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来,我都有种感觉:同是那个太阳,落日比朝阳更富爱心。
说不清楚这是因为什么,当然也可能是:眼睁睁看它又带走一份岁月,英雄终将迟暮的惺惺惜惺惺,想到死的同时就想到了爱。
……这么说着我想起已到过许多地方,见过各种落日。
戈壁落日很大,泛黄古旧,半透明,边缘清晰如纸剪。此时起了风。西北一有风则苍劲,芨芨草用力贴紧了地,细沙水汽一般游走,从太阳那边扑面而来,所以感到风因太阳而起;恍惚之间,太阳说没了就没了,一身鬼气。
云海落日则很飘忽柔曼,宛若一颗少女心。落呀落,落到深渊了吧,突然又在半空高悬,再突然又整个不见了,一夜之后从背后起来。它的颜色也是变化的——我甚至见过紫色的太阳。这时候连那太阳是否属实都没有把握。
平原落日总是一成不变地渐渐接近地平线,被模糊的土地浸润似的吞食。吞到一半,人没了耐心,扭头走开。再回头,什么都没啦,一粒种子种进了地里。
看大海落日是在美国。或许因为是别人的太阳,总感到它的生分不遂意:你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太阳是怎样浸进海水的,隔得还有一巴掌高吧,突然就粘在了一起——趁你眨眼的时候。这时美国朋友便骄傲地说,看,一颗水球在辉煌地接纳火球了。我说唔,唔唔。
说到底,我看得最多的,还是浅缓起伏的田野之上的落日。一说起它想到庄稼和家园的落日,普通得就像一个人。
在我居住的中国川东,就是这种太阳。
我常常单骑出行,驻足国道,倚车贪看丘陵落日。
那地势的曲线是多层的,颜色也一一过渡,从青翠到浓绿,从浓绿到黛青,而最近夕阳之处一派乳白,那是盆地特有的雾霭。
似乎一下子静了一阵,太阳就这样下来了:红得很温和,柔软得像泡过水。有时候有如带的云霞绕在它的腰际。有时候是罗伞般的黄桷树成了它的托盘。
农舍顶上如缕的炊烟飘进去了,化掉了;竹林在风中摇曳,有时也摇进去了。
当路人不顾这一切时,我很焦急,很想说,喂,看哪!
两只小狗在落日里追逐;老牛在落日里舐犊……有一天一个老农夹在两匹马之间,在光滑的山脊里走进了太阳。马驮着驮子。老农因为老了,上坡时抓着前面的马尾巴。后面的马看见了,就将自己的尾巴不停地摇着。
我不禁热泪出眶,一种无法描述的爱浸透全身。
这个迟暮的老农!他随心所欲的自在旷达让我羞愧……我突然想到就人生而言,迟暮只有一瞬,长的只是对迟暮的忧虑而已。
这个起伏田野的落日啊……我曾经反复思索这种落日为什么特别丰富——曲线?层次?人物活动?抑或角度的众多?
最终承认:仅仅因为它是家园落日。
家园!这个毫无新意的单纯的话题!
家园的感觉何以如此说不清?譬如在我生长的重庆——我心知凡是它能给予我的,其他地方也能给予,然而一切的给予,又代替不了家园。
关于这个,一切的学术解释都是肤浅,似是而非的。只能说:家园就是家园。
而人在家园看落日,万种感觉也许变幻不定,有一种感觉却生死如一:
那才是我的太阳啊!
(略有删改)
走散的炊烟
惟一不变的是炊烟。
就在村庄之上,就在树梢之上,就在一群麻雀之上。
秋天老了,是冬天;炊烟老了,是新的炊烟。
炊烟可以自由散去,但根是散不去的。它的根无处不在,在故乡的天空中,在故乡的大地上,在那浓得化不开的云彩下,在一块鹅卵石与另一块鹅卵石的缝隙里。
天空是不会散的,大地也不会散,就像母亲,那么忠贞,那么坚忍,在游子的心中,在鱼尾纹的最深处。
就是那一地的炊烟呀。
从树梢上绕出来,从房脊上站起来,爬上草垛的几片枯叶,轻轻淡淡地笼住天空的几声鸟鸣,然后就走了。
只留下鸟鸣,只留下草垛,只留下房脊,只留下树梢。
还有母亲,还有一村的房子。
就像我一样走了,走得缠绵fěi cè________,走得荡气回肠。我知道,这是我和炊烟都无法把握的,因为我和炊烟都把根丢了。
把根丢在了村庄。
其实,只要我摸着炊烟回去,我就会找到我的村庄,我的房子,还有那一地的鸟声,还有站在大门口,手搭凉棚,向远方遥望的白发苍苍的母亲。
我无法活得像浮萍一样潇洒,它可以连根都不要,但是我无法做到。
母亲手指炊烟,她说人活着就要像这炊烟,要不停地向上走。那一年我就记住了炊烟,记住了头顶zhàn lán________的天空,记住了母亲的话,记住了炊烟的方向。于是我坚韧不拔地向前走,冥冥之中被一种东西手臂一般地召唤着。
后来我就离开了村庄。后来我就游走了,像一缕炊烟一样,从村庄的上空,从母亲的眼神里,从我所钟爱的鸟声中,游走了。
从此,我在村庄的那一片天空的背影里,寂静地消失。
一缕缕飘得太远的炊烟,远过了母亲呼唤的声音,远过了村庄的温暖,远过了一颗心到另一颗心的距离。
从村庄走出去,你就是在漂泊了。走自己的路,却是在别人的土地上,说自己的话,却包围在陌生的方言中,除了被村庄焐热的心,你正在一点一点地被融化,被异地的风,被异地的水。可是我却无法学得像浮萍一样,可以随遇而安,可以随意地在一处地方驻扎下来,并且把它作为自己的家园。
所以,我还是村庄的,我只能是我的村庄的。
我不过是那一缕走散了的炊烟。
爸爸教我读中国诗
程怡
①十个月的时候,我得了一场可怕的脑膜炎,到了一岁半还不会说话,父母非常担心。一天,爸爸看报,我坐在他的膝上,指着某一个标题中的“上”字,爸爸说:“上?”我对他表示满意,赶紧从他的膝上爬下来,拽着他走到书箱前,得意洋洋地指着书箱外“函上”的“上”字,表明我认识这个字,这件事对父母而言,真是“上上大吉”!他们不再担心我有智力障碍了。之后,爸爸开始教我读诗。
②爸爸常教我念两个人的诗:一个是杜甫,一个是陆游。
③依稀记得,孩提时的一个夏夜,我困极了,趴在爸爸的膝上,爸爸摇着大蒲扇,满天的星斗朦朦胧胧的。“僵卧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突然,爸爸那江西乡音很重的诵读声使我睁开了眼睛,我不知道那奇特的吟啸中有什么,但我一下子记住了这首诗。
④上学前我已经会背那首《示儿》:“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爸爸问我懂不懂最后那句,我很得意地嚷嚷说:“那意思就是烧香磕头的时候别忘了告诉你爸爸!”当时,爸爸高兴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⑤1959年秋,我上小学。那年冬天,爸妈因故很长时间不能住在家。姐姐是长女,照顾我和弟弟。一天晚上,爸爸出乎意料地出现在我们面前,令我们欢天喜地,难以入眠。躺在床上跟爸爸念杜甫的诗:“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爸爸问我懂不懂这诗句,我说:“我懂的,不过,爸爸想念我们的时候,我们也想念爸爸的。”爸爸不再说话,只是听我继续背他教我的诗。
⑥爸爸生命的最后几年,完全卧床不起。每当德沃夏克的大提琴协奏曲悲鸣的旋律在蕉影婆娑的窗边响起的时候,爸爸就会喃喃吟诵杜甫的诗。他告诉我,那一刻让他想起了故乡老宅,想起了祖母和母亲。
⑦那时我已在大学教中国古代文学,我理解父亲:人生无非家国之情,杜甫、陆游,我父亲他们这一代的知识分子,对家国,都有一种深情。父亲吟诗的声音,永远留在了我心底。
⑧很多年后,我看见报上某篇文章引了一首绝句,感觉就像遇到了一个老熟人。我没有念过那首诗,但我熟悉那种风格。回来一查,果然是陆游的诗,“征车已驾晨窗白,残烛依然伴客愁。”我当时的感受真是难以名状。爸爸在我童年时便种在我生命里的东西,突然宣告了它的无可移易的存在!(有删改)
①;
②上学前,爸爸教我理解《示儿》诗中的句意;
③。
钟霄的第九年
王璐琪
①我们画室有一名特殊的学生,在大家只有17岁的时候,他已经26岁了。
②所有的人都在准备美术高考,他也在准备,据说,这已经是第9年了。在艺术生的群体中,他这样的情况很常见。
③他曾经在墙上画了一幅画,只处理了一半画面,另一半像是被人撕掉了,还卷着纸边,所有的人都以为这是一幅贴在墙上的残破画。那天老师来的比较晚,他到画室后巡视了一圈,然后生气了。“昨天的值日生是谁?怎么这里还贴着一幅破……”他抬起手摁住墙的一瞬间愣住了,手指放在上面很久没有拿下来,再回过头的时候,老师目光直视着他,说:“钟霄,别再考了!我聘你当画室老师,做我的副手。”
④全班目光齐刷刷盯着他,我崇拜地看着他。他没有回答,依然专注地挥舞着手里的画笔。我坐的位置刚好在他的侧面,清楚地看到他捏笔的手腕一抖,一块颜色画歪了。谁都知道他要考全国最好的美术学院,因为他不肯将就别的。关于那所北方的美术学院,大部分人是不敢奢望的,包括我。
⑤我们画室在一栋破旧的七层高的居民楼里,那段时光非常快乐,一群孩子肆意地在残破的墙上涂鸦。一栋即将被拆除的旧楼,被我们装点的犹如“卢浮宫”,格外美丽。
⑥我们最喜欢的地方是这栋楼的天台,几个伙伴常常三三两两在天台眺望月亮,谈论着明天的梦想。在我们谈天说地的时候,他一定要带着一个速写本,把我们的形态画在纸上。只有提起那所梦想中的美术学院时,他才会插上一两句话。
⑦美术高考前夕,画室里只听得见笔划过纸面时的沙沙声。忽然有一位同学喊到,“钟霄,外面有人找你。”那是一个年迈的老人,头发几乎全白了,脸晒得土黄,穿着一身蓝色的衣服,背着一个布兜。看见钟霄出来,老人黯淡的脸上现出一丝笑容,犹如点了一盏灯。他们站在画室门口,说了很长时间的话,老人几次把布兜交到他手里,钟霄都不接,硬推回去。这样僵持了一会儿,老人生气了,一跺脚,他才勉为其难地接了过来。
⑧待他回来后,我问他,“那是你爷爷?”他面无表情地说:“是我爸,他知道我明天要考试,给我送庙里求来的馒头,说是吃了耳聪目明,一准儿能考上大学。”后来,我转身拿铅笔时,发现他正在默默地流泪,我同情地看着他。
⑨这一年,他没有参加考试,做了老师的副手。他坚持了九年,却在第九年的时候放弃了,我很吃惊。而这一年,我却意外地收到了他梦想的那所美院的录取通知书。所有人都过来祝贺我,他也不例外,那张单薄的纸,被他摩挲了好多遍,“真羡慕你,真的,羡慕你。”他复读机一样,反复讲,反复说,像是在对我说,也像是在对他自己说。
⑩“你为什么不再试一试呢?”我问他。他为难地笑笑:“我怕今年考上了,家里拿不出学费。任性考了那么多年,是该给家里挣点钱了。等攒够了钱,我再考。”我想尝试着安慰他,却发觉自己词穷了。
⑪高考后,画室被拆除了,我们的“卢浮宫”倒塌了。
⑫再去看他时,他气色好了很多,已经成了老师的合伙人。他邀请我去画室看一看。上了顶层后,我震惊了:顶层的墙壁上,全是孩子们的涂鸦,极像当年我们的“卢浮宫”,尤其是天台。他站在一片彩绘前对着我笑,既像从前那个执著的青年,又像一个全新的人。“虽然没有考上那所美院,可美院现在会请我讲课,也值了……”他谈起自己的事业,开始滔滔不绝。不远处有学生喊他,他去学生那里指导了。
⑬我沿着彩绘墙慢慢地走,忽然发现在一个角落里,有一幅残破的速写画,走近一看,我笑了,又是他的恶作剧,让人误以为是贴上去的。可是当我看完速写画和画旁边的彩绘时,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那是六、七个少年坐在天台上看月亮,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半空,唯独他,一手拿着画笔,两只眼睛却看向我们。速写画旁边,有那么一个真人比例大小的彩绘,是个蓝色的阿凡达。她手持长矛,满脸警戒的神情,忠心耿耿地守护着他们的潘多拉星球,以及我们曾经的“卢浮宫”。
(原文有删改)
事 件 | “我”的心情 |
钟霄被老师肯定 | A |
钟霄放弃高考 | B |
钟霄请我参观画室 | 震惊 |
义重情深的恩赐
从维熙
①炎夏七月,年过八旬的我,冒着似火炎阳,从北京飞往汉水之畔的襄阳;后又从襄阳乘大巴寻觅汉水之源,远行至陕南的汉中和安康。一周的行程虽然大汗淋漓,但“南水北调”的人文情怀,却给我留下无尽的情思。
②归来后,还演绎了一曲连我自己都难以相信的“童话”,那就是我锈迹斑斑的牙齿,昔日刷牙都无法让它由黑变白﹣﹣回到京城,面对镜子,我惊愕地叫了一声:“啊!五十八年吸烟历史、凝固在牙齿上的黑黄斑痕,怎么一下子变白了?”静思之后,答案终于浮出水面:那就是“南水北调”的汉江之水,对我的恩赐……
③到了襄阳,让我勃然心动的是这座城市的风情:一条清波碧浪的汉水,从美丽的城市中间穿行而过;南边是城,北边还是城。抵达入住的南湖宾馆,打开水龙头洗脸时,发现这里的水,比北京的水清亮许多。因而当天下午在“人文汉水襄阳笔会”启动仪式上,我倾吐出初识襄阳的感受:我和湖北的缘分很深,去过武汉等多个城市。这些城市都曾给我人文启迪﹣﹣但让我一见钟情的,却是大美的襄阳。当天晚上,我和文友们登上一叶小舟在汉江上夜游,两岸灯火映照下的古城亭台和现代楼阁相辉映的画面,让我当真产生了相见恨晚的痴醉之感。
④正是出于这种痴爱在内心的穿梭,一种忧郁之情突然从心底升腾而起。来襄阳之前,我读到过如是一条新闻,今年襄阳雨水偏少,水位下降致使江中鱼类繁殖率下跌,这对襄阳人民生活来说,已然是个负面信号。汉江今年本身就水脉欠缺,还要为更为缺水的北方“补血”,在某种意义上说,这不是自残之举吗?
⑤两天后,我们登上了丹江口水库大坝。当文友们纷纷拍照时,我却避开众人,想找个地方尝上一口水库的水。
⑥无计可施之际,只好向讲解员求救。她问我喝过“农夫山泉”没有,我说喝过。她说部分瓶装水就是从库区深水岩洞中灌的。我十分惊愕,讲解员为我压惊说:“经过专家检验,库边之水因与堤岸相接,属二类净水;库心的水,仍为一类最佳水质﹣﹣这种优良水质,已经连续保持六年了。”接着,她对我谈起襄阳和当地为了保护丹江口水质,所付出的努力和牺牲:从2003年起,在总干渠两侧先后关停并转了三百多家冶炼和造纸企业,现在水源保护圈高达三千多平方公里。
⑦归来途中,赵丽宏等几个年轻的文友,正在讲述着他们的汉水情话:他们居然穿上泳装,表演了一场泅渡汉水之举。我想参与到车上的欢声笑语之中﹣﹣但到底年纪老了,没有高声说话的底气,因而只能对身旁的文友低声抒发我对汉水的情怀:“我不会游泳,但也尝到了汉水之美味,在南湖宾馆我尝了几口自来水,这不算新奇﹣﹣新奇的是,采风团只有我喝到了汉江的圣水。”
⑧“圣水?你不是说梦话吧?”身旁的文友不解地询问我。
⑨我诙谐而幽默地说:“汉江圣水偏爱老人。为了照顾采风团里年纪最大的我,当地专门开来一辆车,送我提前到了山上的鹿门寺。这儿是唐朝诗翁孟浩然少年读书之地,曾给后人留下《春晓》名诗。能到他的故土,寻觅他的形影,内心十分激动……”
⑩“你喝了那儿的水了?”文友问我。
⑪“让你猜着了,我喝了鹿门寺的水!”
⑫他说:“那也不能称其水为圣水呀?”
“你听我说下去么。进了这个寺院,正好碰上一位僧人,用一只水桶在岩洞口提水。我向那位老僧说想喝上一口你打上来的水。老僧绽露出一丝笑意,但并没答应我的要求,而是用手指了指岩洞旁悬挂的另一只小小水罐,让我自己动手舀水。我拿起水罐从岩洞里舀上水来,一扬脖子喝了下去:“你想,千年前的诗圣孟浩然,在这儿耕读挥墨多年,一定喝过这洞中之水;现在寺院的僧侣们,又用其水制其禅食,称其为圣水,不是挺合适的吗!”
⑬友人笑了,说了一句文学行话:“你真富有文人的想象力……”
⑭水﹣﹣又是水。不管是南湖宾馆还是鹿门寺的水,其根脉都离不开浩浩荡荡的汉水,因而我深感不虚此行。我深知水对中华民族的分量,它是流淌于一个国家体内的血液。作为一个国人理应关注水情,如今许多省份都在闹水荒,没有想到的是,汉水是这么义重情深,将远行一千多公里,向贫血北方输血。
⑮直到两天后,长途行车返回襄阳﹣﹣我可是一个抚摸过整条汉江的文化水痴。因而在与襄阳的告别晚餐上,八十一岁的我连连高歌,以抒发一个文人难以忘却的汉水情怀……
(选文有改动)
阅读下文,完成题目。
蝴蝶的翅膀要扇动几次才会飞行
李良旭
①夜色渐浓。肖老师还在办公室里批改着语文试卷。肖老师边批改,脸上边露出满意的笑容。她为学生聪明、认真而感到高兴。当她批改到王小朋的试卷时,脸色顿时由晴转阴,只见她在试卷上用力打了个叉,由于用力过大,试卷都被戳穿了,殷红的墨水渗透了试卷的背面。只听见肖老师嘀咕道:“这王小朋也太笨了,这道题我都讲了三四遍了,他怎么还做错?”肖老师情不自禁在试卷的下方写上了一行字:小朋啊,这样一道简单的题你还准备做多少次才能做对?
②试卷发下去了,同学们拿着试卷聚精会神看了起来,许多同学还互相对比着试卷。肖老师下意识往王小朋这边看去,只见王小朋的眼睛紧紧停留在试卷上一动不动,同座位的同学想看下他的试卷,他立刻将试卷合了起来,脸色通红。
③下课了,同学们三三两两走出教室,王小朋一个人默默地走到窗前,他目不转睛地眺望着窗外。
④不知什么时候,肖老师走到他的身边。肖老师笑道:“在看什么呢?”
⑤王小朋看见是老师,用手指着窗外说道:“我在看那树枝上的一只蝴蝶。”
⑥肖老师顺着王小朋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有一只蝴蝶在翩翩起舞。肖老师含嗔道:“这么大了,一只蝴蝶好像也没看过?”
⑦王小朋说道:“看到这只蝴蝶,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⑧“什么问题?”肖老师疑惑地问道。
⑨王小朋若有所思地回答道:“蝴蝶的翅膀要扇动几次才会飞行。”
⑩肖老师“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她有些揶揄地说道:“你瞎琢磨这个干什么?应该把精力用在为什么老做错题上。”
⑪王小朋自言自语道:“我在想我老做错题和蝴蝶的翅膀要扇动几次才学会飞行有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⑫肖老师一下愣住了,她抬头看着窗外树枝上的那只蝴蝶,好像也陷入了沉思,只听到她也喃喃自语道:“是啊,蝴蝶的翅膀究竟要扇动几次才会飞行……”
⑬又是一堂活动课,同学们在教室里有的在做作业、有的在互相交流着……这时,肖老师推门进来了。
⑭忽然,同学们都停下了手上的事,目光全都投向了黑板,只见肖老师在黑板上写上一行字:蝴蝶的翅膀要扇动几次才会飞行。
⑮同学们不约而同地面面相觑,不知道老师是什么意思,有的还忍不住笑出声来。肖老师开口说道:“同学们,今天我们讨论一个有趣的问题,蝴蝶的翅膀要扇动几次才会飞行?”
⑯同学们听了,立刻纷纷议论开来。有个叫崔子涵的女同学站起来回答道:“我看过《动物世界》,上面好像说过蝴蝶的翅膀要扇动6次才会飞行。”另一个叫许静的同学回答道:“听我奶奶说过,蝴蝶的翅膀要扇动8次才会飞行。”又有一个叫李平平的同学说:“我看过一本科普读物,上面好像说蝴蝶的翅膀要扇动9次才会飞行……”同学们说出各种答案,最多的说蝴蝶要扇动21次翅膀才会飞行。
⑰听了同学们的回答,肖老师心中涌动起一股股暖流。她感慨万千地说道:“谢谢同学们,听了你们的回答,给了我很大的启示,蝴蝶要飞翔,必须要反复扇动自己薄如蝉翼的翅膀,才能够自由地飞翔。同样的道理,同学们在学习中,有时也需要反复地扇动自己的翅膀,才会避免差错,这是一种阵痛,也是一种必然,任何事欲速则不达。”说到这里,肖老师看了看王小朋,她发现,王小朋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腰杆明显地挺直了许多。
⑱肖老师最后说道:“我也曾经反复扇动自己的翅膀才学会了飞翔,就是到现在,我有时对一个问题,也需要反复思考,才会做出正确的答案。”
⑲同学们会心地笑了。大家伸出两只手,上下摆动着,像一只只美丽的蝴蝶扇动着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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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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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 |
一道简单的题肖老师讲了三四遍,王小朋还是不会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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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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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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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老师一下愣住了,她抬头看着窗外树枝上的那只蝴蝶,好像也陷入了沉思。
她有些揶揄地说道:“你瞎琢磨这个干什么?应该把精力用在为什么老做错题上。”
葬礼的感悟
①真是晴天的霹雳,在南台的宴会席上,忽而听到了鲁迅的死!
②发出了几通电报,会萃了一夜行李,第二天我就匆匆跳上开往上海的轮船。
③22日上午10时船靠了岸,到家洗了一个澡,吞下了两口饭,跑到胶州路万国殡仪馆去,遇见的只是真诚的脸,热烈的脸,悲愤的脸,和千千万万将要破裂的青年男女的心肺和紧握的拳头。
④这不是寻常的丧事,这也不是沉郁的悲哀。这正象大地震要来,或黎明将来时充塞在天地之间的一瞬间的寂静。
⑤生死,肉体,灵魂,眼泪,悲叹,这些问题和感觉在此地似乎太渺小了,在鲁迅的死的彼岸,还照耀着一道更伟大,更猛烈的寂光。
⑥没有伟大的人物出现的民族,是世界上最可怜的生物之群;有了伟大的人物,而不知拥护,爱戴,崇仰的国家,是没有希望的奴隶之邦。因鲁迅的一死,使人们自觉出了民族的尚可以有为;也因鲁迅之一死,使人家看出了中国还是奴隶性很浓厚的半绝望的国家。
⑦鲁迅的灵柩,在夜阴里被埋在浅土中去了!
⑧西天角却出现了一片微红的新月。
文章的明线和暗线分别是什么?
槐花飘香
申琳
小区墙角的槐花开了,满树洁白的花朵,映着湛蓝的天。这一串串小花,把我的思绪带回满村飘着槐花香的故乡。
故乡,是中原大地一个极平常的村庄,几十户人家,房前屋后长满树木,柳、杨、桐、杏、梨……最多的,就是春天繁花满树、夏天浓荫蔽日的槐树。每年农历三月,是槐树平凡生命中最灿烂的时光,一串串槐花挂满枝头,整个小村的天际变得晶莹透亮,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淡淡的清香。
槐花香,香在枝头。从村小放学回家的儿童,一路追逐嬉闹,槐花香越来越浓,就知道村子越来越近,离家已经不远。进得村来,一群孩子中突然有人停下脚步,用鼻子使劲嗅了嗅,说了句,“真香!”后面就只听见一片“呼哧呼哧”的嗅鼻子声。“香不香?”带头的孩子高声问。“香!”一群人齐声呐喊起来,伴随的是一阵开心的大笑,喊声和笑声,惊得一群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过头顶。
槐花香,香在嘴里。小伙伴们手里悠闲地甩着书包或是外套一路走回家,就像手里转着一个风车。进了小院,放下手中的“风车”,扛出来的是一个特别的工具:一根长长的竹竿,顶端绑一把锋利的镰刀。人人手持这个工具,开始仰起头,拣那些开得最多、最盛的槐花采摘,手起镰刀落,一串串、一枝枝槐花像大片雪花一样从树上掉落。大孩子从树上采,小孩子从枝上捋,有人早经不住这又甜又香的花儿诱惑,团起槐花就往嘴里塞,那一丝丝清香就从舌尖甜到心底……
边吃边采,最后把一筐槐花交给母亲,眼看着母亲拌上面粉,放在大锅里开始蒸。做作业的大孩子、看小人书的小孩子,就心不在焉地一会儿歪过头看看忙碌的母亲,一会儿跑到厨房问上一句“快熟了吧?”好不容易等到出锅,不知道咽了多少口水的孩子早抱着碗站在灶台前。
开饭时,母亲用饭盆端出一大盆槐花蒸菜,放在院子前面槐树下的地上。旁边一只大碗,盛着半碗蒜汁作调料,上面漂一层香喷喷的芝麻油。父亲还是农村人吃饭的标准姿势,蹲在饭盆前,背靠着那棵槐树,大块大块夹起槐花蒸菜,蘸着蒜汁吃得慢条斯理,而像父亲一样背靠槐树端着饭碗的孩子们,早已狼吞虎咽了……一阵风吹过,树上扑簌簌飘下来一朵朵槐花,落在农村人泥土的“餐桌”上,落在孩子的饭碗里、头发间。
前几天,妻在郊外农村办事,买了一袋槐花回来,母亲惊喜地拌上面粉做了一顿槐花蒸菜,调料依然是浇了芝麻油的蒜汁。看我埋头吃得津津有味,儿子也拿筷夹一块。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童年味道。父亲一旁笑吟吟问我:“还记得家门口那棵背靠着吃饭的槐树吗?”三十多年前的情景,如今讲起仿佛就在昨天。
槐花香,香在田间。三月槐花开时,麦苗才刚打苞,农活并不算忙,勤劳的农民却总也闲不住,开始把家门口攒的绿肥一锹锹挖起来,装在牛车上拉到田头。伯父家的绿肥堆边有棵槐树,他用锹挖绿肥,总有一些槐花飘落绿肥里、牛车上,星星点点,如从泥土里冒出来的小花。那些日子的傍晚,等我放了学,我牵牛,伯父拉着一车绿肥,缓缓走过槐花飘飞、清香四溢的村庄。如今,伯父去世快一年,他院内的那棵老槐树,不知道是否和往年一样开得满树洁白……
在这座江南城市,不知是谁,在小区墙角种下一棵槐树。也不知何时,我突然抬眼看到它就近在咫尺。我会静静地站在这棵槐树下,呼吸着那一缕缕淡淡的槐花香,仿佛置身于我那远隔千里的故乡。
(选自《人民日报》2018年04月28日12版)
做作业的大孩子、看小人书的小孩子,就心不在焉地一会儿歪过头看看忙碌的母亲,一会儿跑到厨房问上一句“快熟了吧?”好不容易等到出锅,不知道咽了多少口水的孩子早抱着碗站在灶台前。
奶奶的粽子
韩逸萌
①“粽子香,香厨房。艾叶香,香满堂。桃枝插在大门上,出门一望麦儿黄。“端午的歌谣是清晨的布谷鸟起的调,脆生,清亮。故乡从仲夏夜的梦中醒来,惺忪中瞅见阶前的青草里缀满昨夜露珠的清香。
②奶奶细碎的步伐,踩一地晨露的湿润,粗糙的手掌摩挲着我柔软的头发,我想在清凉的晨风中再赖会儿床,可端午的歌谣已在奶奶的厨房里吟唱,睡意便在那芬芳之中忽而散去。
③端午的香先是粽叶的清香,墨绿的叶子有竹叶可爱的形状和艾苹气味的清爽,奶奶将两束叶子散乱地铺在白瓷的盆里,再浇一壶滚烫的水,水汽升起,裹携着袅袅清香,如同沸水冲茶,将叶里蕴着的香气点染出来,那香气就像活了一般,在奶奶手里,清香原来可以生长。
④我去看那泡了一夜的米,一粒粒透亮饱满,此时都相互倚着,庸懒得沉甸甸,像是饮了一夜的琼浆,浓睡不消残酒。奶奶的粽子简单至极,只放红枣和糯米,青翠的叶裹红白的馅,不腻不甜,原始、纯粹,却有着独特的甘醇,令我的童年深深迷恋。
⑤我着迷的是奶奶包粽子的过程。三层粽叶错落着搭好,轻轻展开,抹平,两手轻轻一弯,便弯出小小的圆锥形状。将一撮米添在尖尖的角里,捏三颗红枣点在米中,再用一撮米盖在上面。奶奶不会让枣露出米外,于是红枣的汁液不会流出,全都浸在米里,不放糖,却更香更甜。奶奶的大手紧紧地捏看盛满馅的粽叶,一根线绳紧紧绕过,缠两圈,系住,便成了一个精巧的四个角的粽子。我赶紧捧过来,细细地看,满心满眼地喜欢。我也试图包一个,铺好粽叶弯成小圆锥,放米和枣,却总是捏不住粽叶,缠不紧线,总是漏了米,或者包成了三个角的平面。奶奶笑着说:“俺妮儿手小,不是干活儿的命,一定清清闲闲享一辈子福。”端午的阳光照在奶奶的背上,我坐在奶奶投下的影子里想,享一辈子福是不是每天都可以吃奶奶包的粽子……
⑥粽子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是端午的歌谣最贴切的唱腔。香气从厨房溢出,氤氲在整个院子上空,我不住地扒在门口张望。奶奶说:“妮儿不急,越煮越香。”奶奶的粽子包了三层叶,煮的时间越长,米越软糯,越能浸透叶的清香。奶奶把火烧得细长,我在过午的温热中睡去……醒来时,粽子便已煮好,奶奶已经晾在盘里。我捧起一只粽子,我觉得奶奶的粽子像是有生命,要用“一只”来做量词,轻轻拉一下,线绳便解落。展开粽叶,精致的四个角的粽子煮得透亮,微微地染了青绿。第一口是叶的清香,第二口是米得甜糯,我不爱吃红枣,奶奶用筷子轻轻拨出,只留下那被枣浸得微红甜香的米。奶奶说小孩儿吃了胀肚,便用那粗粗硬硬的手轻轻揉着我吃得圆滚滚的肚子……
⑦我在端午的歌谣中成长,门前的小树隔年盈尺,奶奶却在我的鲜嫩反衬下El渐白头。我后来吃过八宝粽、蛋黄粽、鲜肉粽,却都不及奶奶的粽子有着最纯粹的清香;我后来见过长长的竹筒粽、缠着五彩线的迷你粽,却都不及奶奶那裹着错落搭开的三层粽叶。奶奶的粽子在每个端午,温柔地敲打我回忆的味蕾。
⑧端午的歌谣又响起,奶奶的粽子隔着时光和故乡,与我相思凝望。
①联系语境,揣摩句子中划横线词语的表达效果。
我捧起一只粽子,我觉得奶奶的粽子像是有生命。
②结合上下文,谈谈你对第⑤段中画线句子的理解。
奶奶笑着说:“俺妮儿手小,不是干活儿的命,一定清清闲闲享一辈子福。”
老哥哥
臧克家
床头上叫着蟋蟀,凉风 吹一缕明光穿过纸窗来,一个意态龙钟的老人的背影便朦胧在我脑海里了。
我的心无论什么时候都被老哥哥牵着的。记得在中山路一家破旧的交易场中常常可以得到老哥哥的消息。老哥哥的孙子每年无定时的来跑几趟,他临走,我会提一个小包亲自跑到嘈杂的交易所里从人丛中从忙乱中唤他出来交到他的手里。 “这是带给老哥哥的一点礼物。” “这还使得呢!”口在推让着小包却早已接过去了。我想着老哥哥用残破的牙齿咀嚼着饼干时的微笑,自己的心又是酸又是甜的。
老哥哥离开我家已经十年了。在此期间,我是一只乱飞的鸟,也偶尔投奔一下故乡的园林。到了家一定还没坐好,就开始问短问长了,早晚用话头的偏锋敲出了老哥哥健在的消息心这才放下了。
前年正月曾把老哥哥约到我家来了。见了面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却大声喊着说:“你瘦了!小时候那样的又胖又白!”我们开始了短短长长的谈话,他的耳朵重听,说话的声音很高,好似他觉得别人的听觉也和他一样似的。傍晚了留他住一宿,他一面摇头一面高声说:“老了,夜里还得人服侍!日后再见吧!”我用眼泪留他,他像没有看见,起来紧了紧腰踉跄着向外面移步了。他走下了西坡,那苍老憔悴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夕照和炊烟中,我的泪不由得下来了,泪眼朦胧中依稀看到了一个结实健壮的背影。
老哥哥真是老哥哥,他来到我家时曾祖父还不过十几岁呢。听老人们讲,那时他不过才二十岁呢。身子铜帮铁底的,一个人可以单拱八百斤重的小车,我脑中总是想象着他结实的背影,他的背温暖而结实。那时他的活是赶集,喂牲口,农忙了担着饭往坡里送。晒场的时节有时拿一张木叉翻一翻,扬一场,他也拾起一张锨来扬它几下,别人一面扬一面称赞他说:“好手艺,扬出个花来。”
我小时候最迷赌,到了输得老鼠洞里也挖不出一个铜钱来的困窘时,我便想到老哥哥的那个小破钱袋来了。他直到用钱时去摸钱袋,才发现里面已经空空了,但他一点也不生气。更多时候我侧着耳朵听他说长毛作反,听他说天上掉下彗星来。
老哥哥一天天的没用了,像一棵甘蔗,甜水给人家吮咂尽了,而今只剩一点残渣了。他日夜蜷缩在他那一角炕头上,像吐尽了丝的蚕一样,疲惫抓住了他的心。大家都开始讨厌他。有一天,老哥哥烧炕不小心,把我小叔叔的一只鞋子烧掉了,祖父大动肝火,把老哥哥赶走了。老哥哥脸色灰土,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手上草绳已经攥得成粉末,但没说一句话,也没哀求,也没争取留下。
十年过去了,可喜老哥哥还在人间。暑假在家住了一天,没能够 见到他。但从三机匠口里听到了老哥哥的消息,他说在西河树行子里曾看到老哥哥佝偻着身子看夕阳的背影,后来,见了他还亲热地问这问那,他还说老哥哥一心挂念我庄里的人,还待要鼓鼓劲来耍一趟,因为不过二里地的远近,老哥哥自己说脚力还能来得及呢。
又是秋天了,秋风最能吹倒老年人! 我已经能赚银子了,老哥哥可还能等得及接受吗?
老哥哥一天天的没用了,像一棵甘蔗,甜水给人家吮咂尽了,而今只剩一点残渣了。
(甲)三只冻秋梨
陈柏清
①那年腊月,奶奶病了,没什么好的医药,奶奶就躺在炕上,闭着眼,瘦小的身体蜷在被子里。难过的母亲常常在外屋偷偷饮泣。
②那一天飘着鹅毛大雪,奶奶忽然微睁开双眼,叨了一句:“如果能有一个冻秋梨吃,该多好呀!”冻秋梨是我们老家那里的特产,一种冻梨,酸甜可口,特别适合老年人吃,因为这种梨不用咬,梨肉都是汁状,像果汁一样。我想可能是奶奶生病,想吃冻梨来解解无味的味蕾吧。如果是现在,是抬腿就可以办到的事情,可是那时候,乡下水果胜金,太稀缺了,相对于填饱肚子的第一要务,那是绝对的奢侈品。
③我看见母亲犹豫了一下,急急走出了屋,心里很好奇她去做什么,便悄悄跟在她后面,却见她进了村东韩婶婶家。我越发惊讶,母亲是不爱走动的人,怎么在奶奶病着的时候串起门子来?我躲在大门后张望,不一会儿就看见韩婶婶送母亲走出门,母亲手里端着一个碗,急匆匆地往家走,也许是她走得太急,也或者雪太大做了掩护,她竟没发现我。
④我心里很想知道母亲的碗里装的什么,一路盯母亲的梢跑回家。趴窗户一望,啊,碗里是三个黑亮亮的冻秋梨!原来母亲到韩婶婶家,是去搞冻秋梨,可是母亲向来是不跟人张口要东西的,家里也没额外的钱去买梨啊……想到这里,我猛然发现母亲脖子上少了点什么——她的红格子围巾!那是母亲的最爱,那条围巾好像是父亲买给她的定情物,也算是她唯一的奢侈品了。每年天一冷,母亲就把它拿出来围上,天暖了就洗干净折好放在柜子里。如今,她竟然拿那条围巾换了三个冻秋梨!
⑤我使劲向里看,那时我的年纪,只有踮着脚,眼睛才能露出窗台上面一点点。只见母亲给奶奶的枕头上垫了小手巾,正在喂奶奶吃一个冻秋梨,奶奶苍老消瘦的脸上漾着满足,一只手抓着母亲的另一只手,边吃边说着什么。有几朵雪花飘到我的鼻梁上,我突然很想哭,心里有几分凄凉难过,又有几分温暖,母亲失去了心爱的围巾,可是奶奶那种对母亲信赖、亲昵的表情,感动得我终于忍不住,泪水冲得脸上的雪花到处跑。
⑥有一天我翻看老照片,看见母亲年轻时围着那条红格子围巾英姿飒爽的样子,我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母亲喂奶奶吃冻秋梨的一幕,我从未对母亲提起,却深深刻在我脑海里,每每想起就如昨日。
(选自《思维与智慧》,有删改)
(乙)
①小时候,家里穷,每天都在盼着过年,因为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我们才能吃到平时吃不到的好东西,比如冻梨。
②每到腊月间,父亲就搭车进了县城,晚上回来的时候,肩上便多了一胶丝袋子的冻梨。那年月,鲜水果稀罕也金贵,乡下人吃不起,冻梨虽然便宜,但也只有在过年时才能捞着吃一回。
③冻梨买回来后,父母要把冻梨藏到一个不为我们知道的秘密地方,怕我们偷吃……我们只好眼巴巴地看日历,每天早晨最高兴的事就是抢着去撕挂在墙上的日历牌,因为每撕下一张,就离过年近了一天,盼望吃梨的时间就少了一天。
④忍着肚子里馋虫的噬咬,好不容易捱到了除夕夜。吃过了年夜饭,父亲去仓房捡了一盆冻梨回屋,倒入冷水泡上,解冻。这个过程很漫长,我们围着盆子,两手搭在盆上,四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盆里的冻梨化冻,等了一会儿,没了那份耐心,哥哥急切地伸手抓一个还冒着丝丝白气、表面裹着一层白霜的黑冻梨,一个孩子伸手,其他三个孩子也迅速出手去抢冻梨,拿了就放到嘴边啃。冻梨酸中带着甜,煞是好吃,把牙冰得又木又疼,冰凉的梨水很清甜,梨水顺着嘴角滴到衣服上,我们也顾不上擦。爷爷奶奶看着我们的狼样,脸上笑着,他们是不敢这样吃的。爷爷奶奶很有耐心,他们等盆里的冻梨被一层厚厚的冰包裹住,再敲碎坚冰,把软化的冻梨取出来,用拇指肚按一下,冻梨身上出了个坑,便放心地吃,咬一口汁液四溢。爷爷奶奶在吃的时候,我们自己的冻梨也吃完了,四个像狼一样的小孩,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爷爷奶奶的冻梨,这时爷爷奶奶也会怜爱地再给我们每人来上几口,一个冻梨大半又进了我们的肚子里。
……
(选自《思维与智慧》,有删改)
奶奶生病→→母亲换冻梨→→再忆往事
那条围巾好像是父亲买给她的定情物,也算是她唯一的奢侈品了。
①我们围着盆子,两手搭在盆上,四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盆里的冻梨化冻……(从人物描写角度)
②四个像狼一样的小孩,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爷爷奶奶的冻梨……(从修辞手法的角度)
小井
①我出生在一个小山村,村后有口大井,是满足村里人的所有生活用水。我家的“小井”距大井百余米,坐落在山崖之下,紧靠山根儿。
②说是“小井”,其实就是父亲挖的一个储水坑。“小井”一米见方,冬去春来,水满清澈见底,不溢不流。“小井”依偎着山圪梁的脚根,紧挨着的是一条小路,小路下面是我们一家赖以生存的菜地。小时候不止一次听父亲讲“小井”的来历:有一天,他下地很晚才回家,路过小山根歇息,看见一小滩水,饥渴难耐,便用手掬起来喝了几口,好爽。歇息间,望着眼前的一片荒地,忽然若有所思。几天后,父亲就开垦了这片荒地,才有了后来我家的菜地。父亲依菜地修了一条小路,不宽,却也不是很崎岖,挑一担水通行足够,父亲是先修好路,后挖的井,这就是这口井的来历。那时的父亲一回回讲,我只是一遍遍听。现在想起来,父亲的专注和欣喜仿佛依然在眼前,那时不懂,如今渐渐明白,父亲挖的不只是一口井,而是那个年月一家人吃菜的指望!
③还记得小井刚刚挖好那几年,父亲总是提前几天给菜地挑上粪,把菜地收拾得整整齐齐,等到种菜时候下种。有了“小井”里的水作保障,我家的菜地每年都能满足自己一家需要,即使遇上干旱年头也没减产。
④上小学时,我最快乐的事就是和父亲一起去菜地。父亲打了井水去浇菜,我便在井边玩耍。有时会逮一只蚂蚱玩,或者捉了青蛙装进玻璃瓶子里观察;要不就采摘井边开着的各色野花,编成花环,冷不丁的戴在父亲头上,看着他哈哈大笑;或者去折根树枝来,趴在井边上拨动井底绿绿的水草,看着它们在水底悠悠地摇晃。玩得累了,就拿过父亲浇菜用的葫芦水瓢,“咕咚咕咚”喝几口因为夏天的到来,而变得格外清凉的井水,然后仰面躺在地上,微风从草尖划过,带来阳光的暖意,陶醉地闭上眼睛,任那不一样的甘甜清凉在唇齿间恣意流淌……
⑤那时候的我很淘气,有一次我跟着父亲去菜地锄草,可能是父亲弯腰锄得太专注了吧,没注意到我早已溜进了菜地,把一池刚出土的北瓜苗拔了个精光。绿绿的嫩牙戴着个瓜子壳,我觉得好奇,一棵一棵地拔……当看见父亲向我走来时,懵懂着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低头等待父亲的惩罚。但让我出乎意料的是,父亲不但没有打骂我,反而面带笑容给我讲起道理来:“这苗子长大结出来的就是妈妈给你做疙瘩儿饭的北瓜,你都拔了,让你妈妈咋给你做疙瘩儿饭?菜地里的秧苗都不能拔,想玩,我给你到‘小井’边拔点草玩。”从那以后,也许是挂念着妈妈做的好吃的疙瘩汤的缘故,反正我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淘气了,几乎再没有祸害过菜地里的秧苗,反而成了村里大人口中听话懂事的好孩子。现在想起来,自己儿时拔苗的好奇和开心,父亲的笑容背后该隐藏着多少心酸?那可都是他的血汗!
⑥后来,我读了初中、高中,念了大学,毕业后离开家乡,到了城里工作,父母亲日渐衰老,却始终侍弄着那块菜地,“小井”里的水还是一直满满的,常年不竭。我在工作上可谓顺风顺水,满足中却总是不自觉的想起菜地附近的那口“小井”。现如今,父亲也离开我们好多年了,我却常常会想起小时候被我拔掉的那一棵又一棵的北瓜苗……
⑦我的父亲是普普通通的农民,没有给我留下多少物质上的东西,但他对我的慈爱和期盼,以及带给我的人生道理、生活启迪,却是我一生用不尽的财富,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
⑧我怀念那口小井,它就像一只眼睛,一只给予了我无限养分的眼睛,一只望穿秋水的眼睛,一只守望着什么、期盼着什么的眼睛……只是我分不清:我究竟是怀念故乡的那口井,还是如井一般朴实而深邃的父亲!
(作者王双宏,选文有删改)
天坛古柏
肖复兴
天坛位于北京市永定门内大街路东,是明清两代皇家祭天祈谷处。天坛里最多的树木,是柏树。在植物之中,比起娇艳的花草,柏树具有长久的生命。人类和古树比起来,最多不过百年之躯,哪怕是帝王,都是无法与几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树木相匹敌的,人在这些千年古柏面前,显得很渺小。
走到这些古柏密密的树荫下,我有时会想,没有了古柏,哪怕是盛开着鲜艳花朵诸如桃李海棠一类的树簇拥着祈年殿和圜丘,也是不适合的。只有古柏,如彩云拱月,托起了整个天坛。
从祈年殿和圜丘俯瞰四周,天坛古柏巍然屹立在雄浑庄重的古建筑周围,蓊郁森森,高大威严,像是元帅麾下庄重威武的将士;很难设想,天坛里如果没有了这些古柏,那些杂花新树,只会是一片花拳绣腿。或许你可以在别的地方复制几个天坛,却绝对不能复制出这里的参天古柏。
有一棵古柏,在天坛里很特别。它是斜躺在那里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它从巍巍直立,变成了这个样子。是雷雨?是地震?还是战火?它的枝干离地面很近了,眼瞅着就要倒下了,但它还是坚强地支撑着,箭一样斜指向天空,就像战场上一个中弹也不肯倒下的武士。于是,它与众不同地活了下来,定格成今天这样,像一尊罗丹或马约尔的雕塑。
它很粗壮,纵使躯干已经被扭曲成这样,一年四季枝叶茂密,生命力依然旺盛如年轻的时候。每一次经过,我都要站在它身边看一会儿,有时会觉得它如同一尊卧佛,洞悉世事沧桑与人生况味,有几分幽邃和神秘。
这棵古柏,我小时候就见过,几十年过去了,它还斜卧在那里,只是以前我可以爬到树上玩耍,现在被铁栏杆围起来了。几十年过去了,我垂垂老矣,它还是像以前那样的枝繁叶茂。几十年算什么,几百年都过去了,它不是照样青春如昔吗?如今,它的树根处,居然又长出了新的枝丫,许多青草也爬满四周,甚至缠绕上它苍老皴裂的躯干。面对这样的柏树,你会不会产生一种生生不息的感觉?就像我们的民族一样。
夏天,我坐在它对面画它,觉得它越发枝叶茂密、浓郁苍绿,如一潭深湖。我一遍遍端详它,仔细看遍了它的浑身上下,忽然,觉得它好像在对我讲话,只是我听不懂树的语言。
古柏很有特色,尤其是天坛的古柏,因融入苍茫的岁月而富于历史感的力度和深度。当年,梵高居住在法国阿尔的时候,很爱画柏树,即使病重住进圣雷米疗养院里了,还斜倚着躺椅,颤抖着手,画着疗养院里的柏树。他说:“柏树在线条和比例上都很美,像埃及的方尖碑。”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以这样崇高的比喻评价柏树。
史铁生对地坛的古柏情有独钟,说它们“纠缠在一起的枝条,像是岁月无声的撕扯”,说“这些和树干扭曲在一起的大藤蔓有特殊的故事感”。
面对柏树,梵高是画家的角度,史铁生则是作家的角度。梵高强调它们特殊的美和美术的元素,史铁生强调它们的故事感和历史感等更多文学的元素。或许,两者结合在一起,才可以更丰富而准确地概括天坛里的古柏给予人们的启示,让人们能够更好地认识它们。
有一天,我到北大参观塞克勒博物馆,忽然看见院落里的石座上放着一块日晷,由一根针一样细的支柱支撑,呈斜立状,指向天空。我一下子想起,天坛里的这棵古柏不也是斜立着吗?而且,比日晷的倾斜度还要大。我觉得古柏、起码这棵古柏就像我们古代的日晷,直指天空,直指时辰,天人合一,与人相和谐。
天坛古柏,不仅是“活的文物”,更是“国之瑰宝”!
(摘自《人民文学》2020.10 有删改)
①还斜倚着躺椅,颤抖着手,画着疗养院里的柏树。(赏析加点词)
②它还是坚强地支撑着,箭一样斜指向天空,就像战场上一个中弹也不肯倒下的武士。(赏析句子)
夜猫子为什么鸣叫
①嘠、嘠……
②夜猫子又叫了,叫得很难听很神秘。夜猫子就躲在院子外面毛白杨的树冠里,隐身在夜色中。我们看不见它,它也许能看见我们。父亲抄起一把镢头,气冲冲地蹿出去,咣咣砸白杨树的树干,但是没用,夜猫子该叫还是叫。
③乌云遮住了天空,夜色墨汁般浓,寒风凛冽,呜呜……
④那年冬天,贼冷贼冷的,西北风很猖橛,夜猫子也很猖橛。
⑤爷爷盘腿坐在炕上,表情沉重。爷爷哀叹,夜猫子又叫了,看来我是活不过今年冬天了。母亲安慰他,别迷信了,夜猫子哪有那么大的神通?爷爷说,老一辈都这么说,还能错?母亲说,夜猫子是在别处叫呢,不是冲着咱家叫的,刚才孩儿他爹都去砸树了,夜猫子不在咱家的树上。爷爷说,砸树没用,夜猫子鬼着呢。听声音就在耳旁,就是在冲我叫呢。坏了,看来我活不过今年冬天了。
⑥我正在隔壁房间苦读。听着爷爷唉声叹气,心里不由得一阵阵发毛。煤油灯黄豆大的灯花,散发着昏黄的光芒。我趴在炕桌上,试卷和书籍几乎将我的脑袋掩埋。室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寒冷猫爪般凌厉,如影随形,如蛆附骨。我围着被子,手上戴着露出半截指头的毛线手套,手上的冻疮此起彼伏,手背已经肿成一个小馒头。我是第二年复读。父亲说,明年再考不上,就下地干活儿。没有别的出路,我只有背水一战。
⑦连续几个晚上,爷爷都这样愁眉紧锁,叹气连连,家里笼罩着一种不祥的气氛。父亲的镢头,没用;母亲的咒骂,更没用,夜猫子该叫还是叫。爷爷让母亲把他的寿衣拿出来,放在炕头备着。母亲不愿意,但拗不过他,只好拿出来。
⑧爷爷的精神也越来越萎靡。父亲找来了村医生。村医生左看右看,左听右听,也没发现什么毛病,最后悄悄地跟父母说,老人年纪大了,身体虚弱,天又冷,出什么状况都正常。爷爷让父亲把嫁到外村的几个姑姑都叫回来,说想见一面。父亲就赶着那辆破自行车,慌里慌张地去了。
⑨第二天,三个姑姑都慌里慌张地回来了,手里都满满的,都提溜着鸡或者鸭,还有挂面、油条啥的,都是好吃的,都是那时候农村的稀罕物。爷爷面带悲怆,跟姑姑们说,夜猫子老是叫唤,看来我是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⑩姑姑们也很悲伤,但仍然强打精神,七嘴八舌地安慰他夜猫子就是个鸟,知道个啥……
临走时,大姑紧紧抓着母亲的手说,弟媳妇儿,我看咱爹够呛。冬天是老人的坎儿,今年冬天又这么冷。赶紧给咱爹做点儿好吃的吧。经济上有困难的话,尽管说,有我们呢。
之后的一段日子,家里就像是过年,天天吃好的。姑姑们带来的鸡鸭吃完后,母亲又把家里仅有的一只大公鸡也给宰了。那只大公鸡原本是母亲留着准备用来换油盐酱醋的。爷爷毕竟年纪大了,吃不了多少。自然,我就跟着沾了不少光。那一阵子,同学们都说我气色好了,不那么枯黄了,人也胖了。
第二年的冬天,放寒假回家。吃过晚饭后,跟爷爷边喝茶边闲聊天。这时候,我已经是大学一年级学生。
嘠、嘠……
夜猫子又在外面叫起来了,在西北风的呼啸声中叫,还是很难听,很神秘。
我打了一个愣怔,然后担心地凝视着爷爷。只见爷爷气定神闲,慢慢品着早已没了颜色的茶水,就跟没听见一样。
爷爷,您今年怎么不怕夜猫子了?我很好奇。
怕夜猫子?没有的事儿。那是迷信。其实我从来都不怕夜猫子。夜猫子就是个鸟,知道啥,有啥好怕的?爷爷很不屑地说。
那,去年冬天是怎么回事儿呢?我瞠目结舌,问道。
去年嘛,哈哈,去年冬天太冷了,你那时候太瘦,学得太苦了,我心里不落忍啊。但那时候咱家刚盖完房子,欠了一屁股债,也没办法给你改善生活。后来,我就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只是让你姑姑她们跟着受累了,她们的日子也并不宽裕。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多力量大,众人拾柴火焰高嘛。哈哈....爷爷笑得很开心,透着一丝狡黠 , 极像一个顽皮的孩子。
(作者:田杕)
①。波澜顿起。
夜猫子还在鸣叫,爷爷精神越来越萎靡,姑姑们拿着好吃的来探望爷爷,“我”跟着沾光。波澜再起。
②。波澜又起。
①我围着被子,手上戴着露出半截指头的毛绒手套,手上的冻疮此起彼伏,手背已经肿成一个小馒头。(分析句子在文中的作用)
②爷爷笑得很开心,透着一丝狡猾 , 极像一个顽皮的孩子。(赏析加点词语的表达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