原来这董超、薛霸自从开封府做公人, ① , 回来被高太尉寻事,刺配北京。梁中书因见他两个能干,就留在留守司勾当。 ② 。
①正是严冬天气,彤云密布,朔风渐起,却早纷纷扬扬卷下一天大雪来。
②那雪下得正紧。
③看那雪,到晚越下得紧了。
④再说林冲踏着那瑞雪,迎着北风,飞也似奔到草场门口,开了锁……
大泽乡[注]
茅盾
算来已经是整整的七天七夜了,这秋季的淋雨还是索索地下着。军营早已移到小丘上。九百戍卒算是还能够捆一堆干燥的稻草,这便是那两位终天醉成泥猫的颟顸军官的唯一的韬略。军官呢,他们的祖父是当年铁骑营中的悍将。然而现在,他们却只能带着原是“闾左贫民”的戍卒九百。他们富农素所奴视的“闾左贫民”,没有一点共同阶级意识的“部下”!
半夜酒醒,听到那样胡笳似的风鸣,军鼓似的雨声,又感着砭骨似的秋夜的寒冷。听说昨天从鱼肚子里发现一方素帛,朱书三个字:陈胜王!陈胜?两屯长之一是叫作陈胜呀。突然,从远远的不知何处的高空闯来了尖厉的哀嗥。是近来每夜有的狐狸叫,然而今番的是魔鬼的狐狸叫,是要撕碎你的心那样的哀嗥,断断续续地,是哭,是诉,是吆喝。分明还辨得出字眼儿的呀。
“说是‘大楚兴’罗?”“又是‘陈胜王’!”面面觑着的两位军官的僵硬的舌头怯生生地吐出这么几个字。宿酒醒了,陈胜的相貌在两位军官的病酒的红眼睛前闪动。是一张多少有点皱纹的太阳晒得焦黑的贫农的面孔。也是这次新编入伍,看他生得高大,这才拨充了屯长。敢是有几斤蛮力?不懂兵法。
想来陈胜倒不是怎样可怕,可怕的是那雨呀!雨使他们不能赶路,雨使他们给养缺乏;天哪,再是七日七夜的雨,他们九百多人只好饿死了。在饿死的威吓下,光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吧?
第二天还是淋雨,躲在自己帐里的两位军官简直不敢走动。到处可以碰着怀恨的狞视。营里早就把鱼鳖代替了米粮,但吃得太多鱼鳖的兵士们好像性格也变成鱼鳖了。没有先前那么温顺,那么沉着。骚动和怨嗟充满了每个营房。
鱼肚子里素帛上写的字,夜半风声中狐狸的人一样话语的鸣嗥,确也使这九百人觉得诧异。然而仅仅是诧异罢了。没有幻想。奉一个什么人为“王”那样事的味儿,他们早已尝得够了。一切他们的期望是挣断身上的镣索。他们很古怪地确信着挣断这镣索的日子已经到了。
想起自己有地自己耕的快乐,这些现在做了戍卒的“闾左贫民”便觉到只有为了土地的缘故才值得冒险拼命。什么“陈胜王”,他们不关心;如果照例得有一个“王”,那么这“王”一定不应当是从前那样的“王”,一定得首先分给他们土地,让他们自己有地自己耕。
风还是虎虎地吹着,雨还是腾腾地下着。比这风雨更汹涌的,是九百戍卒的鼓噪,现在是一阵紧一阵地送进两位军官的帐幕。
“看出来么?不是我们死,便是他们灭亡!”
“先斩俩屯长?”
“即无奈何,九百人一齐坑吧!”
先开口的那位军官突然将右臂一挥,用重浊的坚决的声调说了。
“谁给我们掘坑?”
不是异议,却是商量进行手续,声音是凶悍中带着沉着。“这茫茫的一片水便是坑?”
当这样的意念再在两位军官的对射的目光中闪着的时候,帐外突然传来了这么不成体统的嚷闹:
“守在这里是饿死……到了渔阳……误期……也是死……大家干吧,才可以不死……将官儿……让他们醉死!”
两位军官的脸色全变了,嘴唇有些抖颤。交换了又一次的眼色,咬嘴唇,又剔起眉毛,统治阶级的武装者的他们俩全身都涨满了杀气了,然而好像还没有十分决定怎么开始应付,却是陡地一阵夹雨的狂风揭开了帐门,将这两位,太早地并且不意地暴露在嚷闹的群众的眼前了。面对面的斗争再没有拖延缓和的可能!也是被这天公的多事微微一怔的群众朝着帐内看了。是站着的满脸通红怒眉睁目的两个人,但只是“两个”人!
“军中不许高声!左右!拿下扰乱营房的人!”
拔出剑来的军官大声吆喝,冲着屯长之一叫作吴广的走过来了。
回答是几乎要震坍营帐那样的群众的怒吼声。也有了兵器在手的“贱奴”们今番不复驯顺!地下火爆发了!
风是凯歌,雨是进击的战鼓,弥漫了大泽乡的秋潦是举义的檄文;从乡村到乡村,从郡县到郡县,他们九百人将尽了历史的使命,将燃起一切茅屋中郁积已久的忿火!
始皇帝死而地分!
1930年10月6号于上海
[注]《大泽乡》脱胎于司马迁《史记•陈涉世家》:“二世元年七月,发间左适戍渔阳九百人,屯大泽乡。陈胜、吴广皆次当行,为屯长。会天大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法皆斩。陈胜、吴广乃谋曰……”“率罢散之卒,将数百之众,转而攻秦。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天下云集响应,赢粮而景从,山东豪俊遂起而亡秦族矣。”
初识悲哀
[奥]弗兰茨·卡夫卡乔向东译
①荡高秋千,即在各种圆形拱顶的剧院中悬空表演,历来被认为是人类最难练就的技艺之一。一个高空秋千演员曾这样安排自己的生活:他在一座剧院里演出多长时间,就多长时间不离开他的秋千架,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最初只是出于想使自己的技艺精益求精的愿望,但是后来却变成了根深蒂固的习惯。不论他要求什么,哪怕是非常羞于出口的要求,守在下面的服务人员都会将他需要的所有东西传递给他,这些东西装在一个特制的容器中送上去又拉下来。即使是在别人上台表演的时候,他仍然呆在高高的秋千架上,掩藏不了,使观众分心。除此之外,这种生活方式对剧团里的人没有什么特别的不便。不过,这个事实也不容否认:尽管在这种时候他尽量不动,但观众仍时不时走神瞥他一眼。经理对此并不在乎,因为他是非凡的无与伦比的演员。而且他们当然认识到这种生活方式不是什么恶作剧,只有这样他才能稳定地演出,他的技艺才能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②另外,呆在秋千架上也特别有益健康,在一年中温暖的季节里,剧院圆顶周围的侧窗都敞开着,阳光和清新的空气毫无阻挡地流泻进布满灰尘的圆拱,那情景相当美。确实,他的社交生活有点受限制。有时,只有一个表演杂技的小伙子顺梯子一级级爬上来,他俩就坐在秋千架上,一左一右斜靠着吊绳,喋喋不休地说话;或者,房屋修理工在维修屋顶时,通过敞开的窗户同他交谈几句;或者是消防队员,在剧院的顶层楼座上检查有无危险照明时,尊敬地向他说几句难以听清的话,除此以外再没有什么打扰过他的隐居生活。偶尔,剧场的职工可能从下午空荡荡的剧场走过,若有所思地抬头凝视极高的几乎超出人的视野的天花板。那儿,秋千艺人正在练习或者休息,根本没有发觉有人在看他。
③如果没有那些免不了的四处搬迁的旅行,秋千艺人本来可以像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他发现那些旅行极难忍受。当然,经理非常注意使旅行不超过必要的时间,让他少受痛苦的折磨。如果是在城市里旅行,就乘坐赛车,尽可能在傍晚或清晨,以非常危险的速度载着他在空空荡荡的街道上疾驰,但这对于他平常的生活方式而言可能十分难受。在巡回演出的下一个城市中,早在他到达之前,剧场里的秋千架就已经悬挂好了,所有通向舞台的门豁然洞开,所有的过道畅通无阻——而经理却始终提心吊胆,直到最后秋千艺人的脚踏上绳梯,转瞬登上秋千架,悬吊在高处。
④尽管经理成功的安排了许多次旅行,但是每次新的旅行都使他感到困窘,别的先不说,单是旅行本身对艺人的神经刺激就够大了。
⑤有一次他们又一起旅行,秋千艺人躺在行李架上做梦,经理背靠着坐在对面车窗旁的座位上读书。秋千艺人低声叫他的同伴,经理立刻全神贯注地听他讲,秋千艺人咬着嘴唇说,将来他演出时必须要有两副秋千,而不是只有一副,要两副秋千相对而挂。经理立刻答应了。但是好像要显示经理的应允和拒绝一样无关紧要,秋千艺人说,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他将不再在一副秋千架上演出了。每想到还有可能在一副秋千架上表演,他就浑身颤栗起来。经理非常警觉,再次强调他完全同意这个想法,还说两副秋千比一副好,除了第二根秋千架能带来方便之外,表演也会有许多变化。听到这些,秋千艺人突然放声大哭起来。经理深深地感到苦恼,他跳起来,问到底怎么回事。没有回答。然后他从座位上爬起来,脸贴着脸抚慰他,以致自己的脸也沾上了秋千艺人的泪水。询问抚慰,亲昵了很久,秋千艺人才抽泣着说:“手里只抓着一副秋千——叫我怎么活下去!”这样经理就更容易安慰他了。他保证到了下一个车站就拍电报到他们巡回演出的第一个城市去,让他们在剧场里再安装一副秋千,同时责备自己竟然让演员在一副秋千上表演了那么长时间,并且热情地感谢和表扬演员终于使他注意到这个错误。他就这样一点点地使秋千演员放下心来。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但他自己却放不下心来了,感到深深不安,时不时偷偷地从书上方瞟演员几眼,有些念头开始折磨他:人们会让他孤独吗?人们不会增加他的紧迫感吗?人们不会威胁到他的生存吗?经理真的相信,他从艺人流过泪后表面平静的沉睡中,能够看出初次刻在他孩子般光滑的前额上的焦虑的皱纹。
(选自《外国超短篇小说赏析》)
①经理“初识悲哀”:经理初次意识到人们的目光与期望会给秋千艺人带来负担,他开始为秋千艺人担忧。
②
③
①根据示例,在确定的三个关键词中任选其一拟写一个标题。
示例:苦涩的幽默——《变形记》《初始悲哀》中独特的讽刺手法赏析
②结合两篇小说,围绕本小组拟写的标题进行简析阐释。
红窗迥
柳永
小园东,花共柳。红紫又一齐开了。引将蜂蝶燕和莺,成阵价①、忙忙走②。
花心偏向蜂儿有。莺共燕、吃他拖逗③。蜂儿却入、花里藏身,胡蝶儿、你且退后!
[注]①成阵价:成群成片。②忙忙走:飞来飞去。③拖逗:惹引,勾引。
这首词在语言上很有特点,请具体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