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是要请求你饶恕。”聂赫留朵夫大声说,但音调平得像背书一样。
他大声说出这句话,感到害臊,往四下里张望了一下。但他立刻想到,要是他觉得羞耻,那倒是好事,因为他是可耻的。于是他高声说下去:
“请你饶恕我,我在你面前是有罪的……”他又叫道。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斜睨的目光盯住他不放。
他再也说不下去,就离开铁栅栏,竭力忍住翻腾着的泪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①那些逆历史潮流而动的人尽管烜赫一时 , 不可一世,但最终还是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②墙壁上有着许多霜花似的花纹,在灯光的照耀下,满墙都放射着姹紫嫣红的光芒,就好像是彩虹织成的。
③接着是一个男子的名字,一个曾经飞黄腾达的朋友,但由于事业兴隆冲昏了头,以致又潦倒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不得不远走他乡。
④记者看到那些重新进入乡间小学校的儿童,他们虽然筚路蓝褛、身体孱弱,但一双双大眼睛里都闪烁着喜悦之光。
⑤郗鉴慧眼独具,舍弃了那群衣冠楚楚的公子们,毫不犹豫地选定坦腹东床的少年王羲之作为女婿。事实证明,他的见识果然不凡。
⑥十一长假期间,各种景点的消息络绎不绝 , 网友们不断搜索并发布自己出游的照片,以使大家可以互相借鉴。
魔幻现实主义文学是20世纪50年代前后在拉丁美洲兴起的一种文学流派,主要表现在小说领域。这些作品大多以神奇、魔幻的手法反映拉了美洲各国的现实生活,把神奇和怪诞的人物和情节,以及各种超自然的现象插入反映现实的叙事和描写中,使拉丁美洲现实的政治社会变成了一种现代神话,既有离奇幻想的意境,又有现实主义的情节和场面。人鬼难分,幻觉和现实相混,从而创造出一种魔幻和现实融为一体、魔幻而不失其真实的独特风格。因此,人们把这种手法称为“魔幻现实主义”。
于是昆宁先生便正式雇用了我,要我在谋得斯通-格林比货行尽力干活儿,工资我想是,每星期六先令。至于到底是六先令,还是七先令,我已记不清了。由于难以肯定,所以我较为相信,开始是六先令,后来是七先令。他预付给我星期的工资(我相信,钱是从他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的),我从中拿出六便士给了粉白·土豆要他在当天晚上把我的箱子扛到温泽里。箱子虽然不大,但以我的力气来说,实在太重了。我又花了六便士吃了一顿中饭,吃的是一个肉饼,喝的则是附近水龙头里的冷水。接着便在街上闲逛了一通,直到规定的吃饭时间过去。
到了晚上约定的时间,米考伯先生又来了。我洗了手和脸,以便向他的文雅表示更多的敬意。接着我们便朝我们的家走去。我想,我现在得这样来称呼了。一路上,米考伯先生把街名、拐角地方的房子形状等,直往我脑子里装,要我记住,为的是第二天早上我可以轻易地找到回货行的路。
《大卫•科波菲尔》中的这一段内容描写了“我”在房东家里的生活情况,有什么作用?
船长自己,衣服也褴褛到不能再褴褛了,留着长长的络腮胡子,身上只穿着一件旧得不能再旧的褐色大衣,里面没有穿上衣。我看到他的床折起放在角落里,他的那点盘、碟、锅、罐全都放在一块搁板上。我猜想(只有上帝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想),那两个头发蓬乱的女孩虽然是霍普金斯船长的孩子,但那个邋遢的女人并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怯生生地站在他门口最多不过两分钟,可是我从他那儿下楼时,心里却清楚地意识到这一切,就像那副刀叉清楚地握在我手里一样。(《大卫·科波菲尔(节选)》)
列夫·托尔斯泰忠告作家:绝对不要写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列夫·托尔斯泰则再三强调:作品要写得好,一定要写自己愿意写的东西。非常正确!但是要补充:作家的兴趣是什么,意愿是什么。因为归根到底,作家的作品不是写给自己看的,必须想到它对读者的影响。严肃的责任感对作家是同样重要的。
桥边的老人
[美]海明威
一个戴钢丝边眼镜的老人坐在路旁,衣服上尽是尘土。河上搭着一座浮桥,大车、卡车、男人、女人和孩子们在涌过桥去。骡车从桥边蹒跚地爬上陡坡,一些士兵扳着轮辐在帮着推车。卡车嘎嘎地驶上斜坡就开远了,把一切抛在后面,而农夫们还在齐到脚踝的尘土中踯躅着。但那个老人却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太累,走不动了。
我的任务是过桥去侦察对岸的桥头堡,查明敌人究竟推进到了什么地点。完成任务后,我又从桥上回到原处。这时车辆已经不多了,行人也稀稀落落,可是那个老人还在原处。
“你从哪儿来?”我问他。
“从圣卡洛斯来。”他说着,露出笑容。
那是他的故乡,提到它,老人便高兴起来,微笑了。
“那时我在看管动物。”他对我解释。
“噢。”我说,并没有完全听懂。
“唔,”他又说,“你知道,我待在那儿照料动物。我是最后一个离开圣卡洛斯的。”
他看上去既不像牧羊的,也不像管牛的。我瞧着他满是灰尘的黑衣服、尽是尘土的灰色面孔,以及那副钢丝边眼镜,问道:“什么动物?”
“各种各样,”他摇着头说,“唉,只得把它们抛下了。”
我凝视着浮桥,眺望充满非洲色彩的埃布罗河①三角洲地区,寻思究竟要过多久才能看到敌人,同时一直倾听着,期待第一阵响声。它将是一个信号,表示那神秘莫测的遭遇战即将爆发,而老人始终坐在那里。
“什么动物?”我又问道。
“一共三种,”他说,“两只山羊,一只猫,还有四对鸽子。”
“你只得抛下它们了?”我问。
“是啊。怕那些大炮呀。那个上尉叫我走,他说炮火不饶人哪。”
“你没家?”我问,边注视着浮桥的另一头,那儿最后几辆大车正匆忙地驶下河边的斜坡。
“没家,”老人说,“只有刚才讲过的那些动物。猫,当然不要紧。猫会照顾自己的,可是,另外几只东西怎么办呢?我简直不敢想。”
“你的政治态度怎样?”我问。
“政治跟我不相干,”他说,“我七十六岁了。我已经走了十二公里,我想我现在再也走不动了。”
“这儿可不是久留之地,”我说,“如果你勉强还走得动,那边通向托尔托萨②的岔路上有卡车。”
“我要待一会,然后再走,”他说,“卡车往哪儿开?”
“巴塞罗那。”我告诉他。
“那边我没有熟人,”他说,“不过我还是非常感谢你。”
他疲惫不堪地茫然瞅着我,过了一会又开口,为了要别人分担他的忧虑:“猫是不要紧的,我拿得稳。不用为它担心。可是,另外几只呢,你说它们会怎么样?”
“噢,它们大概挨得过的。”
“你这样想吗?”
“当然。”我边说边注视着远处的河岸,那里已经看不见大车了。
“可是在炮火下它们怎么办呢?人家叫我走,就是因为要开炮了。”
“鸽笼没锁上吧?”我问。
“没有。”
“那它们会飞出去的。”
“嗯,当然会飞。可是山羊呢?唉,不想也罢。”他说。
“要是你歇够了,我得走了,”我催他,“站起来,走走看。”
“谢谢你。”他说着撑起来,摇晃了几步,向后一仰,终于又在路旁的尘土中坐了下去。
“那时我在照看动物,”他木然地说,可不再是对着我讲了,“我只是在照看动物。”
对他毫无办法。那天是复活节的礼拜天,法西斯正在向埃布罗挺进。可是天色阴沉,乌云密布,法西斯飞机没能起飞。这一点,再加上猫会照顾自己,或许就是这位老人仅有的幸运吧。
【注】 ①埃布罗河:西班牙境内最长的一条河。②托尔托萨:西班牙塔拉戈纳省的城市。
流光似水
马尔克斯
圣诞节,男孩子们又要求买一艘划艇。
他们的爸爸说:“没问题,我们回到卡塔古娜再买。”
但九岁的托托和七岁的乔尔远比父母想象中来得坚决。他们齐声说:“不,我们现在就要。”
他们的母亲说:“但是,这儿只有淋浴间的水可以划船。”
她和丈夫的话都没有错。他们在卡塔古娜的家有个带海湾船坞的院子,还有一个可容纳两艘大游艇的棚舍。但是,他们在马德里这边是挤在卡斯特拄纳街四十七号的公寓五楼里。可是他俩曾经答应孩子们,如果他们得了全班第一,就送他们一艘有六分仪和罗盘针的划艇,孩子们做到了。于是爸爸把这些都买来,那是一艘漂亮的铝艇,吃水线有一道金色条纹。
午餐的时候,爸爸宣布:“小艇在车库。问题是,没有办法由电梯或者楼梯把它搬上来,车库也腾不出多余的空间了。”
下一个星期六下午,孩子们请同学来帮忙把小艇搬上楼梯,好不容易才搬到女佣房。
爸爸说:“恭喜!现在呢?”
男孩子们说:“我们只是要把小艇搁在房间里,现在已经放进来了。”
星期三,爸爸妈妈照例看电影去了。孩子们成了家里的大王兼主子,他们关上门窗,打破客厅里一盏亮着的电灯灯泡。一股清凉如水的金光流泻出来,他们任由它流到近三尺深。然后,他们开着电灯,拿出划艇,就在屋内的小岛之间随意航行。
这次荒诞的奇航是我参加一期家居用品诗歌研讨会,说了几句玩笑话的结果。托托问我为什么一碰开关灯就会亮,我没有多思考。“光就像水,你一扭开龙头,它就出来了。”我说。
于是他们每星期三晚上都行船,学习使用六分仪和罗盘针,等他们的父母看完电影回家,总发现他们在干干的地上睡得像天使。几个月后,他们渴望走得更远,就要求全套的潜水装,包括面具、鳍状肢、氧气筒和压缩空气枪。
他们的父亲说:“你们把一艘不能用的划艇放在女佣房间已经够糟了,现在你们还要潜水装备,岂不更糟糕?”
“如果我们第一学期赢得金栀子花奖呢?”乔尔说。
他们的母亲惶然地说:“不,已经够了。”
他们的父亲责备她太强硬。
她说:“这两个孩子该尽本分的时候,连根钉子都赢不到。可是为了得到他们要的东西,他们什么奖都拿得到,连老师的职位都能抢到手。”
最后,父母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可是到了七月,托托和乔尔各获得一个金栀子花奖,且获得校长公开表扬。那天下午,他们没有再开口,就在卧室里发现两套未拆封的潜水用具。
下一个星期三,他们的父母在电影院观赏《巴黎最后探戈》的时候,孩子们把公寓注满了深达十二尺的金光,温驯的鲨鱼在床铺等家具底下潜游,从光流底部可以打捞出不少几年来迷失在黑暗里的东西。
在年终颁奖大会上,两兄弟被赞誉为全校典范,获得杰出奖。这次他们用不着开口,父母主动问他们要什么。他们非常讲理,只要求在家开个宴会招待同班同学。
他们的父母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满面春风。
“这证明他们成熟了。”他说。
再下一个星期三,他们的父母正在观赏《阿尔及尔战役》时,卡斯特拉纳街的行人都看见一道光瀑从一幢树影掩映的老建筑里流泻下来,溢出阳台,一股一股沿着房屋正面倾泻而下,金色洪流急奔大道,一路照亮了市区,直亮到瓜达拉巴。
救火队面对这个紧急状况,撞开五楼的门,发现公寓里满是金光,一直淹到天花板。豹皮沙发和安乐椅在吧台流出的酒瓶和大钢琴间高高低低漂浮着,钢琴上的马尼拉罩巾时起时落,像一条金黄色的软骨鱼,不停地扇动。家居用品诗意盎然,好像长了翅膀,在厨房的上空飞翔。孩子们跳舞用的军乐队乐器,在从母亲水族箱里游出来的彩色鱼儿间漂来漂去,那些鱼是浩瀚的金色光海里唯一活生生而且快快乐乐的动物。
大厅那一头,托托戴着潜水面具和仅够抵达港口的氧气,坐在船尾,随浪潮摆动,手握紧双桨,正在找灯塔;乔尔浮在船头,还在用六分仪寻找北极星;满屋子漂浮的是他们的三十七个同学,有的正在窥视天竺葵盆栽,有的正打开爸爸的酒瓶偷喝一杯白兰地酒……就这样化为永恒。
他们同时扭开太多灯,公寓泛滥成灾,医院传教士圣茱丽安纪念小学的整整两个班学生,最终淹死在卡斯特拉纳街四十七号五楼——在西班牙的马德里,一个夏天像火烧、冬风冷如冰、没有海洋也没有河流、内陆根性的居民永远学不会光海航行术的遥远城市。
(有删改)
推动情节发展。
C . 小说多处以细节传神,通过对兄弟俩的语言、动作和心理等方面的描写,以外在细节刻画人物的内在特征。 D . 小说采用“重复轮回”的时间设置,形成一个循环的叙事结构,增加了故事的神秘感,使故事情节富有戏剧色彩。老人与海(节选)
海明威
我从来没有这样疲乏过,他想,而现在刮起风来了。但是正好靠它来把这鱼掩回去。
“我觉得好过多了。再兜两三圈,我就能逮住它。”他的草帽被推到后脑勺上去了,他感到鱼在转身,随着钓索一扯,他在船头上一屁股坐下了。
鱼兜到第三圈,他才第一次看见它。
他起先看见的是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它需要那么长的时间从船底下经过,他简直不相信它有这么长。
“不能,”他说,“它哪能这么大啊。”
但是它当真有这么大,这一圈兜到末了,它冒出水来,老人看见它的尾巴露出在水面上。这尾巴比一把大镰刀的刀刃更高,是极淡的浅紫色,竖在深蓝色的海面上。它朝后倾斜着,鱼在水面下游的时候,老人看得见它庞大的身躯和周身的紫色条纹。它的脊鳍朝下耷拉着,巨大的胸鳍大张着。
老人这时在冒汗。鱼每回拐回来时,他总收回一点钓索,所以他确信再兜上两个圈子,就能有机会把鱼叉扎进去了。
可是我必须把它拉得极近,极近,极近,他想。我该扎进它的心脏。
“要沉着,要有力,老头儿。”他说。
又兜了一圈,鱼的背脊露出来了,不过它离小船还是太远了一点。再兜了一圈,还是太远,但是它露出在水面上比较高些了,老人深信,再收回一些钓索,就可以把它拉到船边来。
他早就把鱼叉准备停当,叉上的那卷细绳子给搁在一只圆筐内,一端紧系在船头的系缆柱上。
这时鱼正兜了一个圈子回来,只有它的大尾巴在动。老人竭尽全力把它拉得近些。
“我把它拉动了,”老人说,“我刚才把它拉动了。”
他又感到头晕,可是他竭尽全力拽住了那条大鱼。我把它拉动了,他想。也许这一回我能把它拉过来。拉呀,手啊,他想。站稳了,腿儿。为了我熬下去吧,头。你从没晕倒过。这一回我要把它拉过来。
但是,等他把浑身的力气都使出来,拉着,那鱼却侧过一半身子,然后竖直了身子游开去。
照这样下去是会一事无成的,他想。他嘴里干得说不出话来,但是此刻他不能伸手去拿水来喝。我这一回必须把它拉到船边来,他想。它再多兜几圈,我就不行了。不,你是行的,他对自己说。你永远行的。在兜下一圈时,他差一点把它拉了过来。可是这鱼又竖直了身子,慢慢地游走了。
你必须保持头脑清醒。保持头脑清醒,要像个男子汉,懂得怎样忍受痛苦。
“清醒过来吧,头,”他用自己也简直听不见的声音说,“清醒过来吧。”
鱼又兜了两圈,还是老样子。
我弄不懂,老人想。每一回他都觉得自己快要垮了。我弄不懂。但我还要试一下。
他又试了一下,等他把鱼拉得转过来时,他感到自己要垮了。那鱼竖直了身子,又慢慢地游开去,大尾巴在海面上摇摆着。
我还要试一下,老人对自己许愿,尽管他的双手这时已经软弱无力,眼睛也不好使。
他又试了一下,又是同样情形。原来如此,他想,还没动手就感到要垮下来了,我还要再试一下。
他忍住了一切痛楚,拿出剩余的力气和丧失已久的自傲,用来对付这鱼的痛苦挣扎,于是它游到了他的身边,在他身边斯文地游着,它的嘴几乎碰着了小船的船壳板,它开始在船边游过去,身子又长,又高,又宽,银色底上有着紫色条纹,在水里看来长得无穷无尽。
老人放下钓索,一脚踩住了,把鱼叉举得尽可能地高,使出全身的力气,加上他刚才鼓起的力气,把它朝下直扎进鱼身的一边,就在大胸鳍后面一点儿的地方,这胸鳍高高地竖立着,并齐老人的胸膛。他感到那铁叉扎了进去,就把身子倚在上面,把它扎得更深一点,再用全身的重量把它压下去。
于是那鱼闹腾起来,尽管死到临头了,它仍从水中高高跳起,把它那惊人的长度和宽度,它的力量和美,全都暴露无遗。它仿佛悬在空中,就在小船中老人的头顶上空。然后,它砰的一声掉在水里,浪花溅了老人一身,溅了一船。老人感到头晕,恶心,看不大清楚东西。然而他放松了鱼叉上的绳子,让它从他划破了皮的双手之间慢慢地溜出去,等他的眼睛好使了,他看见那鱼仰天躺着,银色的肚皮朝上。鱼叉的柄从鱼的肩部斜截出来,海水被它心脏里流出的鲜血染红了。起先,这摊血黑魆魆的,如同这一英里多深的蓝色海水中的一块礁石。然后它像云彩般扩散开来。那鱼是银色的,一动不动地随着波浪浮动着。
老人用他偶尔看得清的眼睛仔细望着。接着他把鱼叉上的绳子在船头的系缆柱上绕了两圈,然后把脑袋搁在双手上。
“让我的头脑保持清醒吧,”他靠在船头的木板上说,“我是个疲乏的老头儿。可是我杀死了这条鱼,现在我得去干辛苦的活儿了。”
(有删改)
复活(节选)
列夫·托尔斯泰
(为了上诉的事,聂赫留朵夫第二次探监。教材节选部分为第一次探监。)
带玛丝洛娃来的看守在离桌子稍远的窗台上坐下。对聂赫留朵夫来说,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他不断责备自己,上次见面没有说出主要的话,现在他下定决心把这话说出来。玛丝洛娃坐在桌子一边,聂赫留朵夫坐在她对面。屋子里光线很亮,聂赫留朵夫第一次近距离看清她的脸;眼睛边上有鱼尾纹,嘴唇周围也有皱纹,眼皮浮肿。他越发地怜悯她了。
他把臂肘搁在桌上,身子凑近她。这样说话就不会让那个看守听见,而只让她一个人听见。他说:
“要是这个状子不管用,那就去告御状。凡是办得到的事,我们都要去办。”
“唉,要是当初有个好律师就好了……”她打断他的话说,“要是当初人家知道我跟您认识,情况就会大不相同了。可现在呢?他们总是把人家都看成小偷。”
“我还有一件事要跟您说。我们那儿有个老婆子,人品挺好。说实在的,大家都弄不懂是怎么搞的,这样一个顶刮刮的老婆子,竟然也叫她坐牢,不但她坐牢,连她儿子也一起坐牢。大家都知道他们没犯罪,可是有人控告他们放火,他们就坐了牢。”玛丝洛娃一面说,一面转动脑袋,不时瞟聂赫留朵夫一眼,"怎么样,您能办一办吗?说实在的,她真是个顶刮刮的老婆子,分明是受了冤枉。好人儿,您就给她帮个忙吧。"玛丝洛娃说,对他瞧瞧,又垂下眼睛笑笑。
“好的,我来办,我先去了解一下。”聂赫留朵夫说,“但我自己有事要跟您谈谈。您还记得我那次对您说的话吗?”他说。
“您说了好多话。上次您说了些什么呀?”玛丝洛娃一面说,一面不停地微笑,脑袋一会儿转到这边,一会儿转到那边。
“我说过,我来是为了求您的饶恕。”聂赫留朵夫说。
“嘿,何必呢,老是饶恕饶恕的,用不着来那一套……”
“我说过我要赎我的罪,”聂林留朵夫继续说,“不是嘴上说说,我要拿出实际行动来。我决定跟您结婚。”
玛丝洛娃脸上顿时现出恐惧的神色。她那双斜睨的眼睛发呆了,又像在瞧他,又像不在瞧他。
“这又是为什么呀?”玛丝洛娃愤愤地皱起眉头说。
“我觉得我应该在上帝面前这样做。”
“怎么又弄出个上帝来了?您说的话总是不对头。上帝?什么上帝?咳,当初您要是记得上帝就好了!”她说了这些话,又张开嘴,但没有再说下去。
聂赫留朵夫这时闻到她嘴里有一股强烈的酒味,才明白她激动的原因。
“您安静点儿。”他说。
“我可用不着安静。我是个苦役犯,是个……您是老爷,是公爵,你不用来跟我惹麻烦,免得辱没你的身分。还是找你那些公爵小姐去吧,我的价钱是一张红票子。”
“不管你说得怎样尖刻,也说不出我心里是什么滋味,”聂赫留朵夫浑身哆嗦,低声说,“你不会懂得,我觉得我对你犯了多大的罪!……”
“‘我觉得犯了多大的罪……’”玛丝洛娃恶狠狠地学着他的腔调说,“当初你并没有感觉到,却塞给我一百卢布。瞧,这就是你出的价钱……”
“如今我决定再也不离开你了,”聂赫留朵夫重复说,“我说到一定做到。”
“可我敢说,你做不到!”玛丝洛娃说着,大声笑起来。
“卡秋莎!”聂赫留朵夫一面说,一面摸摸她的手。
“你给我走开!我是个苦役犯,你是位公爵,你到这儿来干什么?”她尖声叫道,气得脸都变色了,从他的手里抽出手来。“我讨厌你,讨厌你那副眼镜,讨厌你这个又肥又丑的嘴脸。走,你给我走!”她霍地站起来,嚷道。
“不,请您再等一下。”聂林留朵夫说。
玛丝洛娃垂下眼睛,把那双小手的手指紧紧地交叉在一起,又坐下了。
聂赫留朵夫站在她前面,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不相信我。”他说。
“您说您想结婚,这永远办不到。我宁可上吊!这就是我要对您说的。”
“我还是要为你出力。”
“哼,那是您的事。我什么也不需要您帮忙。我对您说的是实话。”玛丝洛娃说,“唉,我当初为什么没死掉哇?"她说到这里伤心得痛哭起来。
聂赫留朵夫说不出话,玛丝洛娃的眼泪也引得他哭起来。
玛丝洛娃抬起眼睛,对他瞧了一眼,仿佛感到惊奇似的,接着用头巾擦擦脸颊上的眼泪。
这时看守又走过来,提醒他们该分手了。玛丝洛娃站起来。
“您今天有点激动。要是可能,我明天再来。您考虑考虑吧。”聂赫留朵夫说。
玛丝洛娃一句话也没有回答,也没有对他瞧一眼,就跟着看守走出去。
玛丝洛娃回到牢房里,柯拉勃列娃就对她说:"看样子,他被你迷住了。趁他来找你,你别错过机会。他会把你救出去的。有钱人什么事都有办法。”
“怎么样,我的事你提了没有?”那个老婆子问。
玛丝洛娃没有回答同伴们的话,却在板铺上躺下来。她那双斜睨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墙角。聂赫留朵夫那番话使她回到了那个她无法理解而对之满怀仇恨的世界。现在她已经无法把往事搁在一边,浑浑噩噩地过日子,而要清醒地生活下去又实在太痛苦了。
下面是《教育家》杂志对“今天如何读经典”系列丛书主编——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刘勇和李春雨的一段访谈。
《教育家》:市面上的书泥沙俱下,各种“经典好书”榜单层出不穷,学生、家长选书无所适从,您认为什么样的书是“经典”?
刘勇:经典既能在特定的时代产生特定的效应,又能够穿越时代,产生广泛而深远的影响。如以胡适、鲁迅、郭沫若等为代表的“五四”新文学作家,用笔继承优秀传统,荡涤黑暗社会,寻求政治解放,既大力弘扬人本主义,又强烈吁求个性解放。他们最注重传承,又最注重创新;最强调立本和开放;既渴求自由又最勇担责任;最深刻地批判社会,又最无情地解剖自己;最尖锐地揭露人性的丑恶,又最深情地关注着人类命运的发展。他们的作品既是特定社会的产物,也是人生心血的凝聚。
《教育家》:新课改提倡“整本书阅读”,关于整本书阅读“怎么读”,您有什么建议吗?
李春雨:我认为,进行“整本书阅读”要讲求策略。
第一,①。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曾经对近3000名读者做过调研,得出一个“死活读不下去排行榜”:《红楼梦》高居榜首,中国古典四大名著尽数在列,《百年孤独》《追忆似水年华》《尤利西斯》《瓦尔登湖》等世界名著也都赫然处在前10名。而专家给出的“药方”则惊人一致,那就是:唯有一字一句、逐节逐章地坚持读下去!读书没有捷径。
第二,②。阅读经典是读者与作者的对话,归根到底,是读者用自己的思想去理解作品。读不懂像《战争与和平》那样的作品,不是经典作品不够好,只能说明一般读者还缺乏与之交流、碰撞的生活广度与思想深度,缺乏应有的知识结构和生活积累。
八月的塞瓦斯托波尔
列夫·托尔斯泰
①八月底,在杜凡卡和巴赫契萨拉依之间穿越许多峡谷的大道上,在浓密而灼热的尘土里,一辆军官坐的马车正缓缓向塞瓦斯托波尔行进。这是一种在别处见不到的特别马车。
②马车上,前面蹲着一个勤务兵,身穿黄土布上衣,头戴一顶旧得不成样子的军官制帽,手里拉着缰绳,后面,在盖着马衣的行李堆上,坐着一个穿夏季制服的步兵军官——柯捷尔卓夫中尉。这个军官,个儿并不高。他的脸有点儿浮肿,还有些跟年龄不相称的松弛宽阔的皱纹,损害了脸部的轮廓。他那张被太阳晒成黄褐色的带点病容的脸又显得比较消瘦。他那双淡褐色的眼睛并不大,却非常灵活,甚至有点傲慢不逊。这个军官五月十日那天被弹片击伤头部,直到现在还扎着绷带,但一星期前他觉得身体复原了,就离开辛菲罗波尔的医院回团部。
③迎面来了一长列农民的大车,原来是送军粮到塞瓦斯托波尔去的,此刻正载运伤病员回来,其中有穿灰军服的陆军,穿黑外套的水兵,戴红色土耳其帽的希腊志愿兵,也有留大胡子的民兵。军官的马车只得停下来。路上扬起浓密的尘土,像云雾般悬在空中,也落到军官的眼睛和耳朵里,粘在他那汗津津的脸上。军官眯起眼睛,皱着眉头,很不高兴地冷冷地望着从他身边经过的伤病员的脸。
④“那个虚弱的小兵是我们连里的。”勤务兵向长官转过身去,指指一辆走到他们旁边的满载伤员的大车说。
⑤车上坐着五六个士兵,姿势各不相同,但都被颠簸得摇摇晃晃。有一个士兵,身上的衬衫十分肮脏,外面披着一件外套,一条手臂用带子吊着,脸庞虽然消瘦苍白,却神气活现地坐在车子中央。他一看见军官,想要举手敬礼,可是大概记起自己是个伤员,就顺势装作只想搔搔头皮。大车上,在他旁边躺着另一个士兵,只露出两只抓住车沿的瘦骨嶙峋的手和一双拱起的左右摇晃得像软皮般的膝盖。还有一个士兵,面目浮肿,头上扎着绷带,上面盖着一顶军帽。他坐在大车的边上,两腿垂向车轮,双肘搁在膝盖上,像是在打瞌睡。那军官就向他喊道:
⑥“陀尔日尼科夫!”“有!”那个兵睁开眼睛,脱下帽子回答,声音洪亮而急促,仿佛有二十个士兵同时在喊叫。
⑦“你是什么时候负的伤,老弟?”士兵的那双眼皮浮肿、暗淡无光的眼睛发亮了;他显然认出了自己的长官。
⑧“您好,长官!”他用同样急促的低音叫道。
⑨“团现在驻在哪里?”“驻在塞瓦斯托波尔。星期三就要转移了,长官!”“转移到哪儿?”
⑩“不知道……大概是转移到北岸吧,长官,今天敌人开始全面打炮,用的多半是榴弹,长官,连海湾里都有炮弹落下,今天打得可凶啦……”他一边戴上帽子,一边拖长声音补充说。
⑪接下去就听不清那个士兵说些什么了,但从他脸部的表情和姿势上看来,这个苦恼的人愤愤地诉说的,不是什么使人宽心的事。
⑫车上的柯捷尔卓夫中尉是位杰出的军官。有些人这样生活,这样行动,就因为别人也这样生活,这样行动,他可不是那种人。他心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别人往往会学他的样,并且相信这样干是对的。他很有点儿才气,人也聪明;歌唱得很好,吉他也弹得不错,能说会道,文笔老练,而在当团副官的时期更练得一套办公文的本领,但他性格中最突出之点是自尊心很强。他的自尊心,虽说多半是因为有点才气,却异常强烈。它已经贯穿到他的日常生活中,使他遇事总是抱着不领先毋宁死的态度。自尊心甚至成了他内在的推动力:他老是拿自己跟别人比较,喜欢抢在人家的前面。
⑬“哼,我才不理那小兵的胡言乱语呢!”中尉喃喃地说,心头感到十分淡漠,脑子里觉得模模糊糊。这种思想感情是在他看到车上的伤员和听了士兵的话之后产生的,而隆隆的炮声自然使这些景象和语言越发显得意味深长了。
【注释】本文以俄土战争为背景,不写威武雄壮的队伍和由军乐旌旗前导的扬鞭跃马的将军,而歌颂下级军官的英勇牺牲精神,写战争的真相——流血、痛苦和死亡。
在 异 乡①
海明威
秋天,战争不断进行着,但我们再也不去打仗了。米兰②的深秋冷飕飕的,天黑得很早。转眼间华灯初上,沿街看看橱窗很惬意。店门外挂着许多野味:雪花洒在狐狸的卷毛上,寒风吹起蓬松的尾巴;掏空内脏的僵硬的鹿沉甸甸地吊着;一串串小鸟在风中飘摇,羽毛翻舞着。这是一个很冷的秋天,风从山冈上吹来。
每天下午,我们都上医院去。葬礼的仪式时常从院子里开始。我的膝关节有病,从膝盖到踝节之间的小腿僵直,没有腿肚子似的。医生说:“一切都会顺利的。小伙子,你是个幸运儿。你会重新踢足球的,像个锦标选手。”
旁边的手术椅中坐着一位少校。他的一只手小得像个娃娃的手。上下翻动的牵引带夹着那只小手,拍打着僵硬的手指。轮到检查他时,少校对我眨眨眼,一面问医生:“我也能重新踢足球吗,主任大夫?”他的剑术非常高超,战前是意大利最优秀的剑术家。
每天,还有三个同我年龄相仿的小伙子到医院来。我们都佩着同样的勋章,除了脸上包着黑丝绢的小伙子;他在前线待得不长,所以没有得到勋章。
起初,因为我佩着勋章,那些伙伴对我颇有礼貌,问我是怎样获得勋章的。我便拿出奖状给他们看,上面尽是些冠冕堂皇的词语,诸如“RATELLANZA”“ABNEGAZIONE”③ , 等等。但是,透过这些辞令,可以看出真正的含意:我的受奖仅仅由于我是个美国人。打那以后,伙伴们对我的态度有点变了。
至于那位少校,杰出的剑术家,他可不相信人是勇敢的。每当我们坐在手术椅中,他总要不厌其烦地纠正我的意大利语法。不过,他却夸奖我口语流畅。我们轻松自如地用意大利语闲聊。有一天,我对他说,意大利语一学就通,说起来挺容易,我不太有兴趣了。“嗯,不错,”少校说,“那你为什么不研究一下语法呢?”于是他就教我语法。不久,我感到意大利文完全变了样,以致当我脑子里语法概念模糊时,不敢同他交谈了。
我可以肯定,少校不相信机械治疗,可他总是按时上医院,从不错过一天。当我学不好意大利语法时,他骂我是个丢人的大笨蛋,并且说,他自己也是个傻瓜,煞费心思来教我。少校长得矮小,却笔挺地坐在手术椅中,将右手伸入机器,让牵引带夹着手指翻动,眼睛直盯着墙壁。
“要是战争结束了,要是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你打算干些什么?”少校问我,“注意,语法要正确!”
“回美国。”
“结婚了吗?”
“没有,但很想。”
“你太蠢了。”他看上去很恼火,“一个男人决不能结婚。”
“为什么,少校先生?”
“别叫我少校先生。”
“为什么男人不应该结婚?”
“不该,就是不该,”他怒气冲冲地说。“即便一个人注定要失去一切,至少不该使自己落到要失掉那一切的地步。他不该使自己陷入那种境地。他应当去找不会丧失的东西。”
他说着,眼睛直瞪着前面,显得非常恼怒、痛苦。
“可为什么一定会失掉呢?”
“肯定会失掉,”他望着墙壁说,然后,低下头看着整形器,吱吱咯咯地把小手从牵引带里抽出来,在大腿上狠狠拍几下。“肯定会失掉,”他几乎大吼了,“别跟我争辩!”接着他对看管机器的护理员叫道:“来,把这该死的东西关掉!”
他回到另一间诊室去接受光疗和按摩了。一会儿,我听见他向医生请求借用电话,后来,门关上了。他重新回到这间房间时,我正坐在另一把手术椅中。他披着斗篷,戴着帽子,径直朝我坐的地方走来,把一条胳膊搁在我的肩上。
“真对不起,”他说,一面用那只好手拍拍我的肩膀,“刚才我太失礼了。我妻子刚去世。请原谅。”
“噢……”我惋惜地说,“非常遗憾。”
他站在那儿,咬着下嘴唇。“忘掉痛苦,”他说,“难哪!”
他的目光越过我,望着窗外。接着他哭了。“我简直忘不掉悲痛。”他边说边哽咽着。然后他失声痛哭,又抬起头,茫然呆视着,咬紧嘴唇,泪流满面,接着,挺起腰,带着军人的姿态,迈过一排排手术椅,昂然而去。
医生告诉我,少校的妻子很年轻,死于肺炎;少校直到残废不能再打仗后,才同她结婚。她只病了几天。谁也没料到她会死的。在少校坐的手术椅的对面墙上,挂着三张照片,都是类似他的病例,但已整形,完全是正常的手了。我不知道医生打哪儿弄来这些照片的。我一向以为,我们这些人是第一批来试验医疗器的。不过,少校对那些照片却很淡漠,他只是向着窗外,凝望着。
(有删改)
[注] ①本文写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②米兰:意大利西北部城市。③意大利语,分别意为“友爱”“克己”。
材料一:
我们的会议之所以称为政治协商会议,是因为三年以前我曾和蒋介石国民党一道开过一次政治协商会议。那次会议的结果是被蒋介石国民党及其帮凶们破坏了,但是已在人民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那次会议证明,和帝国主义的走狗蒋介石国民党及其帮凶们一道,是不能解决任何有利于人民的任务的。即使勉强地做了决议也是无益的,一待时机成熟他们就要撕毁一切决议,并以残酷的战争反对人民。那次会议的唯一收获是给了人民以深刻的教育,使人民懂得:和帝国主义的走狗蒋介石国民党及其帮凶们决无妥协的余地,或者是推翻这些敌人,或者是被这些敌人所屠杀和压迫,二者必居其一,其他的道路是没有的。中国人民在中国的领导之下,在三年多的时间内,很快地觉悟起来,并且把自己组织起来,形成了全国规模的反对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及其集中的代表者国民党反动政府的统一战线,援助人民解放战争,基本上打倒了国民党反动政府,推翻了帝国主义在中国的统治,恢复了政治协商会议。
(摘编自《中国人民站起来了》)
材料二:
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召开,为形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制度奠基。
1949年9月21日,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在北平中南海怀仁堂隆重开幕。来自中国、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等45个单位及特邀人士的代表(包括候补代表)共662人参加了会议。
在大会上所致开幕词中,坚定地说出了那一句标志着新中国成立的名言:“占人类总数四分之一的中国人从此站立起来了!”
相对于1946年1月在国共重庆谈判基础上召开的政治协商会议——在那次会议上所达成的改组政府和国民大会等和平建国、民主建国意向,很快就被蒋介石国民党军队大举进攻我方解放区、发动全面内战的炮火无情摧毁。在中国领导下胜利召开的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史称“新政协会议”),意在建立起中国
领导的人民民主统一战线,在此基础上建立起新民主主义革命的“民主联合政府”,进而建立起有助于最终形成新中国国体和政体的一种全新的民主政治制度。
事关国家性质的这个开会共识,早在筹备召开新政协会议的过程当中,就由中国召集的会议筹备会多次组织各党派负责人和各界代表人士学习讨论、民主协商、达成一致。正如在新政协会议上通过的《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所记载和昭示的:各党派和各界人士“一致同意以新民主主义即人民民主主义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的政治基础”,“中国人民民主专政,是以工农联盟为基础、以工人阶级为领导的人民民主统一战线的政权”。
在为1949年元旦而撰写的《将革命进行到底》一文中就明确提出:在全国范围内推翻国民党的反动统治后,要建立一个“无产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主体的、人民民主专政的共和国”。再上溯至1940年1月发表的《新民主主义论》,1945年4月发表的《论联合政府》,再到1949年6月为纪念中国
诞生28周年而发表的《论人民民主专政》,
在延安时期就开启了建国大业的理论思考,并逐步为迎接新中国建立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这些长篇著述,明确阐述了新民主主义革命与社会主义革命的关系,明确地提出唤起民众,结成国内的爱国统一战线,建立工人阶级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的国家这一历史性的结论,从建国意义上延续着为历史所证明的统一战线、武装斗争、党的建设“三大法宝”思想。
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的召开,既顺应了时势,也是在充分的思想准备和组织准备下的制度性安排,是一个历史必然。
人民政协促成了新中国政治制度的建立,进而推动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制度及其基本格局的形成,蕴含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制度的全部基因和基本内容。也正是在此意义上,我们可以说,第一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的召开为形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制度奠定了坚实基础。伴随新中国的历史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制度的总体格局也进一步完善为:在中国的统一领导下,实行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民族区域自治制度、基层群众自治制度。其中,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是我国的根本政治制度,其制度安排意在实现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和依法治国三者有机统一。
总书记指出:“协商民主是中国社会主义民主政治中独特的、独有的、独到的民主形式。”中国特色新型政党制度和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制度,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和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进程中,不断彰显出自身的强大生命力和制度优越性。我们要“不忘合作初心,继续携手前进”,推进事业发展。
(摘编自《为建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制度奠基 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的历史地位述略》)
奋斗之壤育精神之果,一代代铁路人拼搏奉献、挥洒汗水,而这一代代的精神传承,推动着中国高铁从追赶者变为全球领跑者。有创新,才有超越,这是中国高铁从“中国制造”到“中国创造”的内涵所在。从和谐号到复兴号,从“蓝海豚”到“绿巨人”,(_____________),中国高铁便是如此保持着创新超越的时代精神和中国智慧,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来发展出自己的高度,最终突破国外的技术壁垒。几年之间,中国高铁以令世界瞩目的中国速度不断填补世界高铁技术的空白,刷新世界高铁速度的纪录。总结好、运用好我国高铁自主创新经验,对充分发挥新型举国体制的优势,推动我国高铁在“十四五”期间实现更大的发展,更好地服务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造福亿万人民群众,具有重要意义。
材料一:
《伟大的转折》用镜头寻觅红军战士的闪光足迹,用艺术丈量惊心动魄的血色距离,力图通过一幕幕以少胜多的浴血搏战、一场场殊死战役的惨烈与凶险,叩问如今的人们:我们当年为什么出发可还记得清?红军在长征路上书写的壮烈史诗可还读得懂?
《伟大的转折》植根史实,坚持现实主义创作手法,尽量对长征的真实状态作历史和艺术的还原——艰难的抉择、艰苦的跋涉、艰窘的生活和浴血的战斗。作品描写的是红军长征最关键的一段时间,即湘江战役后转战黔、滇、川等地的5个月。应当说,这是我党的一次思想解放,是我党带领灾难深重的中华民族走向胜利与复兴的伟大转折。
经过80多年的岁月淘沥、时空化合,长征精神已不仅仅属于一支军队、一个政党、一片地域,它已经成为中华民族优秀文化的一部分,表现出人类敢于牺牲的大无畏的英雄气概。《伟大的转折》真实地再现历史,艺术地揭示历史经验,这是为了坚守和传承留存在历史中的高贵英雄主义精神,以期其成为今天的思想烛照和精神钙质。当然,我们也必须承认,这部剧还存在一些不足,有制作不够精良、特型演员的形与神拿捏得不够到位等问题。长征有着说不尽的深厚历史内涵、思想内涵、人文内涵,虽然它在历史的长河中渐渐远去,但艺术创作的长征依旧任重道远。
(摘编自李树声《让长征精神成为我们的精神之钙》)
材料二:
80多年前,长征的胜利鼓舞了当时大批进步青年奔赴革命圣地延安,投身革命事业,这直接促进了我们党和军队在抗日战争中的大发展。80多年后的今天,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就是新的长征。长征精神没有丢,不能丢,更不会丢,因为它具有更多新的时代意义。
长征途中,“风雨侵衣骨更硬,野菜充饥志越坚”。革命战士为何有如此英雄气概?答案是他们坚守着共产主义信仰追求,正所谓“心有所信,才能行远;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中国人带领中国人民走过的这些年,又何尝不是一场“不忘初心,继续前进”的伟大长征?80多年前的长征体现了中国
人的精神自信与文化自信,这种“走自己的路”的自信正逐渐沉淀升华为中华民族前进的强大定力和深厚历史底蕴。正如
同志后来所说:“我们现在遇到的困难不算很大,有什么了不起呀!比起万里长征,爬雪山过草地,总要好一点吧。”长征的胜利表明,中国
人只有高扬理想信念的风帆,保有对社会主义事业的必胜信念,从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摸索中、自省中、挫折中、成功中获得自信,才能从容应对各种考验,不断推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的前进。
“一个行动胜过一打纲领。”世界上的事情都是干出来的,当年的红军既尊重客观规律,又永葆斗志和毅力,既勇于直面困难,又敢于接受挑战。长征的胜利启示我们,艰难困苦,玉汝于成。长征不常有,长征亦常态。当前,我国进入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决胜阶段,我们应明确关键时期还会有许多新的“雪山”“草地”需要跨越,许多新的“金沙江”“大渡河”需要征服。绝不能看到困难就畏首畏尾,喊苦喊累,提条件讲难度,向挫折和压力妥协,否则,任何工作都只能受困于“泥沼”,寸步难行。
在长征前,红军的三大任务之一就是要向群众宣传,做群众工作,帮助群众建立政权机关和地方党组织。长征途中,红军用实际行动丰富和发展了党的群众路线。在红军途经少数民族地区时,很多少数民族同胞主动为红军带路,送粮草,救护伤病员。可以说,长征精神形成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红军是人民的军队,人民群众是红军的胜利之本。
80多年前的长征有终点,中国人、中国人民的长征没有终点。中国梦的具体表现是国家富强、民族振兴、人民幸福,它归根结底是人民的梦。但幸福不会从天而降,美梦不会自动成真。只有把党的战略目标变成群众的自觉实践,不忘密切联系群众,不断调动人民群众干事创业的积极性和创造性,才能聚合众力、融合众智,以实现中华民族近代以来最伟大的梦想——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摘编自季琳欢《新时期长征精神的时代意义》)
材料三:
长征是“当今时代无与伦比的一次史诗般的远征”。令人感叹的是,长征其实也是“一群年轻人的进发”。因为在这支一往无前的队伍里,大约54%的人是24岁以下的年轻人。在江西信丰,中央红军长征路上牺牲的第一位师长洪超只有25岁;在湖南道县,死守湘江阵地的陈树湘也不到30岁……就是这群胸怀理想的年轻人,在这条淬火成钢的道路上舍生忘死、抛洒热血,谱写了一曲壮丽的青春之歌。
对今天的年轻人来说,怎么看待来时的路,往往决定了能否走好未来的路。让人欣慰的是,不断有年轻人回到长征路上,用脚步与先辈对话,切身感受这一传奇史诗。一名20多岁的网络主播,用直播的形式挖掘红军艰苦卓绝的英雄故事,观察长征路上的变化与发展中的今日中国;一名“95后”大学生在重走长征路时,为过去不了解红军的艰辛而流泪。精神是可以传承的,这条地球红飘带所孕育的英雄的基因,感染与召唤着一代又一代人在这条曲折的道路上努力奔跑、奋力前进,探寻走向胜利的密码。
有人曾提出疑问,今天的年轻人还用“长征”,还能“长征”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因为长征除了是脚步的丈量,更是精神的洗礼、思想的升华。青年的人生目标会有不同,职业选择也有差异,在成长和奋斗中会收获成功和喜悦,也会面临困难和压力。只有把自己的小我融入祖国的大我、人民的大我之中,与时代同步伐、与人民共命运,才能更好地实现人生价值、升华人生境界。
(摘编自盛玉雷《激扬新长征的青春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