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花朵儿一串挨着一串,一朵接着一朵,彼此推着挤着,好不活泼热闹!
②紫色的瀑布遮住了粗壮的盘虬卧龙的枝干,不断地流着,流着,流向人的心底。
品味:
但是一会儿天暗了,万lài 俱寂,突然一阵大雷雨袭来,夹着倾盆大雨和两声惊天动地的霹雳。大雷雨之后,出现了一幅使我难忘的景色:雷雨一会儿就过去了,天上① 着一色灰云,晦暗、苍白、阴霾的暮色忽然② 到大地上,仿佛③ 着一重严密的灰色纱幕;雨点轻柔而均匀地洒落在树叶上,紫红色的闪电一次又一次地划破铅灰色的天空,远处的隆隆雷声像汹涌澎湃的海涛余波,不断滚滚传来。在这阴森森的氛围中,蓦然间一只夜莺在我窗前的一株枫树上鸣啭起来!在雨中,在闪电中,在隆隆的雷声中,夜莺啼叫得像是一只清脆的银铃,它歌唱得如醉如痴,它要压倒雷声,唱亮昏暗——我从来没有听见过这样的声音。它的歌声在那时而铅灰,时而艳紫的天空的烘托下像一道灿烂的银光在闪闪辉耀。
lài 霾
降临 垂挂 密布
①有一个柔软的晚上,柔软得像一片湖。
②闪闪烁烁的声音从远方飘来,一团团白丁香朦朦胧胧。
③谁愿意……谁愿意……
①花白的毛,很活泼,常如带着泥土的白雪球似的,在廊前太阳光里滚 来滚去。
②不过,最后等它克服了这种心理障碍后,它马上变得活泼而神采奕奕起来,并且对我恋恋不舍。
③胳膊上架着的鹰,有时头上蒙着一块皮子,羽翮不整地蜷伏着不动,哪里有半点儿瞵视昂藏的神气?
④多少样不知名的小鸟,在枝头跳跃。有的曳着长长的尾巴,有的翘着尖尖的长喙,有的是胸襟上带着一块照眼的颜色,有的是飞起来的时候才闪露一下斑斓的花彩。
⑤它总是一口咬住露在外面的活线头,很快地飞到空中,把一整团线都打开来,就像一个纸风筝拖着一条极长的尾巴。
⑥看它高踞枝头,临风顾盼——好锐利的喜悦刺上我的心头。
⑦不知是什么东西惊动它了,它倏地振翅飞去,它不回顾,它不悲哀,它像虹似的一下就消逝了,它留下的是无限的迷惘。
①山舞银蛇,原驰蜡象。
②雨说:我来了,我来了就不再回去。
③有一个柔软的晚上,柔软得像一片湖。
④闪闪烁烁的声音从远方飘来,一团团白丁香朦朦胧胧
⑤“谁愿意……谁愿意……”
总与一缕炊烟有关
①写下这题目,我仿佛看到母亲从一缕炊烟中走出来,用树皮般粗糙的双手,拍打掉衣服上的灰尘,拂理净发丛里的草渣。然后静默在老屋的矮檐下,像一只窝旁守候的老鸟,若有所待地张望着村前的小路……
②时间往往是黄昏,彩霞满天,或傍晚,薄暮冥冥。父亲还在田地里劳作,我和妹妹走在由学校回家的路上。而那时,最迫切的意愿,便是能望见自家屋顶上的炊烟。那混着浓浓的柴草香、饭莱香的炊烟啊,就像抒情的花朵,在天空开放,并且歌唱。那甜暖的香,再远,也能灿亮我们的眼睛和脸庞。
③母亲等饭熟了,就在夕光薄岚里,在几缕炊烟的余烬中,默默地守望着。有时,也柔柔地喊一声:“吃饭了噢。”
④其实,母亲所能煮的,往往也只是“饭”而已。自每年三月下秧,到八月新谷入仓,这段漫长的青黄不接的日子,一天三顿,翻来覆去的,都只是红苕稀粥,或稀粥红苕。有时,我就忍不住要冲母亲撒气:“又是红苕稀粥,又是红苕稀粥!”
⑤每到这时,母亲总是默然无语。黯淡瘦削的脸上,隐现着一丝愁苦和讪然,仿佛她真是不该煮出这样的饭食。偶尔,能听到母亲和父亲焦苦的叹息:“这日子,哎,真是亏了娃们。”声音很低,很低,却沉重如石地砸在我心坎儿上。那时,我才知道,母亲除了如我们一样饥饿外,还承忍了更难以言说的痛苦。
⑥现在想来,也真是难为了母亲。那还是大集体时候,父亲体弱多病,不能干重活,便习了理发、补鞋的手艺,常常走村串户去挣钱。挣了钱,交给队里,由队里核算工分、口粮;可是,父亲常常是挣不够工分的。
⑦母亲就只好更累了。除缝连浆补,灶火炊饭,洗锅涮碗外,还得风来雨往地忙活队里。母亲很能干,手脚利索,能挣工分换回一些粮食。虽是如此,粮食却仍不够吃。
⑧吃饭时,母亲总是先给我们盛上满满一大碗,再舀自己的。饭桌上,母亲也总是坐在靠近灶屋那“挂角”(方桌的四角)的位置上。捧了碗,慢腾腾地举箸援筷,似乎在品尝美味,又似乎难以下咽。
⑨那神情里,满是瑟缩,迟疑。每看到父亲或我们的碗空了,便抢着去给我们添饭。倘若锅里也没了,脸上就又是一丝愁苦和讪然,沉重得令人至今难忘。后来我才明白,母亲那殷勤得有些夸张的举动里,更多的,却是谦卑和愧疚;为她作为母亲却不能煮出更多更好的饭食,喂饱她的孩子。
⑩现在,母亲偶尔到我这儿来。吃饭时,仍瑟缩而谦卑地坐在“挂角”的位置。举箸援筷间,也满是小心翼翼。起初还以为是客气,或不习惯。多次让她坐在正位上,说,一家人,用不着那样的。不一会儿,她又不自觉地移到了“挂角”的地方。我才知道,这习惯,跟那时的生活有关,改不了了。便忍不住嘴里发苦,心里发灰,有一种懊然复怅然的感觉,拂之不去。
⑪那时,母亲只有过年时最快乐。记得每次煮“年夜饭”,母亲总是风风火火地进进出出,嘴里却悠闲地哼着歌儿。饭菜终于上桌了,母亲便会兴奋地宣布:“开饭罗,开饭罗!”在我们敞开肚子,尽情吞嚼母亲做的丰盛饭菜时,母亲总是很少动筷,凝望着我们喃喃地说:“真想天天都能这样!”
⑫终于能够天天都那样了。我和妹妹,却不能天天都吃到母亲做的饭菜了。我到外地求学了,然后工作了,成家了。妹妹也到异乡打工,然后出嫁了。
⑬母亲仍在老家,里里外外地忙碌着,一日三餐地灶火炊饭。我们偶尔回家,母亲总要亲自下厨忙乎。饭菜丰富多了,母亲脸上,却依旧常有黯淡和讪然。父亲来信讲,你妈每顿饭都要念叨,不知娃们吃饭了不;家里杀了猪,心舌肚都留着,你妈问你们啥时能回来吃。
⑭读信,我的鼻子就酸酸的,喉咙里也又涩又堵。那时,我才明白了“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句话的深刻含义。我其实知道,自古以来的母亲,都是这样的良善,慈蔼,无私。只是,我不无遗憾地发现,这种传统的母亲,在我们的生活里,已是越来越少。
⑮一代慈蔼而伟大的母亲,或许从此就将渐渐地消失了罢。意识到这一点,我不禁为我们的后人,感到深深的悲伤和彻骨的绝望。“又见炊烟升起……”每听到这歌声,都恍惚觉得,有一缕缕绵缠的炊烟,在眼前袅袅地飘升起来,与夕阳、晚霞、风和过去的岁月融在一起。那淡蓝淡蓝的烟里,满是最平常的人间气息,朴素、温暖而芳香,叫人莫名地感动,惆怅。眼睛里,也禁不住一阵灼痛、潮润,仿佛正被那烟火熏燎着。
⑯依稀看见,我苍老而慈蔼的母亲,正站在老屋的矮檐下,站在一缕缕炊烟的背景中,远远地望我,暖暖地喊我。
⑰那炊烟,我想,该就是母亲生命的光束了。而它,我知道,也正是我生命之流的初源。
①那混着浓浓的柴草香、饭莱香的炊烟啊,就像抒情的花朵,在天空开放,并且歌唱。
②那甜暖的香,再远,也能灿亮我们的眼睛和脸庞。
一代慈蔼而伟大的母亲,或许从此就将渐渐地消失了罢。
柳堤
春江水正平,密树听啼莺。
十里笼睛苑,干条锁故营。
雨香飞燕促,风暖落花轻。
更欲劳攀折,年年还自生。
(一)
①李子柒火了。这个家住四川绵阳山间的小女子让一众男男女女看花了眼:《白发魔女传》中女侠练霓裳所戴式样的面纱,《大鸿米店》中民国式样的作坊,《神雕侠侣》中绝情谷里那般鲜花烂漫的场景,硕果累累、迤逦绵长的瓜果长廊…一切,似乎都那么遥远;一切,又似乎都那么亲切。李子柒用视频征服了亿万粉丝。巨大的人气带来了巨大的回报。
②现实生活里,很少有人会跑去学做糖葫芦,毕竟社会分工不同而糖葫芦价格低廉,随便花点钱就可以买上几串;也很少有人会自己动手制作腊肉,因为市场上随处可买到,并且有那个闲工夫的人真的不多。
③传统手艺或者说“中国风”所传达的“慢生活”理念,与现代社会的匆匆忙忙是背道而驰的。当一个社会以赛跑的姿势奔向现代化的时候,因为跑得太快,导致我们的脑袋被脚丫子远远地甩在后面。这时候我们会说:脚啊,请放慢一些,我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呢!
④于是,我们开始怀念慢生活。而怀旧,至此成为一个时代的副主题。当然,你得清楚:李子柒本身是一个被包装后的文化产品。关于她的包装文案,背后写满了怀旧和对利益的追求。
⑤现实社会里,到农村去申请一块住宅用地已经不太可能,更何况跑到山里去种植大量的生瓜梨枣?你认为李子柒在过“溪头卧剥莲蓬”的慢生活,其实人家在做商业的主打产品。现实中就存在这样一种悖论:越是稀缺的东西,呼声越高。
⑥那些高呼着要像李子柒一样回归田园、回归慢生活的人,当他们回到记忆中的乡村,没准面对的是拆迁中推土机歇斯底里的轰鸣。城市化进程的铁齿钢牙,已经把童年记忆的血脉掐断。是李子柒,在帮助我们还原往日的场景。
⑦当然,她带领我们做的这个梦,比我们自己的梦要完美得多。
⑧这个梦,是建立在商业社会基础之上的群情躁动。
⑨这个梦,在真正的慢生活时代,也是做不起的。
(节选自舒蠹《李子柒是怎样炼成的》)
(二)
①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总之,那一天我得到了一碗汤圆。我们乡下人要土气一些,把汤圆叫作“圆子”。我的碗里一共有4个圆子,后来,几个大人又给了我些,我把它们吃光了。我的母亲认为,以我当时的年纪,我吃下去的数量远远超出了我的实际能力,所以,她不停地重复,她的儿子“爱吃圆子”,“他吃了8个”!后来,大家都知道了,我爱吃圆子,一顿可以吃8个!直到现在,我都快五十了,我的母亲仍认定她的儿子“爱吃圆子”!
②其实我不喜欢。
③在上世纪60年代,在“吃”这个问题上,首要的问题是“有”。在“有”的时候,一个孩子只有一个行为:逮住一顿是一顿。我还想告诉我的母亲,其实那一次我吃伤了。很抱歉,“吃伤了”是一件很让人难为情的事,可我会原谅自己。在那样饥荒的年代,有机会的话,我相信所有的孩子都会吃伤。
④我们村有一个很特殊的风俗,在日子比较富裕的时候,如果哪一家做了“好吃的”,关起门来独享是一件十分不得体的事情,是要被人瞧不起的。我这么说也许有人要质疑:你不说你们家做了“好吃的”,人家怎么会知道呢?
⑤这么说的人一定没有过过苦日子。我要告诉大家,人的嗅觉是十分神奇的,在你营养不良的时候,你的基因会变异,你的嗅觉会变得和狗的嗅觉一样灵敏。这么说吧,你家在村东,如果你家的锅里烧了红烧肉,村子西边的鼻子会因为你们家的炉火而亢奋——除非你生吃。
⑥所以,乡下人永远都不会去烧单纯的红烧肉,他们只会做青菜烧肉、萝卜烧肉、芋头烧肉,一做就是满满的一大锅。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要送。左边的邻居家送一碗,右边的邻居家送一碗,三舅妈家送一碗,陈先生(我母亲)家送一碗。因为有青菜、萝卜和芋头垫底,好办了,肉就成了一点“意思”,点缀在最上头!我们乡下人就是这样的,因为风俗,大家都有一种思维上的惯性:自己有一点儿好的马上就会想起别人。它是普遍的,常态的。这些别人当然也包括我们这家外来户。
⑦柴可夫斯基有一首名曲,叫《如歌的行板》。它脱胎于一首西亚的民歌,作者不详。它是这么唱的:
瓦尼亚将身坐在沙发,
酒瓶酒杯手中拿。
他还没有倒满半杯酒,
就叫人去喊卡契卡。
⑧这首歌的旋律我很早就熟悉了,但是,第一次读到歌词是在1987年的冬天。那一年,我大学毕业,一个人在宿舍。读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几乎没有过渡,我的眼泪夺眶而出。往事历历在目,在我的村庄,在那样一个艰难的时刻,伟大而温润的中国乡村传统依然没有泯灭,它在困厄里流淌,延续——很可惜,在我还没有离开乡村的时候,这个风俗已经出现了衰败的态势,最终彻底没落了。分享,多么芬芳的一个东西,它到哪里去了呢?
⑨“一块给狗的骨头不是慈善,一块与狗分享的骨头才是慈善。”
⑩这句话是杰克·伦敦说的。他揭示了分享的本质,分享源于慈善,体现为慈善。
⑪我要感谢杰克·伦敦,他在我的青年时代给我送来了最为重要的一个词:分享。这个词可以让一个男孩迅速地成长为一个男人——他曾经梦想着独自抱着一根甘蔗,从清晨啃到黄昏。
⑫如果有一天,即便我的身体里只剩下最后一根骨头 , 这一根骨头也足以支撑起我的人生。因为有太多太多的人和我分享过他们的骨头,我自然有分享的愿望。
⑬我很高兴地注意到一个现象,“分享”这个词的使用率正在上升。我渴望有那么一天,“分享”终于成为汉语世界里使用率最高的一个词,而“分享”也真的成为我们切实可感的“民风”。
(节选自毕飞宇《记忆中的那碗汤圆》)
①《李子柒是怎样炼成的》一文中,作者认为当今时代的副主题是,那么作者提出委婉批判的时代主旋律应该是。
②《记忆中的那碗汤圆》一文中,回忆在上世纪60年代的艰难时刻,的中国乡村传统依然没有泯灭。虽然有过和,可喜的是这个词的使用率正在上升。
①分享,多么芬芳的一个东西,它到哪里去了呢?
②当一个社会以赛跑的姿势奔向现代化的时候,因为跑得太快,导致我们的脑袋被脚丫子远远地甩在后面。这时候我们会说:脚啊,请放慢一些,我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呢!
链接材料:
青海、新疆,神秘的古罗布泊,马革裹尸的战场,不知道稼先有没有想起过我们在昆明时一起背诵的《吊古战场文》:
浩浩乎,平沙无垠,夐不见人。河水萦带,群山纠纷。黯兮惨悴,风悲日曛。蓬断草枯,凛若霜晨。鸟飞不下,兽铤亡群。亭长告余曰:“此古战场也,常覆三军。往往鬼哭,天阴则闻。”
《记忆中的那碗汤圆》在第七自然段写到柴可夫斯基的名曲《如歌的行板》。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链接材料与本文第七段在写法上的相同点和作用上的不同点。
写法相同:
作用不同:
紫藤萝瀑布
宗璞
①我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②未见过开得这样盛的藤萝,只见一片辉煌的淡紫色,像一条瀑布,从空中垂下,不见其发端,也不见其终极,只是深深浅浅的紫,仿佛在流动,在欢笑,在不停地生长。紫色的大条幅上,泛着点点银光,就像迸溅的水花。仔细看时,才知那是每一朵紫花中的最浅淡的部分,在和阳光互相挑逗。
③这里春红已谢,没有赏花的人群,也没有蜂围蝶阵。有的就是这一树闪光的、盛开的藤萝。花朵儿一串挨着一串、一朵接着一朵,彼此推着挤着,好不活泼热闹!
④“我在开花!”它们在笑。
⑤“我在开花!”它们嚷嚷。
⑥每一穗花都是上面的盛开、下面的待放。颜色便上浅下深,好像那紫色沉淀下来了,沉淀在最嫩最小的花苞里。每一朵盛开的花像是一个张满了的小小的帆,帆下带着尖底的舱。船舱鼓鼓的,又像一个忍俊不禁的笑容,就要绽开似的。那里装的是什么仙露琼浆?我凑上去,想摘一朵。
⑦但是我没有摘。我没有摘花的习惯。我只是伫立凝望,觉得这一条紫藤萝瀑布不只在我眼前,也在我心上缓缓流过。流着流着,它带走了这些时一直压在我心上的关于生死的疑惑,关于疾病的痛楚。我浸在这繁密的花朵的光辉中,别的一切暂时都不存在,有的只是精神的宁静和生的喜悦。
⑧这里除了光彩,还有淡淡的芳香,香气似乎也是浅紫色的,梦幻一般轻轻地笼罩着我。忽然记起十多年前家门外也曾有过一大株紫藤萝,它依傍一株枯槐爬得很高,但花朵从来都稀落,东一穗西一串伶仃地挂在树梢,好像在察言观色,试探什么。后来索性连那稀零的花串也没有了。园中别的紫藤花架也都拆掉,改种了果树。那时的说法是,花和生活腐化有什么必然关系。我曾遗憾地想:这里再看不见藤萝花了。
⑨过了这么多年,藤萝又开花了,而且开得这样盛,这样密,紫色的瀑布遮住了粗壮的盘虬卧龙般的枝干,不断地流着、流着,流向人的心底。
⑩花和人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不幸,但是生命的长河是无止境的。我抚摸了一下那小小的紫色的花舱,那里满装生命的酒酿,它张满了帆,在这闪光的花的河流上航行。它是万花中的一朵,也正是由每一个一朵,组成了万花灿烂的流动的瀑布。
⑪在这浅紫色的光辉和浅紫色的芳香中,我不觉加快了脚步。
1982年5月6日
这里除了光彩,还有淡淡的芳香,香气似乎也是浅紫色的,梦幻一般轻轻地笼罩着我。
神像
村人的水桶在滴水崖前排着队。
村人的心情和这天一样,闷着火,一根火柴就能点着,滴水崖的这眼泉不急,有气无力、半死不活的,嘀答,嘀答,半天滴满一桶水。
这是要人命呀!村人唉声叹气,老天爷,快下雨吧,下了雨泉水才会旺。
二先生说,山上苍老爷庙里的神像别毁坏就好了,苍老爷管着咱这里的风雨雪雹,他老人家生气了,才这样大旱的!二先生的话阴阴的,能拧出水。
塑像呀!咱们集资重塑一个苍老爷像吧?有人建议。
早就该塑的,有神敬着心里踏实!有人附和。
二先生把他的接水桶往前移了移,说,总算还有明白人。
一伙村人就去找泥人刘,请他重塑苍老爷的神像。泥人刘会捏泥人,老辈子传下的手艺,一团泥巴在他手里捏啥像啥。泥人刘答应后有些犯难,问,苍老爷长什么样?
众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苍老爷长什么样,都看二先生,他是村里的大能人,据他说天上的事知一半,地上的事全知道。
神仙的样呗!二先生说,苍老爷是神仙,肯定相貌威严,苍老爷又是咱老百姓的神,也少不了慈悲。村人都点头,就是,就是。
一大早泥人刘就上山,在村口碰到村主任和一个戴草帽的人,草帽遮着脸没看清人,
泥人刘就和村主任打个招呼走了。
你丢钱了?这么急着走,也不和咱田叔说句话?村主任在后边喊。
泥人刘停下回头看时,那人已取下草帽,一张消瘦的脸,但泥人刘很快认出了,很惊喜,田叔,您回家了?
回家了。田叔微笑着看着泥人刘,听说你这些天很忙的。
泥人刘有些不好意思,天太旱,求求苍老爷,嘿嘿,大伙的心愿,也是病急乱投医。
村主任说,你们做那些都是虚的,田叔给咱们做的才是实的。看到泥人刘不明白,又说,田叔放着城里的好日子不过,带着打井的专项款,回村里帮咱们打井办实事来了。
太好了!咱村需要井,只是以前打几次井都是干眼子,大伙都没信心了。泥人刘说。村主任说,这次不一样,田叔请来了城里的技术员,有技术又有钱,准成!咱田叔说了,打不出井就不回城里。
田叔是村里走出的第一个大学生,在城里做局长。
山上开始钻井了,位置就定在苍老爷庙附近,是田叔和城里来的技术员勘察了很多地方,最后定下的。
钻井的深度一天天增加,一直没有水的影子。
咱村和井没缘分,村名叫滴水崖,只能喝嘀答的水,老辈打井都没成过,怕又是一个空。二先生说。
又熬了两天,钻井杆喷出的还是干面子,田叔病倒了,回城了。
躺在床上的田叔每天都给村主任打电话,今天是什么情况?
还是干面子,电话里村主任的声音干巴巴的。
今天又是什么情况?
还是没见水,电话里村主任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能放弃,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田叔给村主任说,也是给自己说。
可是……您带来的打井的专项款快用完了,村主任的声音很无助的样子。
田叔安慰他,别急,明天我让人送钱去。
又一天深夜,田叔被床边的电话铃惊醒,是村主任打来的,井出水了,哗哗的!村主任的声音被水泡得湿漉漉的。
苍老爷的神像塑好了,泥人刘松了一口气,二先生也松了一口气。
水井的剪彩和苍老爷的神像的开光同时进行,这是村主任和二先生共同决定的。
鞭炮齐鸣,唢呐声在山谷里飘来荡去,井水从水泵口喷涌而出。
一块红布从苍老爷神像的头上慢慢滑下来,苍老爷的面容展现,映在村人的眼睛里。
是田叔的模样。
(选自《小小说月刊·下半月》2020年01期作者:青霉素)
下面内容是同学在阅读这篇小说后的对话,请你仔细阅读,完成相关任务。
小文:读小说要关注小说的叙述。我发现这篇小说是双线并行展开叙述的。两条线索分别是1),2)。
小语:嗯,是的。这样的叙述在小说中有这样的好处:3)
小文:小说还运用了伏笔照应的手法进行叙述,比如:4)
小语:读小说还要关注小说的人物形象。那么,小说中为什么要写二先生这个人物呢?
小文:我认为5)。
小语:小说的语言也很有特点。你能就文中画线的两个句子进行赏析吗?
小文:我是这样赏析的:6)。
小语:赏析得不错。下面让我们一起关注标题,使村民获得水源的是田叔,小说却以“神像”为题,你能说说你的理解吗?
小文:我认为:7)。
[示例一]嗅觉化为听觉: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
[示例二]视觉化为味觉:这个姑娘面带梨涡,笑起来真甜。
化为:
化为:
鸟语
向晚时分,我陪爱人到公园去散步。
这是一座新修的穿越城市中心的公园,狭长,半自然,依水筑路,颇具水乡特色。
突然听到鸟的叫声,清脆而婉转。我一惊,这是我今年也是近年以来听到的最真切的鸟语。如此近距离,不能不让我生出几分感动。
“是什么鸟?”
“黄鹂,两个黄鹂鸣翠柳。”爱人脱口而出,喜形于色,完全不像久病后的康复者。显然是鸟语的作用。
鸟语如歌,一只鸟就是一个歌手,一个大彻大悟的歌手。鸟一生中都在歌唱,不管发生什么,即便在呻吟,也不放弃,直到翅膀化作泥土。
有鸟语引路,我的面前打开了一片记忆的天空。
最有乡土情结的要算俗称叫天子的云雀,也叫云燕。光名字就很光彩,很动感。灵如雀,形似燕,飞入云,叫满天。初夏时节,小麦抽穗,劳作后稍事休息的牛儿正摇着尾巴,悠闲地吃着农民从麦田里扯起的燕麦或从沟垄边割来的青草,这时就有云雀从草丛中“嗖”地射出,像鸣镝,直冲云霄。随着吱嘎吱嘎的叫声满天荡漾,大地上全是仰望的目光。许是云雀知道人们在看它,又怕因为速度太快看走了神,先是辽辽远远地叫,然后一动不动地定格在那儿,像依附着什么,只把一双翅膀扇动。云雀的叫声里,溢满了小麦灌浆的醇香。
唧唧喳喳的麻雀,语言简短得像方言。麻雀小,尽往有粮食的地方钻,成群结伙,吵闹声不绝于耳。麻雀的叫声与赶秧雀的姑娘的歌声交织在一起,成为稻草人的音乐天地,也是原野的一大景观。
鸟语给我们幻想,让我们迷惑。鸟语的情感,鸟语的色彩,使我们始终无法穷尽其奥妙。
对鸟语的模拟,大概是艺术家们激发创作灵感的一条通幽的曲径。刘天华是一个用手指抵达鸟语的高人。他创作的二胡曲《空山鸟语》是解读鸟语的一次尝试。两根弦,流淌出山与鸟的和谐之源,天籁之音。在鸟语的招引下,我们感受着乐曲音色的听辨和情绪布陈的风景。空山之空,乃是充盈万物的无穷之大。置身于鸟语的梦幻中,一切都变得纯粹、优雅、安宁。
我到过武汉东湖边的鸟语林。那可真正称得上是鸟语天空。那些悦耳动听的鸟语无疑是世界上最美的音乐。鸟语斑斓,直让人顺利地完成了从听觉到视觉的过渡。你看,那么多鸟的花冠,鸟的羽毛,鸟的翅膀与它们个性迥异的叫声相得益彰,成为大自然天造的杰作。以鸣禽为亮色,组成了一个偌大规模的歌剧院。丹顶鹤、绿孔雀、白鹳、红腹锦鸡、金雕、乌雕,还有来自异国的金刚鹦鹉、黑天鹅、火烈鸟……全都云集于巨大的鸟类活动网之下,又不舍其飞翔的自由。我十分欣赏鸟语林的设计宗旨:既求鸟类生态环境,又求造园艺术精美。走进鸟语林,你不能不萌生与鸟们交流的意想与欲望。
众多的鸟语,就像润物的细雨,构成了一套因地制宜的启蒙教材。鹧鸪喊雨,喜鹊报喜,布谷催耕,雁过留声……鸟语的涉及面和包容量之大,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人间四季,天下六合,鸟语,原来是会歌唱、会飞翔的星辰。
或许生态是一个矛盾体。正是一些矛盾的自然消长,才构成了万物生灵的和谐。从这个意义上讲,留住鸟声,让鸟语滋润或者渗透到我们的生活,又成了我们别无选择的一种责任。
我们行走着,月亮出来了,爱人说:“现在鸟的叫声好像多起来了。”
月华如水,鸟语沐之。
初夏时节,小麦抽穗,劳作后稍事休息的牛儿正摇着尾巴,悠闲地吃着农民从麦田里扯起的燕麦或从沟垄边割来的青草,这时就有云雀从草丛中“嗖”地射出 , 像鸣镝,直冲云霄。
云雀的叫声里,溢满了小麦灌浆的醇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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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一:1962年,蕾切尔•卡逊在其醒世之作《寂静的春天》中指出,人类滥用化学农药、毫无节制地破坏自然环境,必将危及地球其他生物乃至人类的生存,最终会导致“鸟儿不再歌唱,鱼儿不再跳跃于水中”的毫无生机的寂静的春天。
——选自周娜等《鸟类——农林业的绿色使者》
材料二:1986年5月,23岁的徐秀娟大学毕业后,怀着对家乡的眷恋和对事业的梦想,只身来到刚起步不久的盐城珍禽自然保护区,承担起丹项鹤的繁殖与驯化工作。1987年9月16日,为了寻找前一天迷失的天鹅,她消失在滔滔的流水中……
——选自《大自然·黄海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