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平铺着,厚积着的绿,着实可爱。她松松的皱缬着,像少妇拖着的裙幅;她轻轻的摆弄着,像跳动的初恋的处女的心;她滑滑的明亮着,像涂了“明油”一般,有鸡蛋清那样软,那样嫩,令人想着所曾触过的最嫩的皮肤。
晨
刘白羽
淡淡的朝阳刚把树梢照亮。顺了石柱攀缘到三层楼上来的老藤树比来时茂盛多了,有些柔韧的枝蔓伸展开来,带着绿叶,向人轻拂,似在表达它的欣快之感。在露珠晶莹的树叶丛中,一只小蝉用稚哑的嗓门,轻轻嘶叫。愈来愈明亮的阳光却显示:将要来临的又是十分炎热的一天。但,不论回头将怎样火热,甚或会从燠(yu)热之中来一阵风掣电闪,现在这早晨却如此清新、宁静。
该段依次描写 、沾满露珠的藤树的绿叶、等景物,表现了早晨的“清新、宁静。
另外还要拦头工人,上滩下滩时看水认容口,出事前提醒舵手躲避石头、恶浪与洑流,出事后点篙子需要准确稳重。这种人还要有胆量,有气力,有经验。张帆落帆都得很敏捷的即时拉桅下绳索。走风船行如箭时,便蹲坐在船头上叫喝呼啸,嘲笑同行落后的船只。自己船只落后被人嘲骂时,还要回骂,人家唱歌也得用歌声作答。两船相碰说理时,不让别人占便宜。动手打架时,先把篙子抽出拿在手上。船只逼入急流乱石中,不问冬夏,都得敏捷而勇敢的脱光衣裤,向急流中跑去,在水里尽肩背之力使船只离开险境。
春
小草偷偷地土里钻出来,嫩嫩的,绿绿的。园子里,田野里,瞧去,一大片一大片满是的。坐着,躺着,打两个滚,踢几脚球,赛几趟跑,捉几回迷藏,风轻悄悄的,草软绵绵。
桃树、杏树、梨树,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开满了花赶趟儿。红的像火,粉的像霞光,白的像雪。花里带着甜味儿;闭了眼,树上仿佛已经满是桃儿、杏儿、梨儿。花下成千成百的蜜蜂嗡嗡地闹着,大小的蝴蝶飞来飞去。野花遍地是:杂样的,有名字的,没名字的,散在草丛里像眼睛,像星星,还眨呀眨的。
小草偷偷地从土里①______出来,嫩嫩的,绿绿的。园子里,田野里,瞧去,一大片一大片满是的。坐着,躺着,打几个滚,踢几脚球,赛几趟跑,捉几回迷藏。风轻悄悄的,草软绵绵的。
“吹面不寒杨柳风”,不错的,像母亲的手抚摸着你。风里带着些新翻的泥土的气息,混着青草味儿,还有各种花的香,都在微微润湿的空气里酝酿。鸟儿将巢安在繁花嫩叶当中,高兴起来了,呼朋引伴地卖弄清脆的喉咙,唱出宛转的曲子,跟清风流水应和着。牛背上牧童的短笛,这时候也成天②______地响着。
雨是最寻常的,一下就是三两天。可别恼。看,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密密地斜织着,人家屋顶上全笼着一层薄烟。树叶儿绿得发亮,小草儿也青得逼你的眼。傍晚时候,上灯了,一点点黄晕的光,③______出一片宁静而和平的夜。在乡下,小路上,石桥边,有撑起伞慢慢走着的人,地里还有工作的农民,披着蓑戴着笠。他们的房屋,稀稀疏疏的,在雨里④______。
①钻;②;③;④
如今在海上,每晚和繁星相对,我把它们认得很熟了。我躺在舱面上,仰望天空。深蓝色的天空里悬着无数半明半昧的星。船在动,星也在动,它们是这样低,真是摇摇欲坠呢!渐渐地我的眼睛模糊了,我好像看见无数萤火虫在我的周围飞舞。海上的夜是柔和的,是静寂的,是梦幻的。我望着那许多认识的星,我仿佛看见它们在对我霎眼,我仿佛听见它们在小声说话。这时我忘记了一切。在星的怀抱中我微笑着,我沉睡着。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小孩子,现在睡在母亲的怀里了。(巴金《繁星》)
那竹窗帘儿里,果然有了月亮,款款地,悄没声地溜进来,出现在窗前的穿衣镜上了:原来月亮是长了腿的,爬着那竹帘格儿,先是一个白道儿,再是半圆,渐渐地爬得高了,穿衣镜上的圆便满盈了。我们都高兴起来,又都屏气儿不出,生怕那是个尘影儿变的,会一口气吹跑了呢。(贾平凹《月迹》)
百合花开
在一个偏僻遥远的山谷里,有一个高达数千尺的断崖。不知道什么时候,断崖边上长出了一株小小的百合。
百合刚刚诞生的时候,长得和杂草一模一样。但是,它心里知道自己并不是一株野草。
在它的内心深处,有一个纯洁的念头:“我是一株百合,不是一株野草。唯一能证明我是百合的方法,就是开出美丽的花朵。”
有了这个念头,百合努力地吸收水分和阳光,深深的扎根,直直地挺着胸膛。
终于在一个春天的早晨,百合的顶部结出了第一个花苞。
百合的心里很高兴,附近的杂草却很不屑,它们在私底下嘲笑着百合:“这家伙明明是一株草,偏偏说自己是一株花,还真以为自己是一株花。我看它顶上结的不是花苞,而是头脑长瘤了。”
公开的场合,它们则讥讽百合:“你不要做梦了,即使你真的会开花,在这荒郊野外,你的价值还不是跟我们一样。”
偶尔有蜂蝶鸟雀飞过,它们也会劝百合不用那么努力开花:“在这断崖边上,纵然开出世界上最美的花,也不会有人来欣赏呀!”
百合说:“我要开花,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有美丽的花;我要开花,是为了完成作为一株花的庄严使命;我要开花,是由于自己喜欢以花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不管有没有人来欣赏,不管你们怎么看我,我都要开花!”
在野草和蜂蝶的鄙夷下,百合努力地释放内心的能量。有一天,它终于开花了,它那富有灵性的洁白和秀挺的风姿,成为断崖上最美丽的颜色。这时候,野草与蜂蝶再也不敢嘲笑它了。
百合花一朵一朵的盛开着,花朵上每天都有晶莹的水珠,野草们以为那是昨夜的露水,只有百合自己知道,那是欢喜的泪滴。
年年春天,百合努力地开花、结籽。它的种子随着风,落在山谷、草原和悬崖边上,到处都开满洁白的百合。
几十年后,远在百里之外的人,从城市、从乡村,千里迢迢赶来欣赏百合开花。许多孩童跪下来,嗅着百合花的芬芳;许多情侣互相拥抱,许下了“百年好合”的誓言;无数的人看到这从未见过的美,感动得落泪。
那里,被人称为“百合谷地”。
不管别人怎么欣赏,满山的百合花都谨记着第一株百合的教导:“我们要全心全意默默地开花,以花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和杂草一样→→→成就“百合谷地”
渔家傲
李清照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
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诗谩有惊人句。九万里风鹏正举。风休住,蓬舟吹取三山去!
使至寨上
王维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___________,归雁入胡天。
____________,长河落日圆。___________,都护在燕然
赠少年 (唐)温庭筠
江海相逢客恨多,秋风叶下洞庭波。
酒酣夜别淮阴市,月照高楼一曲歌。
【注释】淮阴市:是商业交换场所,古称“市”,碑立于淮安老城府市口。
月光院落
韩慧彬
我迷恋月光下的事物由来已久,即使含着虚伪,也比灯红酒绿、夜夜笙歌来得真实。今夜,月华如水,银辉遍地,竹影碎摇,穿林带叶,就让我顺着月光洒落的方向,对月光院落展开一次深情的凝望。
院落的青石板路面上还散发着人间烟火的味道,但它只能在月光下以倔强的性格、静默的姿势守望。涂改院子的黑色剪影,一向是月光的权利。锯齿状的屋檐也表现得俯首帖耳,表情恭顺而生动。露宿院落的妻,当仁不让地成了月光院落的主人。劳累的鼾声夹杂着不知疲惫的蛙声,此起彼伏。恍然惊醒的她或许感到了深夜的凉意,想掀起薄被裹住身体再入梦乡,不料拉抻的却是屋檐下的一卷月光,不得不起身回屋,倒床安眠。
月光本来是比较慵懒的,它没有任何急于要完成的任务,醉卧沙场的明亮铠甲和横陈竖列的葡萄美酒,它定会一视同仁,所以它具有随遇而安的本性。
月光泻入江水,就不得不与大江为伍,成就“月涌大江流”的奇观。月光与院落相伴,则以修改院子、戏弄阴影为赏心乐事。劳作一天后的院子,是很愿意接受月光的清洗和抚慰的。衣服堆放在脚盆内,尚未晾晒,它们阴暗凹凸的轮廓,是按照月光的意愿涂抹的,它们的线条呈现出月球上环形山的形状,这种涂抹的基本出发点是为了让月光找寻到家的感觉。
院子里,妻种的兰花、刺玫、紫苏,还有一些野草闲花,在月色中显得愉悦安详。它们白天争奇斗艳的好胜心,在月光的统一调度安排下荡然无存。因为月光之色的公平仁慈,不以价值高低而对谁有所偏私厚爱,所以,一把久遭遗弃的小竹椅遍体发亮、熠熠生辉。它,为这午夜的辉煌而深受感动,热泪盈眶。它,也因此成为月光的皈依者,以受过伤害的名义,郑重地倚躺在院落一角,与心有善念的月光握手言和。
随着后半夜转凉,跌落地面的月光就开始咀嚼寂寞,同时开始艰难地搜寻墙角的一条虫,或者一只乱舞的飞蛾,希望借助它们的爬行或者飞行,重获驿动的生命。院落很静,一片月光就是所有的月光,抬头看到的是月影下的瓦楞草在风中摇摆着它的人生。还有就是长宽一致的一方月夜,像一口方井,让我仿佛看到白光之下一群打水的人和一路落下的水渍。井台边不小心洒下的井水,没有目标似的流淌.井台边发生的陈年旧事像一杯酒,不能尝,一尝就会醉,醉了就会心痛。
在父亲堆起的麦垛上望过月,在阳台上望过月,在旅途上望过月,月光下的人生透着湿漉漉的分量,又怎能轻易提得起,怎能轻易放得下?人生不能重新选择,月光少年的马蹄只是无羁岁月的一个印记,能重新选择的最多只有在一个美丽的月夜,让月光打湿睫毛、打湿发肤、打湿心灵。
安静,让院落如此美好。高层住宅的鳞次栉比、都市霓虹的意乱情迷,早已无法让明亮的月光照到城市人的窗前。在被明晃晃的城市的夜一次次刺痛心灵之后,才猛然发现:只有院落的月光,才能将善感的纸笺打湿;只有淡泊的秋天,才会在心头泛起涟漪。
(选自《散文百家》,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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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事物 |
作者对月光的感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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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屋檐 |
月光是黑夜的掌权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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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
月光具有随遇而安的本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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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草、小竹椅 |
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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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飞蛾 |
③ |
①劳累的鼾声夹杂着不知疲惫的蛙声,此起彼伏。(加波浪线词语的角度)
②还有就是长宽一致的一方月夜,像一口方井,让我仿佛看到白光之下一群打水的人和一路落下的水渍。(修辞角度)
在父亲堆起的麦垛上望过月,在阳台上望过月,在旅途上望过月,月光下的人生透着湿漉漉的分量,又怎能轻易提得起,怎能轻易放得下?
朗读这个句子最合适的语气语调是( )。
①《月光院落》是一篇借景抒情的散文 , ②我认为阅读重点就是分析景物特征。③我用快速阔读的方法理解文章内容,揣摩情感。
我找到的错误是:,我的修改及理由是:。
棉花开处生乡愁
邓荣河
①进入秋分,家乡的棉花一天天进入盛开期。上个周末回老家,路过一片棉田,看着白花花的棉花,我不禁想起了小时候种棉、拾棉的情景。
②每年谷雨前,家里的那几亩棉田便被老父亲提前拾掇得平平整整。一到谷雨,便开始播种。那时没有现代化的大型播种机械,一切都靠人工。父亲在前边用小锄头开沟,娘亲则紧跟在后边一粒粒地撒种。那种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画面,就是米勒油画《农民·土地·诗》的翻版,深深地印在了我脑海里。
③其实,在娘亲的眼里,我和年幼的弟弟也是两粒寄托着太多希望的种子,我们和棉花在同一片土地上生长。
④种植棉花费工费时,棉田的打药、除草由父亲完成,而平日里拾掇棉田的所有零杂活儿,几乎全由娘亲承包了。从棉花刚刚挺起腰身,娘亲便开始整日劳作在田地里,娘亲用娴熟的双手给棉花整枝、打叉、掐顶,娘亲的棉田里总是那么生机勃勃,碧绿一片。齐整的棉田中,瘦弱的娘亲是那么的渺小,但同时又是那么的伟大!正是靠着这副瘦弱身躯的不停劳作,才拥有了成片成片的希望。
⑤在娘亲的精心呵护下,我和弟弟也茁壮地成长。当然,我们的成长离不了棉花这一美丽而又坚实的后盾。丰收的棉花,成为我们穿衣、吃饭、读书的全部依仗。
⑥在焦急得不能再焦急的期盼中,雪白雪白的棉花盛开了。于是,拣拾棉花成为娘亲最劳累也最幸福的农活儿。棉花盛开时节,娘亲几乎从早到晚一直在棉田里拣拾,中午只在田间地头啃几口干粮充饥。每每放学归来,我和弟弟也总会拿着个小书包紧跟在娘亲身后。虽然我们拣拾的动作不那么专业,甚至有点笨拙,但娘亲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在漫漫的人生征途中,我和弟弟第一次以劳动者的身份,与土地进行零距离的亲近。
⑦伴随着冬天的临近,责任田里的棉花只剩下了光秃秃的空棵。此时的娘亲,仍难得半日空闲。夜深了,在昏暗的油灯下,娘亲的纺车仍在“吱呦呦”地歌唱、洁白洁白的棉花絮,在娘亲的指间一缕缕抽长,补丁摞补丁的日子,竟也织成了一团团的诗行我和弟弟则在满是阳光气息的棉被里,由这个梦乡,进入那个梦乡,娘亲家纺的粗布褂子,成为我和弟弟人前人后最值得骄傲的依仗。
⑧如今,年过七旬的娘亲已不再到田间劳作。看着眼前白花花的棉田,不禁想到娘亲:勤劳一生,到老白头,不正像家乡土地上那雪白雪白的棉花吗?
(选自《思维与智慧》2021年1期,有删改)
A慷慨激昂 B.热烈奔放 C.哀婉低沉 D.平和舒缓
齐整的棉田中,瘦弱的娘亲是那么的渺小 , 但同时又是那么的伟大!
(链接材料)
它长得很慢,一个春天,才长上二尺来高,样子也极猥琐。但我却十分地高兴了:它是我的,它是我的梦种儿长的。我想我的姐姐弟弟,他们那含着桃核做下的梦,或许已经早忘却了,但我的桃树却使我每天能看见它。我说,我的梦儿是绿色的,将来开了花,我会幸福呢。
(贾平凹《一颗小桃树》节选)
酿 甜
周晓枫
①去曲靖,一路的山。有时晴朗,天空浩荡;有时云涌,高处的云掩映着低处的云。薄暮时分,两侧是介于墨绿与黛黑的山影,依然有珠灰色的云沉降下来,峰岭之间,云缕不绝。
②涌云之下,层峦之间,生命丰富。孔雀的美仿若幻觉,大象的品德有如寓言,蝴蝶的魔术、长臂猿的绝技……这里的动物,接近神迹。云南的植物,一定被神的嘴唇秘密吻过,才能繁茂至此,才能铺开这辽阔而恍惚的梦境。
③云南的茶有名,以普洱为最。那么粗朴而凝重的茶色,深琥珀般古老的时间,就这样涓滴入口,缭绕在心。我到了曲靖的沾益,最早《山海经》里曾提及温水,这里在1985年被水利专家确认为珠江源。我喝着用珠江的源头之水泡制的普洱茶……谁都无法溯游,回到自己生命的源头,但每个人的血管里,都流淌着记忆的江河。
④云南的菌有名,奇怪的样子和味道。有的艳异如花,有的朴素如泥,有的表面滑腻,菌盖上有层薄薄的黏液。有的平滑如伞,有的菌褶如书册,有的布满微雕般的蜂巢气孔,像活着的珊瑚。雨后多了许多采菌人,我深入林间,亦有所发现。我发现的蘑菇颜色暗淡,隐约几根像是松针的短梗,不仅散在菌盖表面,也镶嵌在牛粪色的菌褶之间。
⑤云南的花有名。本来要攀登曲靖的马雄山,目的是探望珠江源,我却忍不住,不停记录那些册间植物的名字:长叶女贞、大花卫矛、粉叶小檗、马雄杜鹃……
⑥想到花,就想到花的媒人:蜜蜂。在曲靖的旧屋基乡,我参观“一窝蜂”计划养殖基地。由于地处偏僻,锥状山体林立,这里人迹罕至,即没有工业也没有农业,自然生态未被破坏,有的是覆盖山体的植被和花朵——更适合养蜂,比种庄稼更环保。
⑦我记忆中的放蜂人,总是追逐着春天和花期,似乎是以最美好的方式流浪着。事实上,这种浪漫实现起来非常辛苦,养蜂人并不轻松,就像他们的蜜蜂一样勤劳得近乎疲劳:一只蜜蜂每天要造访几千朵花,一个养蜂人每年要辗转数千公里,风餐露宿,冷暖自知。他们不断搬运沉重的蜂箱,寻找新的安置点。蜜蜂嗡嗡作响,而他们是沉默而孤独的。可我在罗平看到的,恰恰相反。养蜂,把外出的打工者吸引回来,让他们不必在异乡颠沛流离,就在家乡,就在故土,就在亲人旁边,安居乐业。这里出品的蜜叫“那色土蜜”,那色是彝语里彝族人的意思;土蜜,指的是中华蜂的土蜂蜜。蜂箱不是常见的简陋板条箱,它设计精致,有斜顶和苫草,蜜蜂像是从棚户搬进别墅。蜜蜂也不必远行,花太多了,这里有简直能淹死蜜蜂的花海;它们的小翅膀轻轻振动,就能抵达那些人类难以抵达的陡峭山体,那是理想的蜜源地。它们制造的花粉和蜜滴,清热解毒,清火润燥……那种甜,安慰舌尖和心尖。
⑧我很喜欢蜜蜂。它们在花朵上工作,用舞蹈的方式交流。它们的蜂巢充满建筑学的美感,它们是情商出色的社会学家。它们是佩剑的小武士,不畏死亡地为了个人荣誉与集体安危而战。它们是这个世界上伟大的媒人,每天都在缔结花朵的婚姻,让植物拥有果实的未来与新生。
⑨蜜蜂不仅是花的媒人,也是人的。在曲靖罗平,认养一窝蜂,甜蜜两家人。“一窝蜂”计划,采用与众不同的认养模式,认养者可享受蜂群一整年酿造的生态蜜,包括提供现场割蜜的体验和食宿。每窝蜂对应着养蜂的贫困户,认养者不仅收获蜂蜜,也帮助了蜂农。蜂农疼惜蜜蜂,说蜜蜂自己舍不得吃,都留给蜂王和幼蜂;他们割蜜的时候只取一半,要给蜜蜂留下充足的食物。他们感恩蜜蜂,感恩这些甜蜜的小劳力和袖珍的小媒人。
⑩据说,自然、优质的蜂蜜几乎不会变质。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几百年、几千年也不会变质,简直像液体的琥珀,经得起古老而漫长的岁月。蜜滴的浅金色真美!我一边用荞饼沾着那色土蜜享受午后时光,一边想着关于蜜蜂的传奇。人们总是在习以为常中有所忽略,或许奇迹,有时来自某种熟视无睹的光芒。
(选自《2018年中国散文排行榜》,有删改)
有的平滑如伞,有的菌褶如书册,有的布满微雕般的蜂巢气孔,像活着的珊瑚。
人们总是在习以为常中有所忽略,或许奇迹,有时来自某种熟视无睹的光芒。
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
辛弃疾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父亲二十年前的叮嘱
①二十年前,我到县城上初中,父亲的负担因此更重了。隆冬将近,父亲经常抽空上山砍柴,然后卖到县城,由此给我凑生活费和学杂费。每个周末,我都会回家帮父亲砍柴,然后周一凌晨再走二十里的山路到学校去。这次,因为我额外需要五元钱的测试费,父亲又摸黑砍了一担柴,等到第二天早晨去县城卖掉后再把钱给我。
②天刚蒙蒙亮,父亲就挑着柴和我上路了。
③“最近钱是越来越紧张了。”父亲挑着担,边走边叨咕。自从到县城上学,这句话我听了已经不下百遍了。一阵阵轻微的凉风袭来,天渐渐亮了,山脊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有白而软的东西从天空中飘下来,落在父亲的身上,倏忽就不见了。忽然又有两片落到我的鼻尖上,用手一摸也没了,鼻尖只留下一点冰凉的酸。抬头远望,雪花正从天而降,大一点的树叶上已经挂白了。这时,除了扁担的颤悠和我们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山路静谧而空蒙。
④不知不觉,县城到了。街上大部分的人家还没有开门。父亲挑着担,带着我挨家挨户地找买主。由于担心耽误我上学,又怕柴火打湿没人要,父亲走得很快,我能听到他的喘气声越来越大。最后终于在一条弄堂里遇到了买柴人。父亲卸下柴火,从那人手里接过一沓毛票,仔细地数了数,一共四元。父亲说:“同志,我这担柴要五块钱哩。”“什么?昨天不还是四块吗?”那人瞟了父亲一眼。“昨天是昨天。您没看我这担柴,比别人的要厚实得多吗?”父亲小心翼翼地说。“那我不管,都是四块钱,我又没让你搞这么厚实。”那人没有丝毫加钱的意思。“今天下雪了,道远路滑,您就加一块吧!”父亲几乎是哀求的口吻了。
⑤我看见那人在裤兜里掏来掏去,终于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元钱,然后把那沓毛票从父亲手里抓过去,又把那张钱往地上一扔,丢下一句话“拿去吧!”
⑥风裹着雪吹过来,5元钱落到父亲的脚边。父亲愣愣地站着,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累,他的鼻息变得忽粗忽细,等我走过去刚要捡地上的钱,父亲忽然把我拉到一边,然后低下头,弯下腰,缓缓地把那张钱捡起来,揣在怀里。父亲弯腰捡钱的时候,我发现他的身体几乎弯成了零度角,头几乎触到地上。父亲站起身来,对那人说了一声“多谢了!”然后拉着我默默地离开。
⑦“爹,你冷不冷?”等走远了,我问父亲。因为要挑担,出门时父亲穿得有点少。“你可得给我好好读书,”父亲顿了顿说,“没有别的出路,只有读书才能进城。”
⑧雪下得越来越大,整个县城变成一片银白色。
⑨到了学校门口,父亲从怀里把那五元钱掏出来,塞到我的书包里,好像怕它还会飘走似的,使劲地把书包捏了又捏。“孩子,爹还有一句话……”父亲望着我,神情与以往大不一样,“等你将来有钱了,如果也遇到像我这样的人,你最好不要让他……”“什么,爹?”
⑩“在你面前低头弯腰。”
父亲摸黑砍柴、①、②
土地的誓言
端木蕻良
对于广大的关东原野,我心里怀着炽痛的热爱。我无时无刻不听见她呼唤我的名字,我无时无刻不听见她召唤我回去。我有时把手放在我的胸膛上,我知道我的心还是跳动的,我的心还在喷涌着热血,因为我常常感到它在泛滥着一种热情。当我躺在土地上的时候,当我仰望天上的星星,手里握着一把泥土的时候,或者当我回想起儿时的往事的时候,我想起那参天碧绿的白桦林,标直漂亮的白桦树在原野上呻吟;我看见奔流似的马群,深夜嗥鸣的蒙古狗,我听见皮鞭滚落在山涧里的脆响;我想起红布似的高粱,金黄的豆粒,黑色的土地,红玉的脸庞,黑玉的眼睛,斑斓的山雕,奔驰的鹿群,带着松香气味的煤块,带着赤色的足金;我想起幽远的车铃,晴天里马儿戴着串铃在溜直的大道上跑着,狐仙姑深夜的谰语,原野上怪诞的狂风……这时我听到故乡在召唤我,故乡有一种声音在召唤着我。她低低地呼唤着我的名字,声音是那样的急切,使我不得不回去。我总是被这种声音所缠绕,不管我走到哪里,即使我睡得很沉,或者在睡梦中突然惊醒的时候,我都会突然想到是我应该回去的时候了。我必须回去,我从来没想过离开她。这种声音是不可阻止的,是不能选择的。这种声音已经和我的心取得了永远的沟通。当我记起故乡的时候,我便能看见那大地的深层,在翻滚着一种红熟的浆液,这声音便是从那里来的。在那亘古的地层里,有着一股燃烧的洪流,像我的心喷涌着血液一样。这个我是知道的,我常常把手放在大地上,我会感到她在跳跃,和我的心的跳跃是一样的。它们从来没有停息,它们的热血一直在流,在热情的默契里它们彼此呼唤着,终有一天它们要汇合在一起。
土地是我的母亲,我的每一寸皮肤,都有着土粒;我的手掌一接近土地,心就变得平静。我是土地的族系,我不能离开她。在故乡的土地上,我印下我无数的脚印。在那田垄里埋葬过我的欢笑,在那稻颗上我捉过蚱蜢,在那沉重的镐头上留着我的手印。我吃过我自己种的白菜。故乡的土壤是香的。在春天,东风吹起的时候,土壤的香气便在田野里飘扬。河流浅浅地流过,柳条像一阵烟雨似的窜出来,空气里都有一种欢喜的声音。原野到处有一种鸣叫,天空清亮透明,劳动的声音从这头响到那头。秋天,银线似的蛛丝在牛角上挂着,粮车拉粮回来,麻雀吃厌了,这里那里到处飞。禾稻的香气是强烈的,辗着新谷的场院辘辘地响着,多么美丽,多么丰饶……没有人能够忘记她。我必定为她而战斗到底。土地,原野,我的家乡,你必须被解放!你必须站立!夜夜我听见马蹄奔驰的声音,草原的儿子在黎明的天边呼唤。这时我起来,找寻天空中北方的大熊,在它金色的光芒之下,是我的家乡。我向那边注视着,注视着,直到天边破晓。我永不能忘记,因为我答应过她,我要回到她的身边,我答应过我一定会回去。为了她,我愿付出一切。我必须看见一个更美丽的故乡出现在我的面前或者我的坟前。而我将用我的泪水,洗去她一切的污秽和耻辱。
“九一八”十周年写
(阅读提示:“九一八”事变之后,大批东北青年流亡到关内,本文写于1941年,“九一八”事变已过去十年,此时日本开始了全面侵华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