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你把我的思绪引向远古,描绘出一幅幅生物进化的图画。
b黑色的躯壳裹藏着生命的信息,为历史留下一串珍贵的密码。
c沉睡亿年的石头说了话。
①他便伸出嫩叶来吸收空气,承受日光,在雨中吟唱,在风中跳舞,他也许受着大树的荫遮,也许受着树的覆压,而他青春生长的力量,终使他穿枝拂叶的挣脱了出来,在烈日下挺立抬头!
②我曾读到一个警句,是“愿你生命中有够多的云翳,来造成一个美丽的黄昏”。世界、国家和个人的生命中的云翳没有比今天再多的了。
都市里的升沉荣辱,震颤着长期迟钝的农村神经系统,他是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现在,他正躲在山间坟场边的破草房里,夜夜失眠,在黑暗中睁着眼,迷迷乱乱地回想着一个个码头,一条条船只,一个个面影。
突然,一只个儿特别大的老天鹅腾空而起,可是它并没有飞走,而是利用下落的冲力,像石头似的让自己的胸脯和翅膀重重地扑打在冰面上。
泉州的服饰文化中最具特色的当属惠安女服饰。黄斗笠、花头巾、齐肚装、银腰带、大折裤,被人戏称为“封建头,民主肚,节约衫,浪费裤【A】那 的色彩, 的造型,与惠东沿海蔚蓝的海水、金黄的沙滩相印成趣,倾倒了不少慕名而来的艺术家与采风者。还有东海浔埔女,春夏秋冬都喜欢在头上簪花插钗,使之成为头上的花园、发髻中的彩虹。
①在拼音格中写出“泉州”的“泉”字的拼音:
②文段【A】处应该填入的标点符号是
③找出并改正“相印成趣”中的错别字。 改为
战争遗留了多少残骸?大地寸寸触目皆是,人心几成一面碑,锲满深痕与深痕般的文字。其中有一种残骸,兵器或武器的残骸,却被人们忽略。……它们搞得当地人民不敢进橡胶林,搞得主航道突然浮起一个金属圆球,搞得挖掘机莫名其妙地炸断了巨铲……任何战争结束之后,剩余兵器都将反过来报复和平。因为,兵器已获得它自己的生命。它原本是从消灭生命中发展起来的,当然要抗拒别人剥夺它的生命。
……
见过一根生长着的竹子,伸进死者的钢盔里,将它顶得两丈高吗?微风拂煦,双双无语飘摇,死与生如此辉煌地结合着。
见过一根老藤,钻入一支枪管里,拔出来以后,它浑身笔直,上下缠满了旋转的来复线么?草本的生命,一瞬间熔出金属光辉。
珍珠港海水中,至今还停放着当年沉没的“加里福尼亚”号巡洋舰。那是日本人偷袭时击沉的,美国海军让它睡在海底,另造一艘“加里福尼亚”服役。海底这艘成为那决战争的水下纪念碑,供世人尤其是军人参观,以记住昔日耻辱。太平洋的海水将那艘巡洋舰揩抹得铮亮,放射着银色的光,舰舷距水面只有几尺,镜子般的卧在那里,具有真实与梦幻双重意境。它是一件获得了更大生命的兵器残骸。
那天黄昏,我独步山野,听到矮墙后面发出洞箫似的风鸣,转过去看,看见荒草上堆满墨绿色炮管。榴弹炮管、加农炮管·、迫击炮管、坦克炮管、无后座力炮管……它们都是一门火炮身上雄硕的部分,现在像一把火柴杆撒落在这里,竟另有一番逼人的气势。风在炮管里钻进钻出,吼叫出膛线的旋律。野草基本与它同色,从一切缝隙中探出来,使炮管具备毛茸茸的兽的感觉。我走过屠宰厂,我知道某一片车间可以全部是鸡腿,另一片车间可以全部是胸肋,再下一片车间可以全部是内脏。而面前这片山野,则全部是炮管……
夕阳烈烈,放射着宇宙的核能。一片金光将它们覆盖,我听见天边如雷般低吼:
看哪,古老山野里,匍匐着大块文章。快泼去你的茶,酿出你的酒!
绿之歌
冰 心
我的童年是在大海之滨度过的,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湛蓝的大海,身后是一抹浅黄的田地。那时,我的大半个世界是蓝色的。蓝色对于我,永远象征着阔大,深远,庄严……
我很少注意到或想到其他颜色。
离开海边,进入城市,说是“目迷五色”也好,但我看到的只是杂色的黯淡的一切。
我开始向往一大片的红色,来振奋我的精神,
我到西山去寻找枫林的红叶,但眼前这一闪光艳,是秋天的“临去秋波”,很快地便被朔风吹落了。
在惆怅迷茫之中,我凝视着满山满谷的吹落的红叶,而向前看的思路,却把我的心情渐渐引得欢畅起来!
“落红不是无情物”,它将在春泥中融化,来滋润培养它新的一代。这时,在我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一幅春意迎人的图画!那是有一年的冬天,我回到我的故乡去,坐汽车从公路进入祖国的南疆。小车在层峦叠嶂中穿行,两旁是密密层层的参天绿树:苍绿的是松柏,翠绿的是竹子,中间还有许许多多不知名的、色调深浅不同的绿树。衬以遍地的萋萋的芳草。“绿”把我包围起来了,我从惊喜而汇入恬静,静默地、欢悦地陶醉在这铺天盖地的绿色之中。
我深深地体会到“绿”象征着:浓郁的春光,蓬勃的青春,崇高的理想,热切的希望……绿,是人生中的青年时代。
个人、社会、国家、民族、人类都有其生命中的青年时代。
我愿以这支“绿之歌”献给生活在青年时代的社会主义祖国的青年们1
①溪流一出来,便宣告了它的生命,寻着自己的道路要流动了。
②正因为要寻着自己的道路,它的步伐是艰辛的。
③然而,它从石板上滑下,便有了自己金属般的声响;它从石崖上跌落,便有了自己白练般的颜色;它回旋在幽潭之中,便有了自己不可测的深沉。
踩着满径的黄叶,裹着一路的菊香,秋姗姗而来,叩响了季节的门。
九月的初秋,仍有着夏的余韵。蛙声虫鸣逐渐稀落了,只有寒蝉依然在柳树上鼓噪着它的乐章。水面残荷点点,成熟了的莲蓬开始从夏日的梦中醒来。玖瑰和月季仍然吐着芬芳,在渐冷的秋风中延续着青春的美丽。桂花开了,在疏朗的月夜中散发着阵阵幽香。
南飞的雁儿掠过蔚蓝的天空,在人们心中划出秋的痕迹。风渐渐大了起来,卷起干枯的黄叶,蝴蝶般地飞旋着;仿佛纷纷坠落的音符,装点着清冷的秋晨。阳光照在蜷缩起来的枯草上,倦倦的,添了几分秋的寒意。霜花在静谧的夜晚走进了庭院。早晨起来,屋顶上,草地上,到处白花花的一片,窗户上蒙着一层白气,为调皮的孩子们提供了一块一展画技的地方。时不时地落些秋雨,细细的,绵绵的,那缥缈的游丝蒙着游子的心。“一阵秋雨一阵凉”,一天天地,秋向深处走去,奏响了冬的序曲。
菊花却在这寒风中笑着,闹着,舞动着绚丽的花瓣,有的若绿波微微,有的像玉指纤纤,清淡疏朗,仪态万方……,它们各展其貌,热热闹闹地打扮着秋天。枫树也擎起了火炬,层林尽染,漫山红遍,那火热的色彩点燃了生命,也点燃了秋天。松柏翠绿依旧,沉稳地微笑着,注视着这并不缺少色彩的秋。
(选自《转身,秋来》)
风渐渐大了起来,卷起干枯的黄叶,蝴蝶般地飞旋着;仿佛纷纷坠落的音符,装点着清冷的秋晨。
呵,母亲
●舒婷
你苍白的指尖理着我的双鬓
我禁不住像儿时一样
紧紧拉住你的衣襟
呵,母亲
为了留住你渐渐隐去的身影
虽然晨曦已把梦剪成烟缕
我还是久久不敢睁开眼睛
我依旧珍藏着那鲜红的围巾
生怕浣洗会使它
失去你特有的温馨
呵,母亲
岁月的流水不也同样无情
生怕记忆也一样褪色啊
我怎敢轻易打开它的画屏
为了一根刺我曾向你哭喊
如今带着荆冠,我不敢
一声也不敢呻吟
呵,母亲
我常悲哀地仰望你的照片
纵然呼唤能够穿透黄土
我怎敢惊动你的安眠
我还不敢这样陈列爱的祭品
虽然我写了许多支歌
给花、给海、给黎明
呵,母亲
我的甜柔深谧的怀念
不是激流,不是瀑布
是花木掩映中唱不出歌声的枯井
(甲)世上最温暖的花
①儿时的家乡,到处种的都是棉花,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它们开出一地的明朗,温馨着大地和农人的心。春天,刚听到布谷鸟的鸣叫,人们就开始不停地忙碌了。记忆中,母亲好像天天泡在棉田里,双手染满了棉叶的颜色,衣裤鞋子沾满泥水,全身上下都带着棉田里特有的气息。
②在盛夏的热风中,棉花很快就长成了茂密的灌木林,等到棉花开花时,棉田里则是另一番景象。棉花的花儿美如蝶翅,颜色不一,红的,白的,娇艳柔嫩。有趣的是每一朵花的底部都包裹着一个棉桃,初如豌豆,逐日渐长,直至变成一个硕大的桃子形状,那花儿才黯然谢去。等到了秋天,棉桃绽开,白色的橘瓣一样的果肉呈现眼前时,那才是真正的开花了,是它一生丰厚的积蓄在展示。
③最喜欢那满田的棉桃吐蕊了,放眼望去,似乎是天上的云不小心走失了,一下子掉进棉花地一样。等大多数花朵全白了,母亲带着我一起去摘棉花。棉田里,母亲头裹方巾腰系棉兜,一会儿侧身,一会儿弯腰,五根手指同时伸向盛开的花瓣,一捏,就将一朵棉花收进棉兜里。母亲的神情专注,动作娴熟,腰间的布兜也越来越鼓,看上去宛若幸福的孕妇,通体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④刚摘的棉花是潮湿的,还要在灿烂的晴天暴晒两日。它们薄薄地摊开来,像天上的朵朵白云落到门前。有时候我也会帮忙翻晒,让每一点棉絮都尽情吸收阳光的味道和温暖,棉花的清香也会混合着一股湿漉漉的水汽时不时地撩着鼻翼。等忙完一阵后,母亲会瞅个时间,忙着弹棉花、套棉被、缝棉衣、做棉鞋。柔韧的棉裹起秋阳的味道,母亲的手掖了又掖,拍了又拍,看着平坦温厚的棉被和胖嘟嘟的棉衣,她的心里好像就有了着落。
⑤母亲做的棉衣、棉鞋像是一堵厚实的墙,挡住了寒冷,留下了温暖。穿着母亲做的棉衣,哪怕是走在零下十几摄氏度的寒冬里,依然温暖而又幸福。等我有了女儿后,每到冬天女儿都会穿着母亲做的小碎花棉裤棉袄,不罩外衣,中式的棉袄有些溜肩,使女孩子看上去清秀而娇好,一张小脸反而生动起来。
⑥棉花,世上最温暖的花,也是世上唯一拥有阳光气质的花朵。棉不断,母爱不断,温暖不止。特别是在寒冷的冬日,只要有了棉,就有了温暖,就有了热度。
——摘自《思维与智慧》2016 年第3 期
(乙) 棉花!棉花!
①什么样的词,无论如何也没法大声念出来?
②是棉花。
③你只能用耳语般的嗓音低低地说出来——棉花!棉花!
……
④母亲和几位阿姨各占据被子的一边,专心致志地忙活着,银针闪烁,长线飘飘,她们看上去强壮、结实、胯骨宽大,头发和乳房却日渐干枯荒芜,这是无尽的生育和劳累所致。缝被子时,她们把身子低伏下去低伏下去,像对棉花表达虔诚的敬意,又像满心满怀去拥抱棉花。她们圆润、臃肿,铅华褪尽,是另一种棉花。
⑤人们热情歌颂这世界的山川河流、名花异草,高声赞美这个世界的飞扬、伟岸和多姿多彩,可有谁会注意到它的底座——棉花?正是棉花给予这世界广大的慈悲、安宁和贴心贴肺的温暖,但没有人会常常想起它,偶尔一次在逆境的寒风中裹紧棉袄拥一拥被子想起了棉花,也没法大声赞美放歌抒情,只能用耳语般的嗓音低低说出来——棉花!棉花
——摘自《散文》2006 年第2 期
片片蝶衣生
镯耳
①那日闲暇,独自一人到鼓浪屿游走。挨挨挤挤的游客们,成群结队涌向琴岛。耳畔不是那些错乱的碎步之音,便是天南海北的吆喝声。我在嘈杂之中,内心焦躁而又不安。
②走着走着,前方万绿丛中现出几抹蓝色。那是一片花木丛,繁茂的花枝上缀满蓝色的小花儿,花瓣娇小并不起眼,如果不是花开得很多,我或许真的会忽略它们。可我到底还是厌倦了嘈杂的人群,被那一抹微蓝所吸引。
③移步花丛中,仔细瞧去,蓝色的花容宛如蝴蝶仙子一般,让人一眼惊艳。时值冬季,它们的四片花瓣成对绽开,恰如一群翩翩起舞的蓝蝴蝶,生动,活泼。微风拂来,它们的翅膀随风颤动,飘来幽幽的香气,沁人心脾。微风吹动蓝色的花朵,花朵起伏,与那身披蓝衫的蝴蝶别无两样。
④借助手机搜索,原来此花实名正是蓝蝴蝶。我惊叹于造物主的神奇,将这样一朵小花装扮得如此美丽。它那对生的叶子,平展两侧对称盛开的花瓣,还有那如蝴蝶触角一般细长的雄蕊,无不娇美可人。在这个微寒的南国之冬,这蝴蝶花,静守一处,花非花,蝶非蝶,宛若一群蝴蝶仙子,着一身微蓝的薄衫,是那样的惹人怜惜!
⑤我在这片蓝色的花海中徘徊,想起杜甫那首《江畔独步寻花》,想起眷恋芬芳的花间彰蝶,想起自由自在的欢啼黄莺。杜甫在饱经离乱之后,择一西郊草堂为安身之所,他在春暖花开时节,独自在江畔散步赏花,不正是源于他对生活的知足与热爱吗?
⑥眼前的这片蝴蝶花,生在鼓浪屿这片少人踏足的草地上,将点点微蓝开放在绿丛中。它们没有娇艳灿烂的三角梅那般耀眼夺目,也没有悬挂在枝头的曼陀罗那般高高在上,不似红粉的合欢那般寓意高雅,更不像月季那般千娇百媚。它们生来便如蝴蝶一般,长在花丛里,飞在绿叶间,在湿润的草地上,片片蝶衣生。
⑦我常常想,这世间的花不也和寻常的人一样吗?人有人性,花有花性。有的人生来不甘,总不愿栖息于荒芜之地,纵有迁徙,也难逃枯萎的命运;有的人知足惜福,不攀不比,即便生长在乡野间,也是一身正气。好比这蓝蝴蝶,它形貌小巧,生长于潮湿的山坡草地之中。它不俗不媚,凭一身高洁之色来示人,在一片淡然的幽香之中静默绽放。
⑧夕阳西下,通往码头的行人越来越多,我流连在这片花丛中,为邂逅此花而欣然。它们清婉的姿容,密密丛丛的风韵,将永远盛开在我的梦里。
这蝴蝶花,静守一处,花非花,蝶非蝶,宛若一群蝴蝶仙子,着一身微蓝的薄衫,是那样的惹人怜惜!
春天忆故人
高红十
①春天,第一茬花赶在叶子前扑天抢地开开;河边柳条摇头晃脑得意地绿;远看有近却无的草坪草,白天黑夜加班长,飞快地长得远看近看一样样绿了。
②从遍地毛毛虫,到绿叶满枝头,杨树终究成了扬脸可见像模像样的树,也就眼一闭再睁开的时间。
⑧春季前半季有点慌慌张张,语无伦次,到清明就慢下来了。“清明时节雨纷纷”,虽说雨水不一定清,视线不一定明,但节气这辆吱啊吱啊哼叫的老车毕竟抵达“清明”这重要一站。
④那天听广播,正播《我与地坛》,不能不想起文章的作者,走了六七年的史铁生。我和他同在黄土地插队,我延长,他延川,两县挨着,插队时并不认识。文学新时期初起,我在陕西人民出版社编辑文学期刊《绿原》,通过友人介绍,向史铁生约稿。他给我写街道福利小厂的短篇小说《午餐半小时》,似乎没用,也约了赵振开(北岛)的中篇小说《波动》,和前苏联小说《第四十一》,似乎也没用……。一晃,过去快四十年。
⑤我去过他在雍和宫也就是地坛附近的家,见过他父亲和妹妹。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期,我上第七期文学讲习所(鲁迅文学院前身),一人到他家来过,和同学一起来过。不知坐在轮椅上的史铁生控制哪个机关,院门应声打开,客人得以进了院门又进了房门。《我的遥远的清平湾》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除了清新的陕北风光,文字表达也十分别致,想哪写哪,散文式的,随意,放得开又收得拢。我问他,怎么这样写?学谁?他有点不好意思,说,鲁迅。
⑥后来,和陶正一起上史铁生新搬的家,请他参加一家公司准备拍摄的讲述插队生活的电视剧,电视剧故事除了土插队,还要延伸至出国洋插队。我们很有诚意地和史铁生一道,轮椅出门,轮椅上出租,轮椅下出租,轮椅进楼上电梯直至“走”到谈事的房间……结果是未遂,关于电视剧的理解双方差得有点远。
⑦再后来,有了令文坛惊艳的《我与地坛》。他说,在出入地坛十五年后写下此文。可见他出入地坛的第一年至第许多年,一定没为文体事先设计,没有想到是写一篇小散文还是大散文,是文化散文,还是争取获奖的散文,或者不吝文体又像写小说(写园子里一对老夫妇和一位练习唱歌的年轻人那章),史铁生只是把心中想写特别想写的生末净旦丑狮子老虎狗山水林田路……一一铺陈纸笔。
⑧文章写了对母亲的愧疚,又岂止是愧疚?写了对生与死的理解,特别悟到死是迟早的事,着什么急——令人顿悟;特别精彩的是园中四季与林林总总的对应,与一天之光景对应,与乐器的对应,与声响的对应,与园中景观的对应,与心绪的对应,与艺术形式对应,与梦的对应……有些对应可能在史铁生出入地坛时就有了,像春草冒芽,像风吹过几片叶脉好看的落叶那时就有了文章的碎片。要不是觉得结构、段落排序、语言风格基本成熟可以动笔,还会有什么对应四季的奇思妙想源源不断无限铺排开来。
⑨十五年出入地坛,史铁生是在深入生活么?眼下不少采风式的“深入生活”只能叫擦蹭生活,史铁生似乎高于深入生活。清明时节听此文,一种情感的、文学的浸润,浸润干涸的世道,浸润干涸世道里粗戾的人心。那文字,像摩挲把玩许久许久的手串,都润泽成玉了。相比有的人,人没走,文字就旧了,颓了,蔫巴了。《我与地坛》的作者走了六七年,被广播里的专业人士读起来,新鲜有如古筝铮铮作响,清亮无比,深沉无比,余音袅袅。难得的是《我与地坛》全文几无废话,这年头,要想说或者写一些没有废话的话,该是多难的事!
⑩春天来了,春天读好文章,情随声来,声情并茂。春天听好文章,万物生发思念也生发,万物绽放情感也绽放,带起听者所有感觉,却无悲伤。文章在,人就在,文章好好活着,人也就好好活着,并且好好活下去。
⑪记得有一年,史铁生从延安回来,晒得有点黑,他叫着我的名字,欢喜地对我说,延安有人问你好呢……
(选自《北京日报》2017 年04月27日,有删改)
那文字,像摩挲把玩许久许久的手串,都润泽成玉了。
开在心里的橘子花
徐光惠
①周日的清晨,穿上运动装前往郊外的南山。山风徐徐,吹拂着脸庞。突然,隐隐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我四处张望,并没有看见有花啊。我循着花香一路寻去,转过一座小山坡,顿觉眼前一亮,满眼缤纷,这里竟是一片翠绿的橘林。
②小小的橘子花缀满枝头,金黄的花蕊一团团 , 一簇簇 , 挤挤挨挨 , 肆意绽放,像调皮可爱的小精灵。真香啊!它静静的开着,不张扬,不喧哗,自然开放在荒郊僻野。一阵风吹过,几朵小花飘落于掌心,花瓣虽已渐渐枯落,却仍可嗅到淡淡余香,我的心里充盈着满满的感动。
③小时候,故乡很多人都会栽种橘树,父亲在老屋后也种了两棵。用不着精心打理,经过阳光雨露的沐浴,橘树很快长得高大茂盛,绿意盎然。每年清明几场春雨后,初夏的某天,似乎只一夜之间,你家的橘子花开了,他家的橘子花开了,全村的橘子花都开了,整个村子浸透在醉人的花香里。我和小伙伴们常常跑到树下玩耍,摘几朵橘子花别在发间,披着满身的花香,欢天喜地满村子疯跑。这时,父亲看着满树橘花,脸上露出笑容。“看这花开得多好,今年橘子收成一定不错啊!”他仿佛已看见金黄的橘子缀满枝头。
④橘子成熟了,我们几兄妹帮着父母采摘橘子,分享着收获的喜悦。橘子圆溜溜、黄橙橙的,酸甜可口。父母每年都会送些给亲戚、乡邻,自家也留一些。有一年,橘子遭了虫害,收成很少,母亲把橘子锁在柜子里,家里来了客人才拿出来招待,我们才能分到几瓣吃,让人觉得心里欠欠的。
⑤一次放学回家路上,我和同伴路过一片橘林,树上的橘子笑红了脸,像一个个晶莹的红灯笼 , 刺激着我的味蕾。我咽了咽口水,瞄了一眼身边的同伴。同伴环顾四周悄然无人,便给我使了个眼色,我们迅速摘下了两个橘子,飞也似地逃离橘林,心怦怦乱跳。掰开橘子一阵狼吞虎咽,酸甜的滋味让我们开心不已。我舍不得全部吃掉,便留下几瓣放书包里。
⑥晚上,我悄悄拿出剩下的几瓣橘子,不巧被进屋的父亲发现。他沉着脸问:“小惠,哪来的橘子?”“我,我,别人给的……”我支支吾吾地,低下头不敢看父亲的脸。“是不是在村头树上摘的?听说下午有人偷摘橘子了。”我的脸唰地红了:“爸,我,我错了!”
⑦“你记住了,别人家的东西,咱千万不能拿,做人一定要堂堂正正。”我点点头,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父亲的声音不大,却重重地敲打在我的心上,让我牢记一生,时刻提醒自己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⑧橘子花开了一年又一年,父亲已过世多年,不知道那老屋后的橘子花开了吗?——于我,它们一定开了,开在我的心里,芬芳着我生命的每一天。
——摘自《中国电视报》2018年04月19日(有删改)
金黄的花蕊一团团 , 一簇簇 , 挤挤挨挨 , 肆意绽放,像调皮可爱的小精灵。
村里的老师
①村里的老师来了又走,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个了。他们没有一个能忍受这里艰苦的条件,愿意在这个山旮旯里长久住下去的。村里的孩子们往往上了半年学,就得回家待着,等到下一任老师来了以后,再重拾起脑海里七零八落的知识。学习就像是在收割大劳作后余留下来的小麦残株,有一茬没一茬的。这里的孩子渴望知识,就像婴孩渴望妈妈的奶一样。可这块贫瘠的土地从没能孕育出一个拥有着丰盈乳汁的母亲,更无法留住一个教师。
②这一天,从小路上突然走来了一个背着大蓝布包的女大学生,这是乡里新分配下来的毕业生。整个村庄都沸腾了,尽管村民们并不知道她将会留下几年,几个月,甚至可能只是几天,但他们拿出了自己所能展示的热情和期许来欢迎她,来使她受到鼓舞。
③这个女大学生虽然来自大城市,却没一点儿骄纵的脾气。她很快就和孩子们打成了一片,又很能吃苦,因而轻松地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可是九个月以后,她的分配通知也下来了,于是分别的一幕再一次上演。
④连绵无尽的山脉早已见惯不怪,只稍稍打了个哈欠。村民和孩子们陪着她翻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大山,在傍晚时分终于到了最后一座山的顶峰。她从村民手里拿过行李,道了谢,又和孩子们告别,既而踏上了唯一的那条通向外面的泥路。
⑤走了几步回头,还看到那几双湿漉漉的眼,她不禁连声音也有些打颤:“孩子们,不用再送了,回吧!”转过头泪水就流下来了,她不敢再看,只匆匆往山下走。
⑥等到她走到半山腰,只听见后面孩子此起彼伏的喊声:“老师!”“老师!”她转过身,见那十几个大孩子小孩子,齐刷刷地站在高高的山坡上。
⑦夕阳的光平射过来,使孩子们的影子伸出他们面前长达几百米,像十数根长长的指头直指向她脚下的土地。她哭了,蹲下身子用颤抖的手去抚摸他们的影儿,仿佛触碰到一片破碎的心。
⑧女大学生就这样留了下来,她想尽一切办法给孩子们提供力所能及的最好的教育。学校里没有彩色粉笔,她就把白粉笔浸在她自己的红墨水里再晾干,黑板上头一次出现了不一样的色彩。等到了冬天,她的手被冻裂了,一写字,皲裂的皮肤里就渗出血水来,把粉笔浸染得更加红了,写在黑板上的字也越发显得沉重。符字重的学校是没有考试的,因为没有打印机,没有老师愿意做这麻烦的事。可她却在深夜里挑着煤油灯,一张张地誊(téng,转录;抄写):写孩子们的试卷。别人劝她,她说只是十几张试题,算不上什么事儿的。
⑨村民们打从心底里感激她,却表达不出来。他们只能隔三岔五地给她送来些玉米、土豆之类的粮食,挑的都是自家长得最好的货色,个个都是饱满的、水灵的,谁见了都要赞上几声的。它们都是被麻袋装了,再用绳子细细绑扎的,可老师始终是拒绝的,她说,她吃的管够呢。可她吃的明明是白馒头就咸菜,这些东西,怎么可能吃得饱呢?当村民吃着不被老师接受的粮食的时候,他们的心是沉甸甸的,他们知道,这份恩情,他们永远也偿还不了。
⑩老师唯一一次接受的土豆,是康老汉家的。
⑪四年级开学的第二周,康小宝还是没来上学。她有些担心,就在周一放学以后,到他家里来找他。康小宝正在屋子后面割草,见到老师来了,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扔了镰刀,胡乱地抹一把脸,请老师到家里去坐,汗水和草汁混杂在他的脸上,留下几道黑乎乎的印记,就像他黑乎乎的童年。
⑫康小宝的爷爷告诉她,小宝妈生下他没多久得病死了,前些日子城里传来信,说他爸爸受了工伤,抢救无效也死了。小宝因为付不起学费,不肯再到学校里去上学了。讲这话时康老汉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皱巴巴的毛票,说最近凑了这么些钱,还是没够学费,问她剩下的钱可以先用土豆垫付着吗?她从康老汉手里拿过了那半袋土豆,说:“大爷,钱就不用了,真不用!您把土豆给我吧。”她捧起康小宝耷拉着的头:“娃儿,明天来读书吧,听老师的话,书是一定要读的。”回到学校她偷偷地用自己的钱为康小宝付了学费,又把那半袋子土豆送给特别困难的孩子。
⑬第二天上学,康小宝在自己的课桌肚子里摸到了一颗烤熟了的土豆,底下压着一张字条:“孩子,自信点!记住爷爷对你的好,务必好好学习。”她走进教室的时候,看见康小宝高抬着头,眼睛亮亮的。在这个教室里,像这样亮的眼睛,还有十几双。
⑭可是有一天,从城里来了一个大哥哥,他和她站在一块儿,是多么的般配啊!孩子们眼见着他俩慢慢走上了山头,渐渐走远了,远了,变成了两个模糊的小点,一不留神,就消失不见了。他们都着急地哭出声几来了。他们知道,老师走了,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可没过一会儿,他们又看见她一个人从山的尽头慢慢走来了,她的脸上是笑着的,可她的心却碎了,碎了……
⑮自那以后,她在这个村里待了几十年。她教出的孩子们有的离开了这个地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还有的一些留在这里,又把他们的儿女送到学校里来。她教出的孩子,多到连她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⑯临终之际,她躺在床上,村里被她教过的学生都来了,她最早的一批学生跪倒在她的床前,泣不成声。她还记得清里面一些人的名字,可惜没办法说出来。她就那么深情地望着他们,好像要把他们的模样永远地刻在脑子里。所有的人都哭了,为了他们,她可是一生未嫁呢。
⑰她却笑了,傻孩子们,早在几十年前,我就已经嫁给了这片土地了。那时候,花儿是这样的红,草儿呢,又是那样的绿!
女大学生决定留下在大山任教——————学生看望临终老师
夕阳的光平射过来,使孩子们的影子伸出他们面前长达几百米,像十数根长长的指头直指向她脚下的土地。她哭了,蹲下身子用颤抖的手去抚摸他们的影儿,仿佛触碰到一片破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