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侍萍①那是你们老太太看着孩子快死了,才叫我带走的。②(自语)③哦,天那,我觉得我像是在做梦。
自世纪之交以来的近二十年间,由于中国电视引进国外电视节目模板的热潮引起中国电视自主原创节目挤压至角落,中国电视行业创新自主能力明显下降。而《朗读者》坚定不移进行本土原创,打造出了中国电视的独特品牌,走出了中国电视节目本土化自主创新的成功道路。
中国电视节目的创新不呈现为一种线性状态——从开始径直走向结束,而是呈现为一种循环状态——在创新的道路上不断有新的内容与形式加入,____________。但是很多电视人却习惯用一种机械进化论的思维去面对创新,经常会有电视人慨叹每隔三五年就是一代,一些年长的电视人甚至宣称自己已经不会做电视了,理由是他们熟悉的某种电视节目模式已经做到头了,而他们也已经是“____________”了。近年来,( ),特别是在新兴媒体迅速发展的态势下,很多关于“电视将死”的呼声____________。在这样令人困惑的氛围中,《朗读者》不信邪、不懈怠,坚持进行新探索,将已有的多种元素进行新的配置,从而创造出令人惊叹的全新模式,有力地回击了那些宣称电视节目终结、电视将死的声音,让中国的电视节目在困境中看到了____________的前景。
①有些中小网站为换取更多的商业利益,炒作耸人听闻的传言,以迎合一些网民的猎奇八卦心理。
②美国加快战略东移的步伐,实际上就是不想失去亚洲这块蛋糕,拼命遏制中国在该地区的影响力,殚精竭虑地要抑制中国崛起的势头。
③“厉行勤俭节约,反对铺张浪费”不会一阵风刮过了事,餐饮企业不能幻想公款等高消费卷土重来 , 要对经营方向、策略、方式进行全方位调整。
④婚庆典礼本是一件欢天喜地的好事,可是因为目前婚庆司仪的能力和素质鱼龙混杂 , 致使很多新人在选择婚庆公司时备感头疼。
⑤金融是现代经济的核心,从事经济工作的同志,对央行货币政策任何细微的变化,都应十分敏感,见微知著 , 了然于心。
⑥对一个国家来说,改变贫穷状况是一件不太艰难的事情,然而一旦人心向背 , 社会的价值观发生扭曲,那将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①言简意深的语言,可以揭示人物内心世界的变化。
②好的台词总是以最少的语言表达最丰富的内容。
③它从生活中来,但经过了作者的提炼和加工。
④戏剧中的人物语言应精炼。
⑤例如《雷雨》里有一段对话,通过一“嗯”一“哦”,生动地表现了周朴园的伪善和鲁侍萍的刚强。
①曹禺先生创作了很多脍炙人口的作品,如《雷雨》《北京人》《龙须沟》等。②他的作品《雷雨》曾经多次被各大院团用各种艺术形式搬上舞台,引起轰动。③2019年10月19日,《雷雨》在济南的演出落幕后,仍有不少观众给主办方打来电话,垂询有关演出的信息。④《雷雨》何以久演不衰?除了该小说本身具有超越时空的深刻内涵外,还在于两代艺术家们的成功演绎。⑤“《雷雨》几十年的演出史,同时也是一部中国话剧导演艺术史和社会接受史”。曹禺研究者田本相说。⑥如今,第二代演员多数年过半百,目前当务之急就是要培养更多的年轻演员,让《雷雨》留下的宝贵精神财富能一直传承下去。
看我非我 常向秋山 谁就像谁 留住秋水
装谁像谁 我也非我 现出庐山 又驱春色
旧丰神 入毫端 寻妙句
谁装谁 真面目 我看我
①戏剧社:
②文学社:
③摄影小组:
雷雨(选段)
曹禺
周朴园 (四凤端茶,放周朴囡面前)四凤,——(向周冲)你先等一等。(向四凤)叫你给太太煎的药呢?
四凤 煎好了。
周朴园 为什么不拿来?四凤看蘩漪,不说话。
蘩漪 (觉出四周的征兆有些恶相)她刚才给我倒来了,我没有喝。
周朴园 为什么?(停,向四凤)药呢?
蘩漪 (忙说)倒了。我叫四凤倒了。
周朴园 (慢)倒了?哦?(更慢)倒了!——(向四凤)药还有么?
四凤 药罐里还有一点。
周朴园 (低而缓地)倒了来。
蘩漪 (反抗地)我不愿意喝这种苦东西。
周朴园 (向四凤,高声)倒了来!四凤走到左面倒药。
周冲 爸,妈不愿意,您何必这样强迫呢?
周朴园 你同你妈都不知道自己的病在哪儿。(向蘩漪低声)你喝了,就会完全好的。(见四凤犹豫,指药)送到太太那里去。
蘩漪 (顺忍地)好,先放在这儿。
周朴园 (不高兴地)不。你最好现在喝了它吧。
蘩漪 (忽然)四凤,你把它拿走。
周朴园 (忽然严厉地)喝了它,不要任性,当着这么大的孩子。
蘩漪 (声颤)我不想喝。
周朴园 冲儿,你把药端到母亲面前去。
周冲 (反抗地)爸!
周朴园 (怒视)去!周冲只好把药端到蘩漪面前。
周朴园 说,请母亲喝。
周冲 (拿着药碗,手发颤,回头,高声)爸,您不要这样。
周朴园 (高声地)我要你说。
周萍 (低头,至周冲前,低声)听父亲的话吧,父亲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周冲 (无法,含着泪,向着母亲)您喝吧,为我喝一点吧,要不然,父亲的气是不会消的。
蘩漪 (恳求地)哦,留着我晚上喝不成么?
周朴园 (冷峻地)蘩漪,当了母亲的人,处处应当替子女着想,就是自己不保重身体,也应当替孩子做个服从的榜样。
蘩漪 (四面看一看,望望周朴园又望望周萍。拿起药,落下眼泪,忽而又放下)哦!不!我喝不下!
周朴园 萍儿,劝你母亲喝下去。
周萍 爸!我周朴园“去,走到母亲面前!跪下,劝你的母亲。周萍走至蘩漪面前。
周萍 (求恕地)哦,爸爸!
周朴园 (高声)跪下!(周萍望着蘩漪和周冲;蘩漪泪痕满面,周冲全身发抖)叫你跪下!(周萍正向下跪。)
蘩漪 (望着周萍,不等周萍跪下,急促地)我喝,我现在喝!(拿碗,喝了两口,气得眼泪又涌出来,她望一望周朴园的峻厉的眼和苦恼着的周萍,咽下愤恨,一气喝下!)哦……(哭着,由右边饭厅跑下)
一个伟大的戏剧家,往往也是思想家,或者说是伟大的人文主义者,他们关怀人的命运,关怀人类的命运。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在同时代的剧作家中,甚至现代文学作家中,还没有人有着他这样宽广的人文精神和人类情怀。
①在这些人物的命运中,我们看到作家是怀着怎样一个伟大的仁爱的心灵,又是有着多么宽广的人道关怀
②曹禺所具有的悲剧思想是杰出的,是十分深刻的
③在曹禺的戏里,一个又一个人物的命运,诸如繁漪、侍萍、四风、陈白露、翠喜、小东西、仇虎、金子、愫方、文清,还有觉新、瑞珏、鸣凤……
④甚至,连周朴园,他都有着怜悯
⑤莎士比亚是这样,曹禺也是这样
⑥在他看来,人的悲剧境遇,几乎带有一种不可逃脱的性质
廷见元帝①
曹禺
[燕婉动听的官乐在大殿里飘荡。宫娥仪仗迤逦摆开。王昭君丰容靓饰,光彩照人,顾影徘徊,惊动左右。她走上来。]
萧育:贵人朝见大单于殿下。
王昭君:后庭王昭君觐见大单于殿下,千岁!千千岁!
(垂下眼)
元帝:平身。
王昭君:谢天子。
萧育:(望着元帝与呼韩邪)下面还有备选的美女,还要看吗?陛下。
元帝:(望着王昭君)不、不用了。
萧育:(对呼韩邪)大单于呢?
呼韩邪:(还在惊愕中)不、不,就依天子陛下吧。
元帝:(赞美地)汉宫中居然有这样一块未曾雕琢的美玉啊!(和蔼地)好,你为我们唱一段《鹿鸣》之曲,来欢祝单于吧。
王昭君:后庭王昭君万死,昭君没有学过。
元帝:哦?
王昭君:臣昭君愿唱一支比《鹿鸣》还要尽意的歌子。
[举朝震惊。]
元帝:什么?
王昭君:(从容地)《长相知》。
王龙:(厉声地)大胆!这是乡俚下民的情歌,怎么能在天子面前歌唱,侮慢圣听!
元帝:(吃惊,却没有发脾气)哦,《长相知》,这叫什么东西?
王昭君:(从容不迫)陛下愿听吗?
萧育:(也忍不住了)这个姑娘简直是出人意外。
元帝:(被王昭君雍容自若的态度所吸住,笑着)好,你唱吧。下面有人伴奏吗?
[殿下无人回答。]
苦伶仃:(走出跪下)老奴苦伶仃愿试一试。
王龙:(抗议地)陛下!
元帝:(温和地)让她唱。
[苦伶仃从腰间拿出一支胡管,吹起来。]
王昭君:(唱)上邪!/我欲与君长相知/长命毋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长相知啊/长相知。
[王昭君唱得悠婉动人,声彻天外。元帝随着歌声,领会每一句诗,王昭君唱毕,跪拜。]
元帝:唱得好,真唱得好。是天上的音乐。平身。
王昭君:谢陛下。(站起)
元帝:(忽然)但是你不觉得你有罪吗?
王昭君:(又跪下)昭君死罪。昭君没有迎逢陛下圣意,歌唱陛下的御作,昭君死罪。
元帝:不是。你在这样的嘉宾面前,唱起这样儿女的情歌,不是失了礼吗?
王龙:就是啊,陛下,这应该交掖庭治罪,该砍头的。
王昭君:陛下能容臣昭君一言不?
元帝:好,你说。
王昭君:陛下,如果能容昭君一言,这样的话是要站着说的。
元帝:好,你就站着说。
王昭君:(立起来,意态自若,侃侃然)陛下,礼发于诚,声发于心,行出于义。天生圣人都是本着“义”和“诚”的大道理治理天下的。于今,汉、匈一家,情同兄弟,弟兄之间,不都要长命相知,天地长久吗?长相知,才能不相疑;不相疑,才能长相知。长相知,长不断,难道陛下和单于不想“长相知”吗?难道单于和陛下不要“长不断”吗?长相知啊!长相知!这岂是区区的男女之情,碌碌的儿女之意哉!
元帝:(忍不住连连点头)好,好!
呼韩邪:(也忍不住)啊,陛下,这真是说得好极了。
[这时,全朝上下也忽然欢快起来。]
元帝:(听了多遍,依然忘记)你叫什么名字?王昭君:臣早已禀奏,王昭君。
元帝:哦,王昭君,王昭君。你恰恰说到我们的心上了。
元帝:(对呼韩邪)你看,这一点不就神奇吗?(对苦伶仃)可你怎么也会吹这个调子呢?
苦伶仃:启奏天子,塞上胡、汉两家百姓都会唱这个歌子的。
元帝:哦,胡人、汉人都会唱的?
苦伶仃:是,陛下。
[这时,一个年老的大黄门执羽檄上。]
黄门:启奏陛下!鸡鹿寨十万火急,羽书传到长安,请圣裁。
元帝:萧卿代读。
萧育:(展开羽书)“鸡鹿寨都尉祁连将军、云中太守陈昌等急奏天子陛下:昨夜匈奴骑兵,突然袭击,放兵抢劫汉朝商队,将货物一扫而空,又乘风纵火,将关市烧毁。臣等急派兵马。胡骑遁去,不知下落……
元帝:不要念下去了。
呼韩邪:(大惊失色)温敦,这是怎么回事?
温敦:消息突然,小臣毫不知晓。
元帝:(拿着羽书,笑着说)你们说,这个紧急军报奇怪不奇怪?大单于——
呼韩邪:(离座)陛下!
元帝:(望着萧育)这岂不是太荒唐了吗?
呼韩邪:(猜不出元帝是什么心思,紧张地望着元帝)陛下……
元帝:(忽然向王昭君,立起)你刚才说什么“相疑相知”的话,是怎么讲的?
王昭君:(清清楚楚地)长相知,才能不相疑;不相疑,才能长相知。
元帝:(忽然,对呼韩邪闪出宽慰的笑容)对啊!不相疑,才能长相知。弟兄朋友之间,不就是这样吗。(走到呼韩邪面前)呼韩邪单于,边塞上的事情出人意外,总是不免的。但是对我们天长地久的昆弟、翁婿之欢,这不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吗?放心吧。猜得出来,匈奴刚刚太平,有一些不臣之徒在找单于的麻烦,趁你在长安,要给你难堪。难道中原的人可以上这样的当吗?
呼韩邪:臣惶恐。今天,中原天子的深情,臣永远不能忘记,臣定要彻查此事,禀报天子。
元帝:(劝慰地)不说这些了吧。我们亲家还谈我们的和亲大事吧。(对萧育,指王昭君)这就是单于未来的阕氏吗?
萧育:(望着呼韩邪)那就看大单于的心意了。
呼韩邪:(立刻走向元帝面前,作礼)臣感谢天子。
萧育:恭贺单于殿下选了阕氏。
[这时,全朝上下顿时欢呼起来。殿外喊着:“单于和亲,千秋万岁!”]
【注】①本节选自曹禺《王昭君》第二幕,题目为编者所加。后面故事为昭君被册封公主,出嫁匈奴。她和单于一心,互相守护,化解种种危机。
文本一:
周朴园:梅家的一个年轻小姐,很贤惠,也很规矩。有一天夜里,忽然地投水死了。后来,后来,——你知道吗?
鲁侍萍:不敢说。
周朴园:哦。
鲁侍萍:我倒认识一个年轻的姑娘姓梅的。
周朴园:哦?你说说看。
鲁侍萍:可是她不是小姐,她也不贤惠,并且听说是不大规矩的。
周朴园:也许,也许你弄错了,不过你不妨说说看。
鲁侍萍:这个梅姑娘倒是有一天晚上跳的河,可是不是一个,她手里抱着一个刚生下三天的男孩。听人说她生前是不规矩的。
周朴园:(苦痛)哦!
鲁侍萍:她是个下等人,不很守本分的。听说她跟那时周公馆的少爷有点不清白,生了两个儿子。生了第二个,才过三天,忽然周少爷不要她了。大孩子就放在周公馆,刚生的孩子她抱在怀里,在年三十夜里投河死的。
周朴园:(汗涔涔地)哦。
鲁侍萍:她不是小姐,她是无锡周公馆梅妈的女儿,她叫侍萍。
……
鲁侍萍:老爷,没有事了?(望着朴园,眼泪要涌出)老爷,您那雨衣,我怎么说?
周朴园:你去告诉四凤,叫她把我樟木箱子里那件旧雨衣拿出来,顺便把那箱子里的几件旧衬衣也捡出来。
鲁侍萍:旧衬衣?
周朴园:你告诉她在我那顶老的箱子里,纺绸的衬衣,没有领子的。
鲁侍萍:老爷那种绸衬衣不是一共有五件?您要哪一件?
周朴园:要哪一件?
鲁侍萍:不是有一件,在右袖襟上有个烧破的窟窿,后来用丝线绣成一朵梅花补上的?还有一件,——
周朴园:(惊愕)梅花?
鲁侍萍:还有一件绸衬衣,左袖襟也绣着一朵梅花,旁边还绣着一个萍字。还有一件,——
周朴园:(徐徐立起)哦,你,你,你是——
鲁侍萍:我是从前伺候过老爷的下人。
周朴园:哦,侍萍!(低声)怎么,是你?
鲁侍萍:你自然想不到,侍萍的相貌有一天也会老得连你都不认识了。
周朴园:你——侍萍?(不觉地望望柜上的相片,又望侍萍)
鲁侍萍:朴园,你找侍萍吗?侍萍在这儿。
周朴园:(忽然严厉地)你来干什么?
鲁侍萍:不是我要来的。
周朴园:谁指使你来的?
鲁侍萍:(悲愤)命!不公平的命指使我来的。
周朴园:(冷冷地)三十年的工夫你还是找到这儿来了。
鲁侍萍:(愤怨)我没有找你,我没有找你,我以为你早死了。我今天没想到到这儿来,这是天要我在这儿又碰见你。
周朴园:你可以冷静点。现在你我都是有子女的人。如果你觉得心里有委屈,这么大年纪,我们先可以不必哭哭啼啼的。
鲁侍萍:哭?哼,我的眼泪早哭干了,我没有委屈,我有的是恨,是悔,是三十年一天一天我自己受的苦。你大概已经忘了你做的事了!三十年前,过年三十的晚上我生下你的第二个儿子才三天,你为了要赶紧娶那位有钱有门第的小姐,你们逼着我冒着大雪出去,要我离开你们周家的门。
周朴园:从前的恩怨,过了几十年,又何必再提呢?
鲁侍萍:那是因为周大少爷一帆风顺,现在也是社会上的好人物。可是自从我被你们家赶出来以后,我没有死成,我把我的母亲可给气死了,我亲生的两个孩子你们家里逼着我留在你们家里。
周朴园:你的第二个孩子你不是已经抱走了吗?
鲁侍萍:那是你们老太太看着孩子快死了,才叫我带走的。(自语)哦,天哪,我觉得我像在做梦。
周朴园:我看过去的事不必再提起来吧。
鲁侍萍:我要提,我要提,我闷了三十年了!你结了婚,就搬了家,我以为这一辈子也见不着你了;谁知道我自己的孩子偏偏命定要跑到周家来,又做我从前在你们家里做过的事。
周朴园:怪不得四凤这样像你。
鲁侍萍:我伺候你,我的孩子再伺候你生的少爷们。这是我的报应,我的报应。
(节选自曹禺《雷雨》)
文本二:
写《雷雨》是一种情感的迫切的需要。我念起人类是怎样可怜的动物,带着踌躇满志的心情,仿佛自己来主宰自己的命运,而时常不能自己来主宰着。受着自己——情感的或者理解的——捉弄,一种不可知的力量的,——机遇的,或者环境的——捉弄。生活在狭的笼里而洋洋地骄傲着,以为是徜徉在自由的天地里。称为万物之灵的人物,不是做着最愚蠢的事么?我用一种悲悯的心情,来写剧中人物的争执[注]。……在这些人不知道自己的危机之前,蠢蠢地动着情感,劳着心,用着手。他们已彻头彻尾地熟悉这一群人的错综关系。我使他们征兆似的觉出这酝酿中的阴霾,预知这样不会引出好结果。我是个贫穷的主人,但我请了看戏的宾客升到上帝的座,来怜悯地俯视着这堆在下面蠕动的生物。他们怎样盲目地争执着,泥鳅似的在情感的火坑里打着昏迷的滚,用尽心力来拯救自己,而不知千万仞的深渊在眼前张着巨大的口。他们正如一匹跌在泽沼里的羸马,愈挣扎,愈深沉地陷落在死亡的泥沼里。周萍悔改了“以往的罪恶”,他抓住了四凤不放手,想由一个新的灵魂来洗涤自己。但这样不自知地犯了更可怕的罪恶,这条路引他到死亡。蘩漪是个最令人怜悯的女人。她不悔改,她如一匹执拗的马,毫不犹疑地踏着艰难的老道。她抓住了周萍不放手,想重拾起一堆破碎的梦,救出自己,但这条路也引她到死亡。
(节选自曹禺《〈雷雨〉序》)
注
争执:挣扎、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