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祥子》节选
(1)还没拉到便道上,祥子和光头的矮子连车带人都被十来个兵捉了去!
(2)虽然已到妙峰山开庙进香的时节,夜里的寒气可还不是一件单衫所能挡得住的。祥子的 身上没有任何累赘,除了一件灰色单军服上身,和一条蓝布军裤,都被汗沤得奇臭——自从 还没到他身上的时候已经如此。由这身破军衣,他想起自己原来穿着的白布小褂与那套阴丹 士林蓝的夹裤褂;那是多么干净体面!是的,世界上还有许多比阴丹士林蓝更体面的东西, 可是祥子知道自己混到那么干净利落已经是怎样的不容易。闻着现在身上的臭汗味,他把以 前的挣扎与成功看得分外光荣,比原来的光荣放大了十倍。他越想着过去便越恨那些兵们。 他的衣服鞋帽,洋车,甚至于系腰的布带,都被他们抢了去;只留给他青一块紫一块的一身 伤,和满脚的疱!不过,衣服,算不了什么;身上的伤,不久就会好的。他的车,几年的血 汗挣出来的那辆车,没了!自从一拉到营盘里就不见了!以前的一切辛苦困难都可一眨眼忘 掉,可是他忘不了这辆车!
(3)吃苦,他不怕;可是再弄上一辆车不是随便一说就行的事;至少还得几年的工夫!过去 的成功全算白饶,他得重打鼓另开张打头儿来!祥子落了泪!他不但恨那些兵,而且恨世上 的一切了。凭什么把人欺侮到这个地步呢?凭什么?“凭什么?”他喊了出来。
时迁偷甲
[明]施耐庵
(为赚金枪班教师徐宁上梁山,宋江、吴用派鼓上蚤时迁去东京徐宁家盗取徐家祖传的一副雁翎砌就圈金甲。时迁溜进徐宁家院,看见盛甲的大皮匣拴在卧房梁上。)
①约至二更以后,徐宁收拾上床,娘子问道:“明日随直也不?”徐宁道:“明日正是天子驾幸龙符宫,须用早起五更去伺候。”娘子听了,便吩咐梅香道:“官人明日要起五更出去随班;你们四更起来烧汤,安排点心。”时迁自忖道:“眼见得梁上那个皮匣子,便是盛甲在里面。我若趁半夜下手便好;倘若闹将起来,明日出不得城,却不误了大事?且捱到五更里下手不迟。”听得徐宁夫妻两口儿上床睡了,两个丫鬟在房门外打铺。房里桌上却点着碗灯。那五个人都睡着了。两个丫鬟一日服侍到晚,精神困倦,亦皆睡了。时迁溜下来 , 去身边取个芦管儿,就窗棂眼里只一吹,把那碗灯早吹灭了。
②看着伏到四更左侧,徐宁觉来,便唤丫鬟起来烧汤。那两个使女从睡梦里起来,看房里没有灯,叫道:“阿呀,今夜却没了灯!”徐宁道:“你不去后面讨灯,等几时?”那个梅香开楼门,下胡梯响。时迁听得,却从柱上只一溜 , 来到后门边黑影里伏了。听得丫鬟正开后门出来,便去开墙门,时迁却潜入厨房里,贴身在厨桌下。梅香讨了灯火入来看时,又去关门,却来灶前烧火。两个使女也起来生炭火上楼去。多时汤滚,捧面汤上去,徐宁洗漱了,叫烫些热酒上来。丫鬟安排肉食炊饼上去,徐宁吃罢,叫把饭与外面当直的吃。时迁听得徐宁下来,叫伴当吃了饭,背了包袱,拿了金枪出门。两个丫鬟点着灯,送徐宁出去。时迁却从厨桌下出来,便上楼去,从隔子边直踅到梁上,却把身躯伏了。两个丫鬟又关闭了门户,吹灭了灯火,上楼来,脱了衣裳,倒头便睡。
③时迁听那两个丫鬟睡着了,在梁上把那芦管儿指灯一吹,那灯又早灭了。时迁却从梁上轻轻解了皮匣,正要下来,徐宁的娘子觉来,听得响,叫梅香道:“梁上甚么响?”时迁做老鼠叫。丫鬟道:“娘子不听得是老鼠叫?因厮打,这般响。”时迁就便学老鼠厮打,溜将下来 , 悄悄开了楼门,款款地背着皮匣,下得胡梯,从里面直开到外门。来到班门口,已自有那随班的人出门,四更便开了锁。时迁得了皮匣,从人队里趁闹出去了。
①时迁却潜入厨房里,贴身在厨桌下。
②(时迁)悄悄地开了楼门,款款地背着皮匣。
①A读了印信榜文,方知端的有虎。欲待转身再回酒店里来,寻思道:“我回去时,须吃他耻笑,不是好汉,难以转去。”存想了一回,说道:“怕甚么鸟!且只顾上去看怎地!”
②A正走,看看酒涌上来,便把毡笠儿背在脊梁上,将哨棒绾在肋下,一步步上那冈子来。回头看这日色时,渐渐地坠下去了。此时正是十月间天气,日短夜长,容易得晚。A自言自说道:“那得甚么大虫?人自怕了,不敢上山。”A走了一直,酒力发作,焦热起来。一只手提着哨棒,一只手把胸膛前袒开,踉踉跄跄,直奔过乱树林来。见一块光挞挞大青石,把那哨棒倚在一边,放翻身体,却待要睡,只见发起一阵狂风来。
③那一阵风过处,只听得乱树背后扑地一声响,跳出一只吊睛白额大虫来。A见了,叫声:“阿呀!”从青石上翻将下来,便拿那条哨棒在手里,闪在青石边。
④那个大虫又饥又渴,把两只爪在地下略按一按,和身望上一扑,从半空里撺将下来。A被那一惊,酒都做冷汗出了。说时迟,那时快,A见大虫扑来,只一闪,闪在大虫背后。那大虫背后看人最难,便把前爪搭在地下,把腰胯一掀,掀将起来。A只一躲,躲在一边。大虫见掀他不着,吼一声,却似半天里起个霹雳,振得那山冈也动,把这铁棒也似虎尾,倒竖起来只一剪。A却又闪在一边。原来那大虫拿人,只是一扑,一掀,一剪;三般提不着时,气性先自没了一半。那大虫又剪不着,再吼了一声,一兜兜将回来。A见那大虫复翻身回来,双手抡起哨棒,尽平生气力只一棒,从半空劈将下来。只听得一声响,簌簌地将那树连枝带叶劈脸打将下来。定睛看时,一棒劈不着大虫。原来打急了,正打在枯树上,把那条哨棒折做两截,只拿得一半在手里。
⑤那大虫咆哮,性发起来,翻身又只一扑,扑将来。A又只一跳,却退了十步远。那大虫恰好把两只前爪搭在A面前。A将半截棒丢在一边,两只手就势把大虫顶花皮紧紧地揪住,一按按将下来。那只大虫急要挣扎,被A尽气力纳定,那里肯放半点儿松宽。A把只脚望大虫面门上、眼睛里,只顾乱踢。那大虫咆哮起来,把身底下爬起两堆黄泥,做了一个土坑。A把那大虫嘴直按下黄泥坑里去,那大虫吃A奈何得没了些气力。A把左手紧紧地揪住顶花皮,偷出右手来,提起铁锤般大小拳头,尽平生之力,只顾打。打到五七十拳,那大虫眼里、口里、鼻子里、耳朵里,都迸出鲜血来。那A尽平昔神威,仗胸中武艺,半歇儿把大虫打做一堆,却似挡着一个锦皮袋。
⑥当下景阳冈上那只猛虎,被A没顿饭之间,一顿拳脚,打得那大虫动弹不得,使得口里兀自气喘。A放了手,来松树边寻那打折的棒橛,拿在手里;只怕大虫不死,把棒橛又打了一回。那大虫气都没了,A再寻思道:“我就地拖得这死大虫下冈子去。”就血泊里双手来提时,那里提得动,原来使尽了气力,手脚都苏软了。A再来青石坐了半歇,寻思道:“天色看看黑了,倘或又跳出一只大虫来时,却怎地斗得他过?且挣扎下冈子去,明早却来理会。”就石头边寻了毡笠儿,转过乱树林边,一步步捱下冈子来。
①据说他当初行为不正,糟蹋钱……把自己应得的部分遗产吃得一干二净之后,还大大占用了我父亲应得的那一部分。
②……不久就来信说,他赚了点钱,并且希望能够赔偿我父亲的损失。
③……如果真不给你写信,你也不必担心。我发了财就会回哈佛尔的。我希望为期不远,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快活地过日子了。
④一个衣服褴褛的年老水手……卖牡蛎的……就是于勒……他又老又脏,满脸皱纹,眼光始终不离开他手里干的活儿。
⑤他是个法国老流氓……据说他在哈佛尔还有亲属,不过他不愿意回到他们身边去,因为他欠了他们的钱。……听说他在那边阔绰过一个时期,可是您看他今天已经落到了什么田地!
A也乘着酒兴,都到外面看时,果然绿杨树上一个老鸦巢。众人道:“把梯子上去拆了,也得耳根清净。”李四便道:“我与你盘上去,不要梯子。”A相了一相,走到树前,把直裰脱了,用右手向下,把身倒缴着,却把左手拔住上截,把腰只一趁,将那株绿杨树带根拔起。
选段中A是(人名),其绰号是“”,选段所反映的故事情节是。
贾政与诸人上了亭子,倚栏坐了,因问:“诸公以何题此?”诸人都道:“当日欧阳公《醉翁亭记》有云:‘有亭翼然’,就名‘翼然’。”贾政笑道:“‘翼然’虽佳,但此亭压水而成,还须偏于水题方称。依我拙裁,欧阳公之‘泻出于两峰之间’,竟用他这一个‘泻’字。”有一客道:“是极,是极。竟是‘泻玉’二字妙。”贾政拈髯寻思,因抬头见宝玉侍侧,便笑命他也拟一个来。
宝玉听说,连忙回道:“老爷方才所议已是。但是如今追究了去,似乎当日欧阳公题酿泉用一‘泻’字则妥,今日此泉若亦用‘泻’字,则觉不妥。况此处虽云省亲驻跸别墅,亦当入于应制之例,用此等字眼,亦觉粗陋不雅。求再拟较此蕴藉含蓄者。”贾政笑道:“诸公听此论若何?方才众人编新,你又说不如述古;如今我们述古,你又说粗陋不妥。你且说你的来我听。”宝玉道:“有用‘泻玉’二字,则莫若‘沁芳’二字,岂不新雅?”贾政拈髯点头不语。众人都忙迎合,赞宝玉才情不凡。贾政道:“匾上二字容易。再作一副七言对联来。”宝玉听说,立于亭上,四顾一望,便机上心来,乃念道:绕堤柳借三篙翠,隔岸花分一脉香。贾政听了,点头微笑。众人先称赞不已。
(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年版)
故事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