③她拉紧了围巾,向目所能及的地方张望了一番,希望大院里还有一个跟她一样晚归的人。但一个也没有。
④只得叫门了。她绕着墙走过去。叫谁呢?金娣是她最好的朋友,可上个月出嫁了,要是在上个月看这场电影就好了,她立刻觉得自己很好笑。算了,叫刘安婶吧,在大院里,打招呼数她最亲热,可她嫌这胖老婆子势利,平常是不大搭理她的。那是好多年前了,她读完高中被下放,妈妈难过得哭,刘安婶却说:“你下放以后就是贫下中农了,以后生了伢也是贫下中农了。”后来招工回城,这刘安婶对她并不坏,可她总忘不了那句话,不能叫她,再说,既然平时没交往,现在打搅人家也不合适。那么只好叫马平平了。这个十四岁的男孩,父母在外省工作,他跟姥姥住。打小时候起,他就总缠着她讲故事,她也不叫他失望。她瞅准了平平家的方向,她像是第一次发觉,墙头怎么这么高哇!声音该传不进吧?唉,就传进了又怎么样呢?十四岁的孩子睡着,哪怕在旁边敲大鼓也不会醒的。
⑤那就叫平平的姥姥吧。那是最慈祥不过的老太太了,全院里也就她最关心她的婚事,三天两头要给她介绍对象。但她却怕极了。那些衣冠楚楚的小伙子的审视的目光,能把她的人看矮了一截,她心里很痛切地感到了悲哀,她在广阔天地里磨去了最美好的年华。人说,十七十八无丑女,可她,已经三十岁了,如果再年轻五岁,那怕三岁呢,她也要争取一下。她并不笨;可现在,都晚啦,就像去看这场电影,不防门已关上一样。那么,就听天由命,随便找一个,她又不愿意;于是人们背后都讲她会挑剔,只有平平的姥姥没讲过,可是,叫这六十多岁的老人深更半夜、又冒着大雪来给自己开门,这万万使不得!
⑥她觉得很冷。才发现雪更大了,风更紧了,近处远处,都是白茫茫的世界。当看到大街尽头时,有个黑点朝这边走来。她的眼猛然睁大,如果是大院里的人该有多好啊!她一定会对他说一千声一万声的谢,不管他在不在意。
⑦终于走近了,一个提篮子的中年人。但他丝毫没有拐进大院的意思,匆匆过去了。她真想顿脚,真想诅咒。不知是诅咒那人,还是诅咒自己;是诅咒天气,还是诅咒运气。她眼巴巴地盯着他的背影,一时充满了羡慕。他是提着东西的,回家一定有人给他开门,是母亲、是妻子?那家,一定是温暖极了的。她也有家、有床、有被、有炉子;尽管有点孤独,却是暖和的,然而她进不去,咫尺天涯,该死的电影。
⑧她不能设想能在门外过一夜。喊吧!笼统地喊,谁愿意谁来开。她发誓,不管开的是谁,以后都要对他很好很好。她终于放开了嗓子,并用手去捶,“开开门……”
⑨“吱”的一声,门开了。
⑩原来门并没有关上。
清新的回忆
1994年8月15日,我乘坐斯堪迪纳维亚航空公司的班机从莫斯科飞抵斯德哥尔摩,这是我第一次踏上北欧的土地。常说的北欧五国包括瑞典、挪威、丹麦、冰岛和芬兰,其中前四国的语言文化相当接近;芬兰与爱沙尼亚、匈牙利的语言类似,同在印欧语系之外,所以算是北欧国家里的另类。欧洲北部的人民对四季的转换特别敏感,这也难怪,因为漫长的冬季不仅冰天雪地,而且白昼短的让人心烦。幸好,我的首次北欧之旅是在一年中最好的夏季,第一站就是美丽的瑞典首都、北方水城斯德哥尔摩。
飞机抵达已是六七点钟,但天色仍然早得很。快捷地办好瑞典入境手续,我们推着行李车走出阿拉达机场,第一个感觉就是环境异常地整洁、空气异常地清新。也许这与来自较为破旧的俄罗斯有关,但在多年后走过很多发达国家的今天 , 我仍清晰地记得瑞典给我的第一印象,那就是无与伦比的整洁清新。车子飞驰在从机场通往市区的高速公路,路边是一块块错落有致的田野风光,这儿一片金黄,那儿一畦碧绿,不时看见通勤或者长途的火车优雅地驶过高低起伏的原野。但抵达瑞典的第一天,我还没有见到这座北方名城的最大特色,即纵贯环绕全市的河道与海湾。好在第二天,我就坐上了观光游艇一览这个北国水城的秀色。
斯德哥尔摩本来就是飘在海上的城市,据说全城由八九个大岛组成,崎岖海岸线边的小岛更是星罗棋布。这几天丽日晴空,正是全年的最佳旅游时节,游艇上各国游客吹着清爽的海风,面对海天一色、城在水中的美景赞不绝口。导游是个体格健壮的当地姑娘,她操着流利标准的英语向大家介绍沿途的景点。后来经过比较,我发现欧洲北部的人们说英语确实非常地道,特别与法国、东南欧相比;后来就明白其中的道理了,一是他们的母语大都与英语同属日尔曼语系,二是欧洲一体化的步伐至少在文化层面已经席卷西北欧,再有教育得力。说到瑞典姑娘,这可是个盛产西方美女的国度,从早期的电影明星嘉宝到当代风靡全球的流行歌手层出不穷,今日看到这里的如画美景似平大悟:有道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再联想到瑞典人的音乐天分,这个国家的官方语言虽然不是英语,却出产了众多事誉西方的英文流行组合。瑞典的工业基础也实力强劲,一大批响当当的跨国企业都从瑞典走向世界,这也奠定了该国在本地区的老大地位。
人杰地灵的瑞典,主要城市都面水而建,斯德哥尔摩称得上世界同类水上城市的代表作。其实不只是靠海的城市需要水。走遍全球后我总结到,凡是历史文化名城都离不开水的滋润,这水可以是天然的河道,如拥有赛纳河的巴黎;可以是人工运河,如莫斯科和阿姆斯特丹;还可以是天然或人工的湖泊,如今日的德国新都大柏林。当然海滨的名城更是数不胜数。有了水,整个城市就像人有了眼睛一样有了灵气和生机。我国的历史名称也不例外,江南水乡和京杭运河两岸曾兴起了多少美丽的城市,可惜到了近代随着河水的逐渐消失而繁华不再。想到这里,真希望我们现在还享有天赐秀川、良湖的城市如杭州、苏州、武汉、岳阳,北方的泉城济南,或祖先开凿有人工湖的北京等名城,都能珍惜这城市的性灵和生命的源泉,永葆一方生机活力。
①她弱小的身躯剧烈地摇晃着,终于栽倒在地,口吐白沫。
②入夜,我在长江边徘徊。
③在人类历史上,恐怕没有比日军在南京的杀人竞赛更残暴、更无人性的了。
草原,一支苍凉的秋歌
①太阳刚升起,我便驱车从呼和浩特向希拉穆仁大草原进发。车出市区不久,即进入连绵起伏的大青山。望着窗外枫红谷黄的秋色,我的思绪陷入少时读过的描写蒙古大草原的小说情景中:绿莹莹的草原无边无际,清风拂过,到处“风吹草低见牛羊”;草甸子上野花盛开,群马驰骋;红日西沉,蒙古包外响起悠扬的马头琴……
②两个小时后,希拉穆仁大草原到了。希拉穆仁在蒙语里是指水草丰茂之意,自古以来这儿环境优美,人杰地灵。清朝乾隆皇帝北巡到此,惊叹世上居然有如此美丽的草原,草原上竟有如此清澈的河流,遂下旨在这里建一大召(指寺庙),作为满、蒙、汉等民族融洽的象征。这座古寺现保存完好。
③然而,草原风光却与当年大相径庭。
④我因有过川北大草原和云南香格里拉草原之旅,所以格外留意内蒙古大草原有何特色。进入我视野的草原显得十分苍凉,看不到文艺作品中写到的那种齐腰深的草了,只有所剩无多的小草,恰似北方田野里稀稀拉拉的麦茬;更有一片片裸露的沙土,旅人骑马、骑骆驼兜圈之际,后面扬起一溜尘土;草原上风大,我们的头发、鼻孔里吹入点点沙粒;哪怕我望尽地平线,也不曾看到一幅牛羊满坡的画卷,河流早已成了涓涓小溪……
⑤面对已显沙化的大草原,心想这也许是秋天的萧条所致,因为秋天的歌总是充溢着自然界的苍凉、充溢着人生的悲凉。由此追溯斑斓的历史长河,中华文明是由黄河文明、长江文明、草原文明这三大文明圈不断融合、不断发展而来的;与汉唐丝绸之路、宋元海上丝绸之路比肩的草原丝绸之路上辙痕犹在,似乎尚有驼铃声声;长空忽然一阵鹰鸣,颇像成吉思汗的蒙族铁骑,纵横欧亚大陆,将旌旗插向大漠深处,一路留下铿锵的足音……难道建立过辉煌的草原将要变成茫茫的戈壁滩?
⑥怀着诸多疑问,我请教了当地的老牧民。他们坦言,草原急剧沙化是近几十年的事,希拉穆仁大草原在上世纪70年代仍然是水草丰茂,风光无限,如今的景象与国人过度开发草原有关。我不禁联想到当下国家对生态文明的关注。所谓生态,就是生物在某一种环境下生存与发展的状态。按照西方生态美学的观点,生物都是有生命的。窃以为生物有三个层次的生命:第一层次为植物,第二层次为动物,第三层次——也即最高层次为人,这三者之间的生物链是不能破坏的,如破坏了第一层次,必然危及第二、第三层次。好在国家已经认识到生态文明的重要性,并科学地制定了治理草原的方案,前景还是光明的。
(选文有改动)
风吹草低见牛羊 | 追溯 | 成吉思汗 |
【甲】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淫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年与时驰,意与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穷庐,将复何及!
(诸葛亮《诫子书》)
【乙】
李侍郎绂,性聪慧。少时家贫,无赀买书,乃借贷于邻人。每一翻绎,无不成诵。偶入城市,街衢铺店名号,皆默识之。后官翰林,库中旧藏有《永乐大典》,公皆读之。同僚取架上所有,抽以难公,无不立对 , 人皆惊骇。
(节选自《啸亭杂录》)
【注】侍郎:古代官名。绂(fú):李绂,人名。赀(zī):通“资”,钱财。衢(qú):四通八达的道路,大路。《永乐大典》:明朝永乐年间编纂的一部百科全书式文献集。全书有22937卷,11095册。
①非学无以广才 广:
②险躁则不能治性 治:
③少时家贫 少:
④无不立对 对:
①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②库中旧藏有《永乐大典》,公皆读之。
对一只蝴蝶的关怀
李汉荣
①初夏的一个上午,我去河边散步,看见河湾的岸边一个小男孩和小女孩神情紧张专注,好像在讨论一件重要的事情。我轻轻走近他们,才看见他们正在营救一只在水面上盘旋挣扎着的花蝴蝶。那蝴蝶也许翅膀受伤了,跌入水中又因沾水而使翅膀过于沉重无法飞行。小男孩将一枝柳条伸向水面,但柳条太短,小女孩又折了一枝柳条,解下自己的红头绳将两根柳条接起来,终于够着那只蝴蝶了,然而它仍然不配合,不知道赶快爬上这小小的“生命线”。小女孩急忙摘下头上的蝴蝶形发卡,系在柳条的一端,让小男孩投向水面的蝴蝶附近,示意它:这是你的同伴来搭救你了,你不认识我们,你总该认识你的同伴吧。果然,那弱小的蝴蝶扇动几下翅膀,缓缓地挨近这一只“蝴蝶”,缓缓地爬上这只“蝴蝶”结实的翅膀,小男孩慢慢地将柳条移向岸边。蝴蝶终于上岸了,两个孩子快乐得又说又笑起来。
②我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了,然而,两个孩子又商量起了这只蝴蝶今后的生活。他们小心地把蝴蝶放在阳光下的草地中一丛正开放着的野蔷薇花上,让它一边晒太阳,一边汲取花蜜。但是,他们仍觉得这种安排不到位,担心贪嘴的鸟啄食了这只需要安静疗养的可怜蝴蝶,就采了几片树叶搭起一个简易的绿色“避难所”,将蝴蝶护在里面。他们相信,待它安静休息一些时候,伤口愈合,体力恢复,它就能重新飞舞在春天的原野上。
③今天上午我本来是不准备出门的,想待在家里读书或写作,不知道什么原因我还是出门了。多亏我走出了门,在书本之外,我读到了春天最纯洁、最生动的情节。在我小小的文字之外,在生硬的键盘之外,两个孩子和那只蝴蝶、那片水湾,组合成真正满含温情和诗意的意象。在我的思路之外,孩子们的思路才真正通向春天深处,通向万物深处,通向心灵深处。
④在回家的路上,我想了许多。我觉得我的善心比孩子们淡漠得多也少得多,或许我更关心的是自己的生存、利益、脸面、尊严,而对其他生命和生灵的生存处境及他(它)们所受到的伤害,并不是太关心,即使关心,也不是感同身受和倾力相助,即使关心了,也并非完全不求回报。总之,我觉得,仅就善良、纯洁这些人性中最美好的东西而言,我们不是与日俱增,而是与日俱减。人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加深,人性中的“水土流失”也会逐渐加剧,而流失的,恰恰是善良、纯洁这些人性的好水土,内心的河流渐渐变得混浊,泥沙俱下。细细想来,这是多么可惜的事情。人性的好水土流失了,纯真情怀少了,实用理性多了,率真少了,算计多了。在这一多一少的增减过程里,人们的情感和心灵,就渐渐出现轻度或重度的“荒漠化”了。由这样“荒漠化”的人组成的人群和社会,岂不是大沙漠?那时不时呼啸着扑面而来、飞沙走石、遮天蔽日的,莫不是人性和人心的沙尘暴?
⑤那两个可爱的孩子,他们是这个早晨的天使。他们对一只蝴蝶的同情、对事物的爱,是真正出自善良的天性和纯洁的内心。除了爱,他们没有别的动机,爱在爱中满足了。不求回报的爱,才是大爱、真爱。不求回报的爱,也许才会获得事物本身乃至整个大自然更丰厚的回报。
(选自《读者》,有删改)
鱼鳞瓦(周华诚)
开车去何田乡,一路越往深山里走,越觉得山清水幽。
白墙黑瓦,零星隐现于远处山林里。真是好风景。我忍不住在路边停车,远望河对面那林间的老屋,看那白墙与黑瓦,那层层叠叠鱼鳞瓦构成的屋顶,斑驳的样子,真美。
这样有鱼鳞瓦的屋顶如今已不多见了。在浙西南乡间,这样的瓦却曾经随处可见。仔细去看屋顶,杉木的檩子架在墙上,细密的椽条架在檩子上。一片片瓦排着队,肩并肩,手拉手,重叠着从屋脊一直排布到屋檐。单独的瓦片,本来是最为简单的几何造型,却因为群体的构成而造就了奇迹。仰放则为谷,反覆而成峰,峰谷相连,山意起伏。这样的屋顶,呼应着远处的山林,近处的树影,也呼应着鸟的翅膀,风的足迹。
如果你的童年,有幸生活在这样一片鱼鳞瓦的屋顶之下,那么,你此后不论去到哪里,她都与你同在。鱼鳞瓦的屋顶之下,是一座遮风挡雨的家,是一纸水墨的江南,是一抹黛色的东方乡愁。
不禁浮现记忆中的鱼鳞瓦了。
童年时光中的盛夏,我们常坐在瓦下听风。
风在瓦隙间掠过,有如带笛行走。急雨敲瓦,更有激昂之声。譬如盛夏时的暴雨来临,风携带着雨,哗,一阵急,哗,一阵缓。你可以听见雨的脚步,在瓦背上奔跑,一忽儿过来,一忽儿过去,声声切切,不绝于耳。
风是从山巅松林吹起来的,经过山涧,掠过鸟的翅膀,遇到一座屋脊,顺势栖落,继而从瓦隙间钻进来。风钻进来的时候,打了一个长长的唿哨,然后从天井散开。夏夜我们坐在天井里,仰头就是满天星斗,夜空湛蓝,月光如水,浸过天井。从瓦顶落下的风在天井四面打着回旋,所有的暑热一下子被带走。
去年我到“五峰拱秀,六水回澜”的古老徽州,特意去看了好几座有鱼鳞瓦顶的老民居。那些房子沐浴风雨,显出古朴雅致的样子,在时光里静默。天井里,风从瓦顶吹来,有兰花开放,递出馨香。我在天井拿把竹椅躺下来,不一会儿,居然睡着了。
我喜欢鱼鳞瓦上的秋。
有一年,我去高田坑村,看见很多的完整的夯土墙与黄泥屋。黄泥屋的屋顶,就是成片的鱼鳞瓦。秋意真浓呀,在高田坑,村民们把秋天丰收的辣椒用竹匾盛起,搁在这样的瓦背上晾晒,乡村的屋顶,不似大厦般高不可攀,最普通的瓦片,就是村民们朴实无华的天地,没有刻意摆布,也没有精心设计,村民们随着自己的心意,在屋顶上满足地展示着自己劳动的收获。秋天的阳光打下来,整座村庄都是温暖的颜色。
冬天的鱼鳞瓦则别是一番风味。
雪落江南,不像落在东北那么恣意,那么狂野。雪在江南是克制的,下了一夜,就不下了。雪在瓦上铺了半尺,最多不过一尺。太阳出来了,雪水融化,雪水沿着瓦隙滑到檐边,滴答滴答,敲打在石阶上,冰凌也在屋檐下越挂越长。雪铺在鱼鳞瓦上。黑瓦不见了,代之以一片素净。雪让屋顶变得温柔起来。雪让整座村庄变得像一个童话。雪屋顶下,是炭火、火炉,是煮沸的茶,是躲在灶后猫耳洞里打鼾的猫,是一串串腊肉与一串串油豆腐,是越来越浓的年味。我们坐檐下,手里笼着一只火熜(熜读“cōnɡ”,取暖用具)。火熜里煨着一只番薯。嗯,快过年了。
四季里,在鱼鳞瓦屋顶下你还可以看见青草、竹林、茶园、花朵、紫云英、银杏、板栗,可以听见五月的山歌、八月的号子、鸟鸣、鸡叫、蛐蛐声声。
这样的瓦顶,早已被吴冠中画进他的江南中。青山老树,屋舍俨然。乌黑的瓦、洁白的墙,是吴冠中每一幅水墨江南中都有的元素。白墙是虚的,黑瓦是实的,这虚与实之间,已是一整个江南。
我继续在山野间行走,遇见那些林间白墙黑瓦的老屋时,真想去问一问,他们的瓦是哪里买的,还能买得到吗?我觉得是不容易买到了。以前,我们村庄附近从前就有砖瓦厂。工人从田中取泥,摔坯,割泥——用铁丝割泥,割出一块砖,割出一片瓦,再层层叠叠摞进窑子里烧。几天几夜,火让砖成了砖,让瓦成了瓦。现在没有这样简陋的砖瓦厂了。如果鱼鳞瓦需要更换,也几乎买不到了。
眼前这样的鱼鳞瓦屋顶,真是珍贵呀。城市的高楼大厦是见不到它的,只有在这样的深山林中,这些朴素的民宅才得以穿越时间保存下来。当春雨点点滴滴地落下来,敲打在瓦背上,或者又从屋檐淅淅沥沥成串地落下来,你也一定会觉得,整个江南的乡愁,都在这样的瓦隙间了。
在宁波博物馆,我又被这座房子墙壁里的旧瓦所打动。设计这座博物馆的是获普利兹克奖的建筑师王澍。他用了大量的残砖旧瓦,来建这面“瓦片墙”。“瓦片”就是当地人所说的残砖碎瓦。这座博物馆,用了大约百万块以上的旧砖旧瓦,包括青砖、龙骨砖、瓦、打碎的缸片等等。这些东西,大多是当地在旧城改造时,到处可见的瓦砾碎片。面对这样一座墙,会觉得城市的记忆与历史,被这些残砖碎瓦给接续上了。
你说,为什么,在都市里,建筑师要用残砖断瓦搭建起这样一个博物馆呢?
(选自《人民日报》2019年04月17日20版,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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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回忆里与鱼鳞瓦相关的场景 |
作者的感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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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
美妙清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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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徽州老房瓦下入睡 |
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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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 |
满足、丰收的喜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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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围炉取暖赏雪景 |
④ |
黛色的东方乡愁”?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四季里,在鱼鳞瓦屋顶下你还可以看见青草、竹林、茶园、花朵、紫云英、银杏、板栗,可以听见五月的山歌、八月的号子、鸟鸣、鸡叫、蛐蛐声声。
小的事物往往就是最重大的事物”,她为什么这样说呢?请结合全文作简要分析。
鼓点
梅子涵
①我们上中学时,烧饼是三分钱一个,油条四分钱一根,面包一毛钱一个。可是我和宁训一人买了一支最好的金笔。那是上海金笔店最贵的金笔。
②宁训长得不高,但是他的哥哥很高,是打篮球的,所以他也喜欢打篮球。
③他每天上学,拍着一个篮球走到学校,放学也拍着篮球回家,马路上是他的篮球声音,扑通、扑通、扑通、扑通,他拍了三年,从十三岁到十六岁。那是一个非常轻松和开心的“扑通”少年期。
④他家住在一村,在绿色邮局的边上。那其实是一种外形有一些洋气的房子,虽然住的都是普通身份的人家,房间也小,但是只要收拾干净,有点布置,是很容易安心、知足的。简单生活的人家,门前窗外还都种一点儿花,不艳丽,但会绽放。他的家就是特别安安稳稳的,父母都是有知识的人。
⑤我常常去他家,他爸爸妈妈都认识我,对我亲切。夏天的时候,我们一起游泳,到我原来家的那个大院子,那儿有游泳池,因为我是在那儿长大的,所以我可以买到卡,我买一块钱,帮他买两块钱,一张卡,游一个夏天。我们都很珍惜每天下午的那一场泳,走不短的一段路,酷日当空,游完了回家,心情还在那池水里。那不是一个活水游泳池,漂白粉味道重,流连的心情里也有漂白粉。
⑥回家的路上,我们会买一根上海麻花吃,五分钱,肚子饿了,很脆很香。肚子不饿,也很脆很香。“扑通”的少年,什么都味道好!
⑦初一暑假,教生物课的洪老师让我和他去参加上海市昆虫夏令营。十个区十个学校,每个学校两个学生,二十个学生组成一个中队,我担任鼓手。我小学时也是大队鼓手,我大概长得像鼓手!
⑧我们先在一个学校住了两天,看昆虫电影,然后去共青苗圃抓昆虫,做标本。抓来抓去几乎就是抓蝴蝶,各种蝴蝶,晚上住在帐篷里。这个上海最大的苗圃,靠着黄浦江,整个的夜晚都是蟋蟀叫声、萤火虫的亮、弥漫在热气中的江水味。我们装神弄鬼地在树丛里钻进钻出,躲来躲去,想象着自己是游击队、侦察兵,互相抓捕,最后一身汗地睡到天亮。科学院的一个昆虫学家领着我们走进昆虫世界,而我学会和记住的唯一知识几乎就是昆虫有六只脚。
⑨做的标本个个都不“标”,小学时参加少年宫的航模组,做出的飞机翅膀缺掉一小块,指导老师指着模型说:“缺一块!”我知道缺一块,那是我锯的时候,斜了,不在规定的线上。两个翅膀不一样,你让它往哪儿飞,结果只好往地上栽,那就叫倒栽葱。我的动手能力的确很倒栽葱。更小的时候曾经想当木匠,因为我喜欢看木头的花纹,喜欢木头的味道,幸亏没有成为真实,要不然我的倒栽葱“造诣”,会是这一个行业的不幸。
⑩不过我很喜欢钢笔!
⑪所以我认识南京东路上的金笔商店。
⑫我们小时候最好的钢笔是英雄牌和永生牌。那时候买一支普通的英雄牌、永生牌钢笔只要七八毛钱,可是我小学的时候就买过一支一块三毛几的钢笔,它的吸水管是提拉式的,而普通的钢笔是捏式的。我趴在柜台上看,营业员说:“这是新式的!”我就买了,我买东西很迅速,不吞吞吐吐,“动手能力”很强。
⑬我和宁训一起买金笔的事,是我的笔故事的高峰了,也是他的高峰。
⑭个星期天,我对宁训说,福州路上有一个店可以买到称斤的草稿纸,我要去那儿买。宁训说,他也要去,结果我们就去了。
⑮那我们没有坐车,步行了很远,沿着四川路走到南京路时,我说,这儿有一个很高级的金笔商店,他就跟着我走了进去。
⑯他是第一次来,我很熟悉,结果我在这边看,他在那边看。我突然看见一支非常漂亮的金笔,从笔套到笔身,上面是一条雕刻出来的龙,我就喊他过来看,我说:“高级吧?”他说:“高级!高级!”
⑰营业员不嫌弃我们两个小孩的鬼样子,把笔拿出来给我们看,还让我们蘸了蓝黑墨水试写,那时都是用蓝黑墨水和纯蓝墨水,很少用黑墨水。我们就假装很会写字地在纸上试写,说高级高级!
⑱我说,我要买一支!他说,他也要买一支!
⑲我没有注意看营业员的神情。营业员是男的,应该是我们叫伯伯的年纪。
⑳他是不是有一点吃惊?因为这是当时店里最贵的一支金笔!在那样的年代,一个有钱的成年人都不太会买这么贵的金笔,可是现在两个小孩,人还没有长成样,却连讨论一下也不进行,就你一支,我一支,买掉了两支!关于笔价,我现在的记忆是五块多,宁训的记忆是四块多,反正都是普通钢笔的六七倍、七八倍,我已经记不得当时从口袋里取出钱来的样子了,那一定是帅得很傻的!
㉑我们是来买称斤的草稿纸的,结果却各买了一支当时上海最大的金笔商店最贵的金笔。那支金笔的名字叫:大龙金笔!
㉒我们又去福州路买了纸,然后步行回家!
㉓那支笔我没有珍藏好,但是宁训一直留着,他拍了照片给我看,竟然依旧那么漂亮!那是五十多年前买的?是两个十三岁小孩买的?
㉔这两个初一学生,字都写得马马虎虎,很马马虎虎,却又是买草稿纸,又是买昂贵金笔,除了一定都是看重念书的小孩,他们之间感觉的一致却是更加稀奇!宁训说:“那时,我总是跟着你!”我说:“不是跟着,是我们总在一同的步子里!”去游泳,去夏令营,去买草稿纸却走进金笔店,我们的步子里是有共同鼓点的,真正的朋友,是有鼓点的!他拍篮球:扑通,扑通,我敲队鼓:咚咚吧,咚吧,声音也像。
㉕买金笔的钱是我夏令营省下的,宁训也是省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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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法 |
段落 |
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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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写 |
第⑤段 |
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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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写 |
第⑥段 |
回家路上,我俩买很香很脆的麻花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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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写 |
第⑧段 |
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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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写 |
第⑫-㉑段 |
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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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写 |
第㉓段 |
宁训拍照给我,他一直珍藏着那支笔。 |
①我们装神弄鬼地在树丛里钻进钻出,躲来躲去,想象着自己是游击队、侦察兵,互相抓捕,最后一身汗地睡到天亮。
②我已经记不得当时从口袋里取出钱来的样子了,那一定是帅得很傻的!
(链接材料)作家梅子涵,强调孩子天真快乐的生活本身,不要附加成人的东西,他以口语化的语言写作,语感独特,句式活泼,亲切有趣,形成了广受读者喜爱的梅派风格。尤其是梅氏幽默,更令人称道,这种幽默语言生成的语音、词汇、句式、修辞等均值得细致揣摩玩味。《鼓点》一文可称梅氏幽默的范本。
陪父母一场温暖
①每天早晨出门时,父亲已在菜园忙活,晚上披着万家灯火归家后,父亲鼾声正浓,住在一个家,却成难以相见的两人,偶尔急着赶路前遇上,嘴里迸出的话如出膛的子弹,父亲埋怨地说我无礼。
②天天裹着疲惫,日日忙碌如太阳,似乎只为早升晚落。这天中午,得知下午无事,可以放半天假,忽如秤砣落地,一颗久负的心有着飘的轻快。
③于是急匆匆地赶回家,父亲正在灶台上忙着烟火厨事。他很是惊讶,问我怎么现在回来了?我说想陪您喝杯酒。父亲咧着一张嘴笑了,手上动作更勤了,我坐在锅灶下偶尔添一块柴,不一会儿,一顿美味佳肴上桌了。
④父亲从床下摸出一瓶珍藏多时的好酒,一边擦拭,一边说话:“山芋收回来了,地头正在平整,白菜的种子备好了,还差一场雨。”说到这,父亲突然抬头问我:“你还好吧?”我点点头问:“您身体最近咋样?天冷了,多穿些衣,脚下要暖。”父亲说:“我这鱼烧得咋样?”我说:“这酒挺好的!”一场答非所问氤氲着温暖的菜香,母亲坐在一旁偶尔插话,电视里的新闻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地换得勤,我和父亲喝得脸上红扑扑的,弯眉紧裹着笑……
⑤饭毕,我站起身,摸摸坐在床边的父亲,他的腰板还是很硬朗,脸皮开始耷拉了,年轻时一脸的英俊被岁月带走了。儿时一直故意扎我的粗胡子。倒是剃得干干净净,老了的父亲还是很注重仪表,只是头发花白如雪,他染过。我们怕伤及他的身体便不允许他那般做了,他倒也听话,后来一直任凭这样发如雪。
⑥想起少时,我们像小鸡啄米一般,围在母亲身边挤着一屋温暖,可温暖的家里没有父亲,其时父亲在城里工作,我们时常站在路口巴望多时,总是叹息而返,只有逢年过节,父亲才火急火燎赶回家和我们团聚一下,快乐还未展开。夜里梦着第二日该和父亲说些什么,可睁眼时,父亲已在回城的路上了。
⑦那时的泪水,应该像今时父亲的埋怨,埋怨我和他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人生有很多无奈,因为不能一劳永逸,觉得必须一路追赶,于是叹息遗憾总在心疼中纠结产生。
⑧有时感慨,属于我们的岁月并不长远,而陪伴在父母身边的时间就更少了,即使知道这一点,我们的脚步还是越行越远,可即使脚步再快,路永远走不完,身后的他们经不起漫长的等待。我们没有理由忙碌不休,让脚步停一会儿吧,让我们陪伴一下渐渐老去的父母,不要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待时,不要等到遥望的他们再也不能遥望时,才停下忙碌的脚步。
⑨有空的时候,不妨多陪陪父母,陪他们吃一餐饭,说一场温暖的家事,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足以丰盈他们久盼的记忆 , 在那些香浓的温暖里,一直驻扎着我们的家。
(选自《今日文摘》2018年第22期,有减。)
①嘴里进出的话如出膛的子弹,父亲埋怨地说我无礼。
②在那些香浓的温暖里,一直驻扎着我们的家。
有空的时候,不妨多陪陪父母,,,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足以。
忆朱自清
张中行
朱自清先生的大名和成就,连年轻人也算在内,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为差不多都念过他的散文名作:《背影》和《荷塘月色》。我念他的《背影》,还是在中学阶段,印象是:文富于感情,这表示人纯厚,只是感伤气似乎重一些。一九二五年他到清华大学以后,学与文都由今而古,写了不少值得反复诵读的书。一九三七年以后,半壁江山沦陷,他随着清华大学到昆明,以及一九四六年回到北京以后,在立身处世方面,许多行事都表现了正派读书人的明是非、重气节。不幸的是天不与以寿,回北京刚刚两年,于一九四八年十月去世,仅仅活了五十岁。
我对朱先生的印象,总的说是,有关他的,什么都协调。有些历史人物不是这样,如霍去病,看名字,应该长寿,却不到三十岁就死了;王安石,看名字,应该稳重,可是常常失之躁急。朱先生名自清,一生自我检束,确是能够始终维持一个“清”字。他字佩弦,意思是本性偏于缓,应该用人力的“急”补救,以求中和。但他终归是秉性难移,多情而宽厚,“厚”总是近于缓而远于急的。他早年写新诗,晚年写旧诗,古人说:“温柔敦厚,诗教也。”这由学以致用的角度看,又是水乳交融。文章的风格也是这样,清秀而细致,总是真挚而富于情思。甚至可以扯得更远一些,他是北京大学一九二0年毕业生,查历年毕业生名单,他却不是学文学的,而是学哲学的。这表面看起来像是不协调,其实不然,他的诗文多寓有沉思,也多值得读者沉思,这正是由哲学方面来的。
泛泛的谈了不少,应该转到个人的因缘了。是一九四七年,我主编一个佛学月刊名《世间解》,几乎是唱独角戏,集稿很难,不得已,只好用书札向许多饱学的前辈求援,其中之一就是朱先生。久做报刊编辑工作的人都知道,在稿源方面有个大矛盾,不合用的总是不求而得,合用的常是求之不得。想消灭求之不得,像是直到今天还没有好办法,于是只好碰碰试试,用北京的俗语说是“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希望万一会掉下一两个。我也是怀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的心情这样做的,万没有想到,朱先生真就写了一篇内容很切实的文章,并很快寄来,这就是刊在第七期的《禅家的语言》。当时为了表示感激,我曾在“编辑室杂记”里写:“朱自清教授在百忙中赐予一篇有大重量的文章,我们谨为本刊庆幸。禅是言语难断的事,朱先生却以言语之道道之,所以有意思,也所以更值得重视。”这一期出版在一九四八年一月,更万没有想到,仅仅九个月之后,朱先生就作古了。
大概是这一年的五月前后,有一天下午,住西院的邻居霍家的人来,问我在家不在家,说他家的一位亲戚要来看我。接着来了,原来是朱先生。这使我非常感激,用古人的话说,这是蓬户外有了长者车辙。他说,霍家老先生是他的表叔,长辈,他应该来问安。其时他显得清瘦,说是胃总是不好。谈一会闲活,他辞去。依旧礼,我应该回拜,可是想到他太忙,不好意思打搅,终于没有去。又是万没有想到,这最初的一面竟成了最后一面。
死者不能复生,何况仅仅一面,但我常常想到他。朱先生学问好,古今中外,几乎样样通。而且缜密,所写都是自己确信的,深刻而稳妥。文笔尤其好,清丽,绵密,细而不碎,柔而不弱。他代表“五四”之后散文风格的一派,由现在看,说是广陵散①也不为过。可是我推重他,摆在首位的却不是学和文,而是他的行。《论语》有“行有余力,则以学文”的话,这里无妨断章取义,说:与他的行相比,文可以算作余事。行的可贵,具体说是,律己严、待人厚都超过常格,这二者之中,尤其超过常格的待人厚,更是罕见。这方面,可举的证据不少,我感到最亲切的当然是同自己的一段交往。我人海浮沉,认识人不算少,其中一些,名声渐渐增大,地位渐渐增高,空闲渐渐减少,因而就“旧雨来,今雨不来”。这是人之常情。朱先生却相反,是照常情可以不来而来。如果说学问文章是广陵散,这行的方面,就更是广陵散了。
(节选自《负暄琐话》)
(注释)①广陵散:广陵,扬州古称;散,乐曲。它是中国音乐史上著名十大古琴曲之一。
①白求恩同志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精神,表现在他对工作的极端的负责任,对同志对人民的极端的热忱。每个员都要学习他。不少的人对工作不负责任,拈轻怕重,把重担子推给人家,自己挑轻的。一事当前,先替自己打算,然后再替别人打算。出了一点力就觉得了不起,喜欢自吹,生怕人家不知道。对同志对人民不是满腔热忱,而是冷冷清清,漠不关心,麻木不仁。这种人其实不是
员,至少不能算一个纯粹的
员。从前线回来的人说到白求恩,
没有一个不佩服,没有一个不为他的精神所感动。晋察冀边区的军民,凡亲身受过白求恩医生的治疗和亲眼看过白求恩医生的工作的,无不为之感动。每一个
员,一定要学习白求恩同志的这种真正共产主义者的精神。
②白求恩同志是个医生,他以医疗为职业,对技术精益求精;在整个八路军医务系统中,他的医术是很高明的。这对于一班见异思迁的人,对于一班鄙薄技术工作以为不足道、以为无出路的人,也是一个极好的教训。
③我和白求恩同志只见过一面。后来他给我来过许多信。可是因为忙,仅回过他一封信,还不知他收到没有。对于他的死,我是很悲痛的。现在大家纪念他,可见他的精神感人之深。我们大家要学习他毫无自私自利之心的精神。从这点出发,就可以变为大有利于人民的人。一个人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有这点精神,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拈轻怕重
纯粹
原句:从前线回来的人说到白求恩,没有一个不佩服,没有一个不为他的精神所感动。
改句:从前线回来的人说到白求恩,个个都佩服,个个都为他的精神所感动。
白求恩:
白求恩医生:
白求恩同志:
一针一线皆关情
①父亲常说“做出衣裳的是针线”,按说这没有什么创意,但从一名乡间职业裁缝口中说出,却有权威性和说服力。父亲一生以裁缝为业,受乡亲敬重,行走乡间方圆二三十里,甚至跨出湘鄂边界为人缝制衣裳。
②他十二三岁拜师学裁缝,头年多半时间给师父家挑水打柴干家务活,渐渐地开始学缝扣眼、绞襻①子、钉扣子。翌年学习缝制衣服,第三年开始学绗②棉做棉衣,最后学剪裁。师父手艺高超,很严厉,连立身坐姿、穿针引线也有规矩,弄不好便举起尺子打过来。父亲说,他没少挨师父训罚,怎样打罚都必须忍着,熬过了三年,便有出头之日了。三年后他便提着裁剪刀行走乡里,独当一面,还真是多亏了师父的言传身教。
③在我的记忆深处,父亲有些绝活儿。
④父亲没学过美术绘图,可他裁布料用画粉时,总是从容果断,绝不拖泥带水。画线时用的是画粉袋,一条纱线从装有画粉的小布袋里左贯右出,其原理与木匠的墨斗无异。比如绗棉衣棉裤,父亲在铺好絮棉的布面上,左手捏着画粉袋口,将线头置于棉裤一端,右手拉粉线,再用右肘根压住粉线另一端,右手拇指食指拈起粉线,轻轻一弹,不偏不倚完成一条白线。如此反复,他的徒弟再照线举针绗棉。
⑤父亲擅长做开襟衣衫,他最得意的是做得一手漂亮盘扣。男服多用蜻蜓扣、春蚕扣(也叫一字扣),女服多用蝴蝶扣、菊花扣,还有男女通用的琵琶扣、树枝扣。一个个蜻蜓头,一对对蝴蝶结,公扣母扣,结对成双。这种衣服全用布扣,杜绝塑料扣子或有机玻璃扣子,着实漂亮。
⑥父亲喜欢在左胸前袋口插上一支钢笔,不过这笔大抵在算账立据时才派上用场。父亲有“两不记”:一是收人布料不记,客户来料,只要说明你要做什么衣服什么样式,他随手往那衣料堆里一放,绝不会张冠李戴;二是量体裁衣,他拿皮尺在来人身上左一拉右一扯,嘴里念叨着,只量体并不当面记录,也不开制衣单,顾客按期取衣,从不出错。
⑦他的裁缝工具很简单,裁剪刀、竹尺、皮尺、画粉、手针、顶箍,再就是熨斗。父亲剪裁时轻松自如,用剪吃布很干脆——咔哧,咔哧,咔哧,这像极了农夫耕田犁地,当犁尖插入土地,只听得一声吆喝,那黑色土壤便顺着犁头往右翻去。咔!最后一声特别干脆,听起来很果断,那肯定是剪刀将出,剪断布头了。
⑧剪裁用的案板是杉木的,那案面上有许多凹坑,密密麻麻。有次我看到父亲握着剪刀,在画有纵横交错线条的布面上,让剪刀随意地疾走,剪刀在案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顿一下,布面一个窝,案板上一个坑。我揣测这种“停顿”绝不是率性而为,一定是有讲究的,应该是父亲为后来的缝纫制作留下的暗记,比如打褶、留岔什么的。案板上留下的“记号”,让我长久思索……
⑨除了在家等客上门做衣,很多时候是做“乡工”,也称“上门工”。这种方法是按天计收工钱,东家只管三顿饭,不需一件件算钱。但父亲并没有因此懈怠,只管埋头干活。平常东家客气,也有上烟上酒的,可父亲从来不沾,只吃些茶饭。
⑩早年,父亲行走乡里一直是手工制作,后来母亲加盟。不久有了缝纫机,一台“蝴蝶”牌缝纫机与他们“白头偕老”。父亲担纲剪裁,母亲负责缝制,从此父母同出同归。小时候我还没念书,就经常随父母去做“上门工”。一大早,东家挑一副挑子走在前头,一头是缝纫机头,一头是机脚,我紧跟父母在后,父亲说我从小就随他吃“百家饭”。
⑪在乡间,这个行业有个笑话段子:“裁缝不落布,穿个冒裆裤。”少时我不解,便问父亲何意,父亲笑了,告诉我意思是说,如果哪个裁缝不留下布头,那他肯定穿着个没有裤裆的裤子。父亲从来不做那种“贪墨”糗事,每上门做完一家的衣服,他就将剩下的布头交给东家;若是在家,每做好一件衣服,他也将剩下的边角布料扎成一绺,塞进衣主的新衣荷包里。衣主自然高兴,因为这些边角布料又可去做千层布鞋底。
⑫父亲从事职业裁缝五十年,他从手工到机制,见证了民间服装的演变发展,亲自经历了这些服装的全部制作过程。父亲就像一枚绗针,行走乡间,缝紧了乡情,缝暖了家庭,缝美了生活。
(注释)①襻(pàn)子:用布做的扣住纽扣的套。②绗(háng):缝纫方法,用针线固定面儿和里子以及所絮的棉花等。
左手捏着画粉袋口,将线头置于棉裤一端,右手拉粉线,再用右肘根压住粉线另一端,右手拇指食指拈起粉线,轻轻一弹,不偏不倚完成一条白线。
行走乌蒙(节选)
万吉星
①山是大乌蒙的魂。乌蒙山或绵延起伏,群山若浪,逶迤不绝,似蒙古包用母性的皇天后土哺育了羊群和牛马;或异峰突起,沟壑纵横,绝壁千仞,如高原铁骨铮铮的脊梁,被岁月的刀劈成雄性,用胆战心惊的悬崖与峭壁,凸显大乌蒙亿万年前野性的轮廓;或清秀俊逸,亭亭玉立,在雾霭中隐约缥缈,似披着蝉翼般薄纱的少女,脉脉含情,凝目不语,让人不忍去打扰她的清幽与宁静。
②行走乌蒙,真正让人感动的,是那些如土地般质朴的山民。
③每逢农历的双日赶集天,便有漫山遍野的山民成群结队地从四面高高的山上下来,或背点蔬菜瓜果上街来卖,或买点盐巴肥料,或什么也不卖什么也不买,纯粹是图个热闹,拖儿带女一并往街上凑。
④从山上下来的男人粗犷如山,披着羊毛毡褂,三五一群,七八一伙,或路边、或街角,不管认识与否,席地而坐,打斤苞谷酒,装在大碗或是空的罐头瓶里,美美地呷上一口,用手礼节式的一抹碗边,再传给下一个,这种喝法山里人叫喝转转酒,如此反复,直喝得日头西斜。
⑤烟是劣质烟,一元钱一包的“山河秀”,没有厂家也无地址,但山里人不计较,他们不知道“12315”,也不晓得维权,他们只认定会冒烟的除了屋顶上的烟囱,其他的都可以抽。烟虽不好,但态度极为热情,遇客人总是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直到日薄西山,才记起家的方向。
⑥山里的女人腼腆似水,遇生人总爱用包头的方巾遮住半边脸庞,露出一双羞怯的大眼睛。但山里的女人却极能吃苦,不擦雪花膏不抹防晒霜,任凭毒辣的日头把肌肤晒黑,任凭凌厉的寒风把脸庞刮裂,面前吊个娃娃背上背包化肥照样跋山涉水,扯开嗓子吼一路山歌,一双大脚板把羊肠子山路踩得晃晃悠悠。
⑦山里日头落得早,下午5点过,刚吃完晚饭,山顶上便只能见着小半个太阳了,我总喜欢在这个时候,沿着六合中心学校旁那条崎岖的乡村公路漫无目的地走,不时有荷锄晚归的村民走到近前来打一声招呼,双手在面前的衣服上搓几下,便从上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抠出一支笑眯眯地双手奉上。我喜欢山民们这种太直白的笑,没有一丝掩饰,完全是发自内心,正是这种如大山般的笑,让我每天感动着,让我深深爱上了这片厚重的土地。
⑧有一次一个贫穷的产妇住院,因胎位不正,我熬了一个通宵才帮助她将胎儿顺利娩出。事后不久,她硬是给我送来了几个鸡蛋和一袋洋芋,站在门外红着脸憋了半天才找到一句话说:“咱山里人也没啥好吃的。”反反复复就重复着这一句话。面对这份微薄而珍贵的礼物,我竟无言以对。
⑨走进乌蒙山、走进山里人的生活,我才明白,原来庄稼地里没有虚伪,没有假冒伪劣和阿谀奉承,村民们像对待土地和庄稼一样真诚地对待我们。每逢下乡,村民们杀不起猪也宰不起羊,但他们会在饭桌上为你摆上黄灿灿的苞谷饭、大块的老腊肉、大盆的酸菜红豆汤,会为你端出大碗的廉价芭谷酒,然后一仰脖子,粗犷地喊一声“干”。
⑩当夜色褪去白日的喧哗,乌蒙山的星空便露出了城市里少有的深邃与宁静。乡里的条件十分简陋,宿舍只有一个套间加一个阳台,10 来个平方,设施也仅一桌一椅一床而已,外面用来办公,里间睡觉,阳台便成了私人独处的空间。种上几盆兰草,在夜色似水、新月如梦的夜晚,将椅子搬上阳台,如华月色打开久违的记忆,孤独与思念便成了一种刻骨铭心的痛。乌蒙山月,是此时最好的陪伴。月亮出来了,挂在山顶,像把割猪草的弯镰,不经意间割破了夜的墨汁,一层淡淡的黑从天际倾泻下来,把乡村染成了一幅淡雅的水墨画,点缀上几粒星光,便足以让我们慢慢去回味。月色氤氳,我独享着乌蒙山乡特有的那份宁静、那份独处、那份深邃、那份从容。
⑪生命中,没有太多长存的记忆。在乌蒙山区辗转数年后,我来到了昆明,在这座钢筋混凝土的森林里,我总是找不到自己的方向。支离破碎的眷恋,似月光哗啦啦洒满一地,轻如尘埃的生命,在夜色中虚无缥缈,微不足道。关于乌蒙山的思念,似手中紧握的流沙,在颓然的没有一丝绿意的温柔里,有一种失落、有一种伤感。故作轻松的微笑,却始终抹不去唇边的怆然。不经意间,老想起那片绵延的群山,想起一些和乌蒙山有关的人和事。
(选自《昭通日报》,有删改)
面前吊个娃娃背上背包化肥照样跋山涉水,扯开嗓子吼一路山歌,一双大脚板把羊肠子山路踩得晃晃悠悠。
①大概是太过于念念不忘了,连阿长也来问《山海经》是怎么一回事。这是我向来没有和她说过的,我知道她并非学者,说了也无益;但既然来问,也就都对她说了。
②过了十多天,或者一个月罢,我还很记得,是她告假回家以后的四五天,她穿着新的蓝布衫回来了,一见面,就将一包书递给我,高兴地说道:“哥儿,有画儿的‘三哼经’,我给你买来了!”
③我似乎遇着了一个霹雳,全体都震悚起来;赶紧去接过来,打开纸包,是四本小小的书,略略一翻,人面的兽,九头的蛇,……果然都在内。
④这又使我发生新的敬意了,别人不肯做,或不能做的事,她却能够做成功。她确有伟大的神力。谋害隐鼠的怨恨,从此完全消灭了。
⑤这四本书,乃是我最初得到,最为心爱的宝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