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只个儿特别大的老天鹅腾空而起,可是它并没有飞走,而是利用下落的冲力,像石头似的让自己的胸脯和翅膀重重地扑打在冰面上。
江城子·密州出猎
苏轼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一竿冷
①是哪一个参访河山的古人,在踏破芒鞋之后说“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成了古往今来,登临山水者的箴言。
②山之仁,在于容纳参天古术,亦褓抱了任何一株愿意驻足的小草。山愿意合抱,让|雨水注成湖泊,也愿意裂身,让瀑布发声。山裸露在天空之下,任凭雷劈雨打;也忍住干旱季节不知从何而来的火燎。山仍然沉默,像一位仁者在希望与幻灭共生的人世上闭目养神。
③水的流动多么像智慧之路。水从来不眷恋过往,流动是它唯一的宿命。水或回旋于礁石间,思索如何绕身而过,轻轻地扬弃了河道上的颜石,既不争辩,也毋庸和解,只派一匹青苔教导它们水的含义。至于飘落在水面的柳絮花片,水愿意负载它们,做它们的足,却在流程里教会它们,凡是离乡背井,追寻更宽阔天地者,必须永远是个孤独者,水不曾允许它们在河面上发芽,遂在中途,慷慨地收留它们腐朽的体肤。就连天光云影,也无法沉淀为水的四肢,智者不宜耽溺,不宜收藏过多的身外之物。水草不断招摇,鱼群愿意繁殖以丰富水的仓廪,但水哉水哉,流动是唯一的命运,纯粹的命运。
④山以洪钟型的绿意招呼,水回应以短笛。像两位久未谋面却又不曾相忘的故友,一路循声对答。
⑤“为何你总是赶路,难道万顷田地不值得你献身?一塘鱼肥不值得你孕育?你口口声声要与海洋汇合,如果千江万川不汇聚为海,这世上的生灵,岂不拥有更宽广的土地,锄出他们的家园,种植他们的米乘?”山问。
⑥“我岂能成全短暂的荣华?如果千山万江耽溺于小小的宅舍,在草树鱼粮之中,慢慢耗尽血脉,谁来成全沧海?谁显示给生灵?这繁花茂林的土地上有一片无法征服的海洋,像手中繁华之钥,无法开启永生的琉璃门。我多么希望微笑永远停留在子民脸上,但我更愿意海洋启示它们关于不可捉摸、无法猜测的生之奥秘。唯有幻灭能洗尽它们脸上的油脂,教它们做一个谦卑的人,做一个绒默的人!”水答。
⑦“那么,我是你的反面了。生之短暂,是你我都知道的,我担忧在啸的浪头席卷一切,把短暂生辰里仅有的欢乐吞没,是故,我愿意永远固守在此,至少,这世上有一座高山,是狂涛追赶不到的,他们可以携带妻儿到我的怀抱里躲避,我预先准备柴薪与蔬果,让他们取火生烟。所有受苦的人看到烟,可以前来分食,如果你执意以死亡惊吓他们,我亦执意张起绿荫,让他们在此成家、繁衍,以生命连接生命,以人造人,永远抵御你的偷袭!”
⑧“你岂能抵描无跟之海?这世上,有多少繁荣的山,便有多少幻灭之海;有多少生之贪爱,便有多少死之恐惧。你我岂是为敌的,我们一动一静,一实一虚,无非为了等待一个真正认识我们的人。他站在你的赖峰吟诵水的歌谣,他坐在我的河畔,默读山的倒影。他能自你的多情中谛听我,从我的无情里注视你啊!”
⑨山仍然盘坐,为了襁抱;水仍然奔赴,为了幻灭。仁者以身为泥,种植希望;智者只是冷冷地观照。
⑩当死亡袭击生灵,肉身还给山,而眸底下的人泪属于水。山水的对话在冰封的寒冬里沉默了。江面浮着薄冰,仿佛一江冻结的语言。
(有删改)
山一样的屋顶
(李宣华)
①一场冰雹把山村老家的屋顶瓦片砸坏了不少。母亲心急火燎地打来电话:“快,制止你爸,他要去屋顶修漏了!”
②老家木屋是两层的木瓦房,屋顶的外形很普通,与别人家的并没有两样,中间高两头低,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山。在我心里,老屋的屋顶永远都像壮年时的父亲那样结实。我清晰地记得,建屋那年我只有九岁,屋顶木构落架,敏捷胆大的我,跟随矫健的父亲,从长长的木梯爬到屋顶帮工打下手。眨眼间,三十多个年头过去了,木屋如同过了保修期的车辆,需要更多的精心呵护。就在去年春,一根屋顶瓦梁凹陷,孱弱的父亲不顾母亲劝阻,执意爬上楼顶修补。父亲颤颤巍巍修补的那一个多小时,是母亲如今想起来依旧后怕的度秒如年的煎熬期。她站在一处可以清晰看见父亲修补的地方,一动不动,仰着头,屏着气息,瞪着双眼,唯恐一不小心就会惊扰了父亲。待父亲修补完屋顶下了梯子,一向自诩身体比父亲好的母亲,忽然间身体一软,晕厥了过去。
③电话里我就感觉到了母亲潮湿的眼泪在往心里滴。我要父亲接电话,执拗的父亲在屋顶上不肯下来接电话。老家离城太远了,开快车也得两三个小时。村里的年轻人为生计都到外打拼去了,在家的都是些“留守老人”,所幸我大多留有电话。于是,一个接一个地耐心打电话,恨不得每个大叔大伯大婶都能立马放下手中活儿往我家赶。虽然各自都有同样的雹灾遭遇,但他们还是如我所愿,热心地到我家,劝解我那急性子的父亲。直至,我和我带的工人师傅赶回了村子里。
④对此,父亲根本不领情,还喋喋不休地嗔怪母亲给大家添乱。在他看来,屋顶是自己家的,就该由他这个一家之主自己来修补。生性脾气好的母亲,一边一个劲地给父亲赔笑,一边细声细气地还嘴:“还以为年轻,都不记得自己岁数,不记得自己生病才好了多长时间了。”我趁势劝慰两位老人,一起搬到城里居住。哪知,就这事,两个人又和先前一样,把心齐到了一起:“不成,木屋没人看管霉得快,我们不在家,以后你们回来都没个站脚的地方。”
⑤我知道父亲对这栋木瓦房的感情。两次被奶奶送到异乡做他人儿子的父亲,一心回村,白手起家,在住了几十年茅草房后,盖起这幢认为可以为一家人遮风挡雨的温暖木屋。随后几年,他又放眼长长远远,通过自己勤劳的双手,在房子周边盖了三个木谷仓,平整出三块晒谷坪。一切的一切皆因为他在考虑,日后我们三兄弟成家后分家,能有所依靠,不会再像他当年和母亲结婚时那样,眼前空空,要什么没什么。
⑥欧洲有句谚语说,每对老父母都是我们潜在的屋顶,他们离去,我们就像被掀掉屋顶坐在废墟中。说得多在理啊,爱在屋顶,爱如屋顶。父亲老了,但他的爱不会老,就像山一样的屋顶,不会在父亲的面前动摇、崩塌。只是,岁月渐老,屋顶渐老,父亲对屋顶的爱,需要我们子女源源不断地输送养料,去支撑,去呵护。唯此,才能让我们子女不那么早尝到如坐废墟的苦楚。
(选自《智慧与思维》2018年第2期,有删改)
制止修屋——①——执拗修屋——②——回忆盖屋——③
父亲老了,但他的爱不会老,就像山一样的屋顶,不会在父亲的面前动摇、崩塌。
猫(节选)
我家养了好几次的猫,结局总是失踪或死亡。……冬天的早晨,门口蜷伏着一只很可怜的小猫,毛色是花白的,但并不好看,又很瘦。它伏着不去。我们如不取来留养,至少也要为冬寒与饥饿所杀。张妈把它拾了进来,每天给它饭吃。但大家都不大喜欢它,它不活泼,也不像别的小猫之喜欢玩游,好像是具着天生的忧郁性似的,连三妹那样爱猫的,对于它也不加注意。如此地,过了几个月,它在我家仍是一只若有若无的动物。它渐渐的肥胖了,但仍不活泼。大家在廊前晒太阳闲谈着时,它也常来蜷伏在母亲或三妹的足下。三妹有时也逗着它玩,但没有对于前几只小猫那样感兴趣。有一天,它因夜里冷,钻到火炉底下去,毛被烧脱好几块,更觉得难看了。
春天来了,它成了一只壮猫了,却仍不改它的忧郁性,也不去捉鼠,终日懒惰的伏着,吃得胖胖的。
这时,妻买了一对黄色的芙蓉鸟来,挂在廊前,叫得很好听。妻常常叮嘱着张婶换水,加鸟粮,洗刷笼子。那只花白猫对于这一对黄鸟,似乎也特别注意,常常跳在桌上,对鸟笼凝望着。
妻道:“张妈,留心猫,它会吃鸟呢。”张妈便跑来把猫捉了去。隔一会儿,它又跳上桌子对鸟笼凝望着。
一天,我下楼时,听见张妈在叫道:“鸟死了一只,一条腿被咬去了,笼板上都是血。是什么东西把它咬死的?”
我匆匆跑下去看,果然一只鸟是死了,羽毛松散着,好像它曾与它的敌人挣扎了许久。
我很愤怒,叫道:“一定是猫,一定是猫!”于是立刻便去找它。
妻听见了,也匆匆地跑下来,看了死鸟,很难过,便道:“不是这猫咬死的还有谁?它常常对鸟笼望着,我早就叫张妈要小心了。张妈!你为什么不小心?!”
张妈默默无言,不能有什么话来辩护。
于是猫的罪状证实了。大家都去找这可厌的猫,想给它以一顿惩戒。找了半天,却没找到。真是“畏罪潜逃”了,我以为。
三妹在楼上叫道:“猫在这里了。”
它躺在露台板上晒太阳,态度很安详,嘴里好像还在吃着什么。我想,它一定是在吃着这可怜的鸟的腿了,一时怒气冲天,拿起楼门旁倚着的一根木棒,追过去打了一下。它很悲楚地叫了一声“咪呜!”便逃到屋瓦上了。
我心里还愤愤的,以为惩戒得还没有快意。
隔了几天,李妈在楼下叫道:“猫,猫!又来吃鸟了!”同时我看见一只黑猫飞快的逃过露台,嘴里衔着一只黄鸟。我开始觉得我是错了!
我心里十分的难过,真的,我的良心受伤了,我没有判断明白,便妄下断语,冤枉了一只不能说话辩诉的动物。想到它的无抵抗的逃避,益使我感到我的暴怒,我的虐待,都是针,刺我的良心的针!
我很想补救我的过失,但它是不能说话的,我将怎样的对它表白我的误解呢?
两个月后,我们的猫忽然死在邻家的屋脊上。我对于它的亡失,比以前的两只猫的亡失,更难过得多。
我永无改正我的过失的机会了!
自此,我家永不养猫。
①——愤怒——②
取名
聂鑫森
在潭州古城这条多弯多折的曲曲巷里,住着好几十户人家。男女老少公认最有学问的人,是南宫宇。因为巷里巷外,哪家有新生命呱呱坠地,想得到一个好名字,第一个要找的人必是南宫宇。
我和南宫宇既是湘丰小学的同事,又是打隔壁的邻居,年纪也差不多,过往密切,情如伯仲。南宫宇是教语文的,不高不矮的个子,不温不火的性子,不快不慢的语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但他书教得好,育人多矣。业余喜欢读书,对姓名学方面的书更是痴迷。
我曾问过南宫宇,为什么对姓名学情有独钟?他说他的名字是饱读诗书的爷爷给起的,自小让他浮想联翩。爷爷告诉他,:“南宫”这个复姓,始于商朝的单姓“南”。到周朝时,南姓后裔中,有一个名“阅”的人,在鲁国任大夫之职,因住在王宫南面,于是在单姓“南”的后面加一“宫”字,姓名便变成了“南宫阅”。孔子的弟子中有七十二贤人,其中一位就叫南宫括。而“宇”字,小可指屋檐,住处,风度,大可指无边无际的空间。《淮南子·齐俗训》中说:“往古来今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
“聂兄,‘南宫’与‘宇’连起来看,何等有趣。于是,我就几十年黏在姓名学上了,觉得没有白活!”
“南宫兄,佩服,佩服!”
因同住一条巷子,彼此有闲时,或我去他家,或他来寒舍,喝两杯小酒,聊一会天,兴尽而返。我是教数学的,业余钻研的是古代数学的演算方法,所以我喜欢听他谈姓名学这个话题,感到很新奇。他还写过不少文章发表在报刊上,如《姓·名·字·号》《唐代文人称呼排行的习俗》《宋代有关命名的禁令》等,读后如醍醐灌顶,大有裨益。
从古到今。中国人的命名都有约定俗成的规矩,或与诞生者的诞生时间和时代背景相关,或与诞生者的阴阳五行有关,或寄予美好的祝愿,或姓与名相映成趣。
南宫宇说:“这些规矩自然没错,但我为人起名也有规矩。其一是字形摆在一起,好看,也就易记;其二是音韵好听,平反声搭配妥当;其三是姓与名连起来别有意味。”
“兄有别才。当年彭家生一女,你起名为彭彤影,三个字的右半边都相同,且女孩子名形影,美。秋家秋天生一男孩,你顺手拿来欧阳修《秋声赋》的文题起名,音韵是平平仄,又雅又好听。车家的小子,叫车千里,姓和名连成一句话是‘车行千里’,没想到他现在真成了高铁动车司机。”
“哈哈……”
一眨眼,南宫宇年近花甲,快退休了。他为巷里巷外的孩子取过多少名,他也记不清了。但知道此中的一些孩子,或上大学了,或参加工作了。
南宫宇的独生子,名为南宫西席。“西席”是教师的美称,南宫宇原希望他子承父业,大学毕业后也去当一名教师,可儿子不愿意,去了一家外资企业。儿子又不肯早点结婚。说要多自由几年,直到三十一岁,才与本单位的一个女孩子喜结连理,而且是在本地的天主教堂举行的结婚仪式。眼下,南宫西席已三十有三了。
秋风飒飒的星期日下午,南宫宇喜气洋洋地来到我家。我忙温好一壶黄酒,备上几碟凉菜。
三杯酒下肚后,南宫宇说:“儿媳妇告诉老妻,说她怀上孩子了!”
“南宫兄,恭喜,恭喜。你望孙望得眼欲穿,小两口请你为孩子取名了吗?”
“还没有。”
“他们没说,你得提前准备。”
“是啊,是啊,而且要准备两个名字,男孙女孙各一个。不管生男生女,我都有好名字备着。”
“我相信你已经想好了,可否一示?我会替你保密的,不到那一天不解密!”
南宫宇又灌下一杯酒,双眼放光,缓缓说:“如果是男孙,就叫南宫旭;如果是女孙,则称南宫月。”
我一听,连连喊“好”。
“南宫兄,这两个名字既有阴阳之别,而姓与名连起来看,又具诗情画意。旭日照南宫或南宫月明中,几多美!”
“谢聂兄谬赞!”
……
时光如失,纷纷而去。一眨眼,到了第二年盛夏。
南宫宇家传出喜讯,这个儿媳妇太给力了,居然生下了双胞胎,而且是龙凤胎——一男一女!
我为南宫宇感到由衷的高兴,他为男孙女孙准备的两个名字都用上了!
按曲曲巷的老规矩,孩子满月了,主家是要办“满月酒”的,让大家热热闹闹吃一顿。
但南宫宇家没有任何动静。
我急匆匆去叩访南宫宇,还没开口,他满脸悲威地说:“聂兄,我给孙儿孙女起的名字,儿子、儿媳都不用。他们请教堂的牧师取名,一个叫南宫汉斯,一个叫南宫丽娅。呸。什么名字?!还说洋气。这‘满月酒’能办吗?我这老脸都没处搁了。”
我愣住了,然后赶快拱手道别回家。
(选自《长城》2019年第4期,有改动)
好感
①常听老人说,人生喜忧参半,但我的人生却因收藏“好感”而时时充满快乐。
②多年前,我乘公交车,没有零钱买票,遂把一百元人民币呈给售票员。售票员皱眉,不高兴。当然不高兴,因为我只有两站路,而且找钱几乎会用尽她所有的零钱。售票员的不高兴让我紧张,恐她退我一百元,请我下车。正在焦虑之时,我邻座一位先生伸手递给售票员一元钱,说:“我两站,他也两站,一元钱就不用找了。”售票员转阴为晴,退了我的钱。我也顿然轻松,一种温馨遍体融化,好像春天的阳光照耀着我。我谢了邻座的先生,下车告别之际又谢谢他。他四十岁的样子,湖北仙桃人,在西安工作,住丈八路潘家庄。好感不期而得,我收藏了。
③还有一次,我匆匆上课,出了小区才发现因为换衣服忘了带钱,但如果返回取钱,我就会迟到。我呼住一辆三轮车,司机让我上车。我站着未动,对他说:“我坐过你的车。”司机说:“好像坐过。”“我今天还要坐你的车。”“没有问题,请上来吧。”我说:“今天我忘了带钱,你能不能拉我?”司机一愣,然后微笑着对我说:“忘了带钱也拉你,请上来吧。”我说:“谢谢你!我肯定会付你钱的。”于是坐了他的车,嘱他拉我至长安路。到站我又谢谢他,就跨桥进校上课了。
④之后有数月我没有碰到这个司机,遂觉亏欠。从明德门至长安路一程五元,然而这司机就是靠一程五元的累积维持生计的。夏天的黄昏,我在路上走着,忽见他驾着三轮车迎面驶来,赶紧喊他。他停下来,等我上车。我说:“我一直在寻你。”他说:“寻我?干什么?”我说:“春天我坐你的车到长安路,没有付钱,今天付给你。”我掏出五十元,当作付他十倍的车钱,并说:“谢谢你,你那天没有拒绝我。不要找了!”他诧异地说:“不行,不行!”我说:“行,行!”就走了。这种好感来而往之,是循环的,我也收藏了。
⑤三十年来,我总会想起一位陌生的兄长,并久享他所赠我的好感。那是1984年,我刚刚从大学毕业。我想吃一顿羊肉泡馍,便进馆子排队买票。不料一步一步挪到柜台,才知道钱不够。难免羞愧,便打算抽身放弃。这时候有一个青年越过两人,挤到柜台前说:“我给他补够。”就数了九毛钱给了服务员。我心里滚烫,并以目光致谢,他声色平静地回应了我,悄然返回自己的位置,继续排队。我注意到他旁边站着的女朋友,一直向他微笑。这是一个敦实的小伙子,肤色略黑,充盈着一种可以信赖的英气。他所赠的好感我已经收藏了多年,早就增值了。
⑥陌生兄长的赠予在我心中悄然生根。一次,适逢一个妇女刷卡乘车,她连刷三次也未反应,又没有两元的零钱可以投箱,司机便转方向盘准备把车开向路边,喊她下车。当此之际,我想起了多年前为我补够钱让我吃了一顿羊肉泡馍的那位陌生的兄长……于是我走过去,替她刷了卡,那一刻我对自己很是满意,因为我将好感赠予了别人。
⑦从此以后,在公交车上,但凡碰到老者或残疾者,我便会给他们让座;在路上,碰到匍匐在地的乞丐,我也会给他盒子里放一点零钱;在街上,碰到弱者受欺,我更会仗义为弱势而辩……这些经历让我明白好感可以任凭创造,可以常有。它会净世暖心,会养性滋仁。
|
段落 |
② |
③~④ |
⑤ |
|
概括内容 |
我乘公交车没零钱, 邻座先生帮我付车费 |
① |
② |
①我也顿然轻松,一种温馨遍体融化,好像春天的阳光照耀着我。(从修辞的角度进行品析)
②司机一愣,然后微笑着对我说:“忘了带钱也拉你,请上来吧。”(从人物描写的角度进行品析)
泥土温润的光芒
刘学刚
土,能育生万物,古人称为“地母”。人们在土地上种植五谷,繁衍生息,唤醒深藏于泥土之中的无尽能量。
小时候,她是一个爱玩泥巴的女孩;长大后,她成了许多泥人的“妈妈”。她的故事从和面烙油饼开始。
那年,她从山东安丘县城的一家毛巾厂下岗,然后开了一家油饼店。她用一双灵巧的手揉面成团,擀为大饼,将饼搁到鏊(ào)子上,旋转、翻动、刷油,面饼由白转黄,开满金黄的烙花,香味丝丝缕缕飘到街巷上。
她从油饼的香气中嗅到了泥土的味道,她似乎置身于故乡的广阔田野,仿佛看见,有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向她跑来。加上在毛巾厂时,她已能够用纱线呈现花鸟虫鱼的千姿百态,离了厂,这技艺却没有离身。于是,在空闲的时候,她抓起一团团泥巴,捏制出一个个小小的泥人。
她捏的那些泥人摆在店铺的窗台上。店铺不大,临街的一间平房,前面是柜台,往里,面板、鏊子分列左右,最里边放着面粉和花生油,小店的格局一目了然。不过,再仔细看,发现在面粉上面的窗台,站了一群小泥人。有一天,店铺柜台外边排队买油饼的人群里,有一位在县城文化部门工作的干部。他看见了那些可爱的小泥人,然后对她说:“专心捏泥人吧。”那个瞬间,油饼的热气熏得她的脸有些发烫,她手抓着面团,眼睛却接上了那些小泥人的目光。
后来,她真的专心捏泥人了。接的第一件活儿,是为本地酒厂捏制一组泥塑群,以此复原酒镇熙熙攘攘的旧日场景:坐着的烧锅,悬着的酒旗,酒肆的店家吆五喝六,赶集的人们摩肩接踵……彼时,她已在县城东郊的青云山上安家落户,终日与泥土厮守。
山上,泥土强大的能量以植物春华秋实、绿叶红果的形式呈现。清晨,山风裹挟着泥土的馨香扑面而至。她抓起一团泥巴,捶打摔揉,要把宁静的时光和甜美的想法揉进泥团里。泥人们站在她的身边,她听得见它们的呼吸,她的内心漾起层层涟漪,一种幸福的涟漪。心满意足的她,手指在泥土里蠕动,那种感觉恍若游鱼归渊,又如飞鸟入林,自在欢畅。骨架早早搭好了,一些木板钢筋铁钉会让泥人更加牢固。接着是上泥堆大形。先在骨架上喷一层水,然后,她把泥团一块一块地往骨架上堆,继而,手持木槌将泥团砸实,那捶打的声音邦邦作响,应和着她心跳的节拍。
山中有很多美妙的声音,树叶的簌簌声、飞鸟的啾啾声、枝条喀吧喀吧的拔节声……这些天籁都为她设定泥人的艺术细节带来了灵感。她又开始思考如何让泥人更加坚固。她选用土质细腻、含沙量少的黄河土渠河泥,加入适量棉絮,让泥土们紧紧抱成团。她又心怀敬慕,远赴陶都宜兴,求教紫砂艺人,变泥人为陶人。最终,她成了“泥人王”,成了非遗文化传承人,让更多的人看见了泥土温润的光芒。
她在城里捏泥人。仔细听,那些质朴的泥人,似乎在讲述着熟悉、鲜活的人生故事。定睛看,那是一幕幕蓬勃、喧闹的生活现场。
(选自《人民日报》2020.6.20.有删改)
毛巾厂下岗→→空闲捏制小泥人→→变泥人为陶人,成了非遗文化传承人。
①“那个瞬间,油饼的热气熏得她的脸有些发烫,她手抓着面团,眼睛却接上了那些小泥人的目光。”她的脸因何“发烫”?
②“心满意足的她,手指在泥土里蠕动,那种感觉恍若游鱼归渊,又如飞鸟入林,自在欢畅。”请从修辞手法的角度,简要赏析这个句子的表达效果。
我家的后面有一个很大的园,相传叫作百草园。现在是早已并屋子一起卖给朱文公的子孙了,连那最末次的相见也已经隔了七八年,其中似乎确凿只有一些野草;但那时却是我的乐园。
不必说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椹;也不必说鸣蝉在树叶里长吟,肥胖的黄蜂伏在菜花上,轻捷的叫天子(云雀)忽然从草间直窜向云霄里去了。单是周围的短短的泥墙根一带,就有无限趣味。油蛉在这里低唱,蟋蟀们在这里弹琴。翻开断砖来,有时会遇见蜈蚣;还有斑蝥,倘若用手指按住它的脊梁,便会拍的一声,从后窍喷出一阵烟雾。何首乌藤和木莲藤缠络着,木莲有莲房一般的果实,何首乌有拥肿的根。有人说,何首乌根是有像人形的,吃了便可以成仙,我于是常常拔它起来,牵连不断地拔起来,也曾因此弄坏了泥墙,却从来没有见过有一块根像人样。如果不怕刺,还可以摘到覆盆子,像小珊瑚珠攒成的小球,又酸又甜,色味都比桑椹要好得远。
想偷一本书
王秋珍
我想偷一本书已经很久了。
它就放在我们办公室一位同事的桌上。每天,我都能看见它。那蓝色的封面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可是,它寂寞地待在桌上,从来没人去翻一翻。
有一次,我看见同事拿起了它。我正暗暗为它高兴,却分明看见我的这位漂亮的女同事,只是用书扫了扫椅子上的灰尘。别的同事走过来走过去,总是低着头忙忙碌碌。那个叫手机的玩意成了大家的最爱。谁会留意一本书呢?
慢慢地,我看见书的封面由蓝色变成了灰色。我还看见有好几次,漂亮的女同事把刚盛了水的杯子搁在它的上面。书的封面留下了一个圆圈,还带着褶皱,好像一个可怜的孩子歪着嘴巴在哭泣。
我只想把它偷回家。
可是,一想到偷,我的心就像要跳出胸膛。从小,爸爸就教育我,别人的东西不能拿,偷大偷小都是贼。因此,我一天天地看着它,看着办公室来来往往的同事,一直不敢给自己创造一个机会。
可机会还是来了。
那天,我打了一段文字,抬起头,蓦然发现办公室里居然只有我一个人。我按捺住狂跳的心,悄然起身,来到漂亮女同事的桌前。我感觉有目光像舞台上的追光灯一样向我聚拢过来,我低下头试图躲开它。突然,一个声音从天而降∶""你想干嘛?"我的身子斜了斜,差点跌倒。我刚想回答,却听见那人继续在说∶"好啦好啦,就你会耍贫嘴。我很忙,没空和你扯东扯西的。"说话间,我看见漂亮女同事飘逸的长裙在办公室里舞动了几步,倏地飘出去了。
我,终于把书偷到了手。虽说窃书不算偷,我却感觉脸上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文明的我居然会和"偷"这么不文雅的字站在一起。
回家后,我拿出软毛巾轻轻地擦拭封面,又拿出吹风机吹那个固执的圆圈。最后,我把书的封底朝上,放在桌上,再压上了一个厚重的红木小方凳。
次日,我把书拿出来,它又变成了端正的模样。我的心里,涌上了酸酸甜甜的味道。
我洗净双手,拿出偷来的书一页一页地翻起来。看着它们,我仿佛又走进了老时光。我看到了自己在养花种菜,在夕 阳下徜徉,在厨房的油烟里战斗.…….
是的,这是我写的书。每一个字,都像芬芳的花,让我驻足,流连。
出版社只给了我50本样书。我舍不得卖,只想把书送给爱书的人。当初,漂亮女同事听说我出书了,就第一时间向我祝贺并要书。没想到,她要的只是一份客套。
是的,只是一份客套。漂亮女同事一直把书放在桌上,从来不曾翻上一篇。如今,她和我的其他同事一样,一有空就刷微信看网络碎片聊明星八卦,根本没有注意到桌上少了什么。那本曾被她扫过灰尘垫过杯子的书,好像从来都不曾出现过。
我的心里蓦地跳出了一条鱼,在夏日的岸上左冲右突地扑棱。这份不安的心绪让我彻夜难眠。这个忙碌的时代,真的没人会停下来好好地看书了吗?当初,我壮着胆子把书偷回来,只是想给书找一个懂它的人啊。
某天,我终于点开一位微友问道∶“你说大家喜欢读什么书啊?”“什么?书?”微友抛出两个问号,继续道,“谁还看书啊?”
我仿佛听见了她在手机前的笑声。
(选自《小小说大世界》,有改动)
①我感觉有目光像舞台上的追光灯一样向我聚拢过来,我低下头试图躲开它。(本句运用了什么修
辞?有什么表达效果?)
②我的心里,涌上了酸酸甜甜的味道。("酸酸甜甜"一词写出了"我"怎样的心理?)
①顺着玉河,我来到了四方街前。
②(参进城之前,一道闸口出现在前面。过去,把水拦在闸前,是为了在四方街上的市集散去的黄昏开闸放水,古城的五花石的街道上,水流漫溢,洗净了街道。今天,二架大水车来把我们扬到高处,游览古城的人要把这水车和清凉的水做一个美丽的背景摄影留念。我乘水车转轮缓缓升高:看到了古城,看到了狮子山上苍劲的老柏树,肴到了依旦巫童的重重房星』壹见了顺水而去的蜿蜒老街。古城的建筑就这样依止于自然,美丽了自然。
③从水车上哗然一声跌落下来,回到了玉河。在这里,我有些犹豫。因为河流将要一分为三,流过古城。作为一滴水,不可能同时从三条河中穿越同一座古城。因此,所有的水,都在稍作徘徊时,被急匆匆的后来者推着前行。来不及做出选择,我就跌进了三条河中的一条,叫作中河的那一条。
④我穿过了一道叉一道小桥。
⑤我经过叮叮当当敲打着银器的小店。经过挂着水一样碧绿的翡翠的玉器店。经过一座院子,白须垂胸的老者们,在演奏古代的音乐。经过售卖纳西族的东巴象形文字的字画店。我想停下来看看,东巴文的“水”字是怎样的写法。但我停不下来,没有看见。我确实想停下来,想被掺入砚池中,被蘸到笔尖,被写成东巴象形文的“水”,挂在店中,那样,来自全世界的人都看见我了。在又一座桥边,一个浇花人把手中的大壶没进了渠中。我立即投身进去,让这个浇花的妇人,把我带进了纳西人三坊一照壁的院子。院子里,兰花在盛开。浇花时,我落在了一朵香气隐约的兰花上。我看到了,楼下正屋,主人一家在闲话。楼上回廊,寄居的游客端着相机在眺望远山。楼上的客人和楼下的主人大声交谈。容人问主人当地的掌故。主人问客人远方的情形。太阳出来了,我怕被迅速蒸发,借一阵微风跳下花朵,正好跳回浇花壶中。
⑥黄昏时,主人再去打水浇花时,我又回到了穿城而过的水流之中。这时,古城五彩的灯光把渠水辉映得五彩斑斓。游客聚集的茶楼酒吧中,传来人们的欢笑与歌唱。这些人来自远方,在那些地方,即便是寂静时分,他们的内心也很喧哗;在这里,尽情欢歌处,夜凉如水,他们的心像一滴水一样晶莹。
⑦好像是因为那些鼓点的催动,水流得越来越快。很快,我就和更多的水一起出了古城,
来到了城外的果园和田地里。一些露珠从树叶上落下,加入了我们。在宽广的丽江坝中流淌,
穿越大地时,头顶上是满天星光。一些薄云掠过月亮时,就像丽江古城中,一个银匠,正在擦拭一只硕大的银盘。
⑧黎明时分,作为一滴水,我来到了喧腾奔流的金沙江边,跃入江流,奔向大海。我知道,作为一滴水,我终于以水的方式走过了丽江。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时间只不过是考验,种在心中信念丝毫未减……”一群银发老人合唱的《少年》在网络热传。永葆少年气,是历尽千帆、举重若轻的沉 diàn,也是乐观淡然、笑对生活的huò达。他们当中有矢志“造飞机”的专家,有毕业后赶赴核试验基地的伉俪,干惊天动地事,做隐姓埋名人,一干就是一辈子。“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甲】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乙】”《少年中国说》里的蓬勃朝气,属于每一个志不变、心不老的人。只要种在心中的信念未减,我们才能走遍万水千山。
(选自《人民日报》,有删改)
沉 diàn() huò达()矢志() 蓬勃()
新鲜空气可以使你致命
阿尔特·布克伍德
烟雾曾经一度是洛杉矶最大的吸引力,而现在则遍及全美国,从比尤特、蒙大拿到纽约城,人们都在习惯于这种被污染了的空气,以致呼吸别的空气反而感到很困难。
最近我到各处讲演,我停留的地方,其中之一就是亚利桑那州的弗拉格斯塔夫,那里海拔大约7000米。
当我走出机舱的时候,立即就闻到一种独特的东西。
“这是什么味道?”我问了一下在机旁接我的人。.
“我什么也没闻到。”他答道。
“有一种很明显的气味,这是我所不能适应的。”我说。.
“啊,你讲的一定是新鲜空气。许多人从飞机走出来呼吸到他们从未呼吸过的新鲜空气。”
“这会怎么样呢?”我不免有所顾虑地问。
“没关系。你刚才呼吸的就像别的空气一样,这对你的肺部会有好处的。”
“我也听过这种说法,”我说,“不过,要是这是空气的话,我眼睛为什么不淌水呢?”
“对于新鲜空气,眼睛是不淌水的,这就是新鲜空气的优点;你还可以节省许多揩眼泪的优质纸。”
我环顾周围一下,各种物体一片清晰明澈。这可是一种奇特的感觉——我反而感到非常不舒服。
我的主人意识到这一点,他想使我消除顾虑,说:“这不必担心。反复试验证明你可以
日日夜夜呼吸新鲜空气,对你的身体是不会有任何损害的。
“你刚才所讲的,无非是叫我不要离开这里。”我说,“在大城市生活过的人,谁也不能长时间呆在新鲜空气的地方,他忍受不了新鲜空气。”
“好吧,新鲜空气要是烦扰你的话,你为什么不给鼻子捂一块手帕而用嘴巴呼吸呢?”
“对了,我要试试。不过,如果我早就知道要到一个除了新鲜空气便没有别的空气的地方的话,我就应该准备好一个外科手术用的面罩。
沉默地开车大约15分钟后,他问:“现在你觉得怎样?”
“是了,我想对了。现在可以肯定,我不打喷嚏了。”
“这里是不需要打喷嚏的。”这位陪同的先生承认说,他又问道,“你原来那地方是不是要打大量的喷嚏?”
“老是要打。有些日子,整天要打。”
“你喜欢打喷嚏吗?”
“打喷嚏并非必要,可是,你要是不打就会死亡——让我请问别的事情吧,这一带为什么没有空气污染呢?”
“弗拉格斯塔夫大概吸引不了工业的光临,我猜想我们确实是落在时代的后头了。当印第安人相互使用通讯设备的时候,我们弗拉格斯塔夫才开始嗅到唯一的一点烟尘,可是风似乎又把它吹跑了。”
新鲜空气实在使我感到头晕目眩。
“这里周围有没有内燃汽车?”我问道,“让我呼吸三四分钟也好。”
“现在不是时候。不过,可以找一部载重汽车。”
我们找到了载重汽车的司机。我在暗中给他一张五美元的钞票。于是,他让我把脑袋凑近汽车的排气管半小时,我立即就恢复了充沛的精力,又能够和人家长谈了。
离开弗拉格斯塔夫,再也没有人像我这样高兴的了。我的下一站是洛杉矶,当我走出飞机的时候,我在充满烟雾的空气中深深地吸了一口长气,我的双眼开始出水了,我开始打喷嚏了,我觉得又像一个新的人了。
(选自《外国百篇经典微型小说》)
|
幕别 |
地点 |
人物 |
|
|
第一幕 |
① |
“我”、接“我”的人 |
“我”出现了不淌眼泪、视野清晰等无法适应的症状。 |
|
第二幕 |
汽车内 |
“我”、接“我”的人、“我”的老板 |
② |
|
第三幕 |
马路上 |
“我”、载重汽车司机 |
③ |
|
第四幕 |
洛杉矶机场 |
“我” |
“我”开始流眼泪、打喷嚏。 |

剧本改编评价表
|
评价角度 |
优秀 |
合格 |
|
舞台说明 |
在合格的基础上,增加合理想象,丰富人物的表情、动作等,突出人物的个性和形象。(3-4 分) |
简练、明确地交代服装、道具和上下场提示等。(1-2 分) |
|
台词 |
在合格的基础上,增加合理改编人物的语言,突显形象,突出矛盾,适合表演。(3-4 分) |
人物语言可以呈现情节,符合原著。(1-2分) |
|
语言形式 |
书写正确,标点恰当,语句流畅。(2分) |
书写较少错误,标点基本恰当,语句通顺。(1分) |
村里的老师
①村里的老师来了又走,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个了。他们没有一个能忍受这里艰苦的条件,愿意在这个山旮旯里长久住下去的。村里的孩子们往往上了半年学,就得回家待着,等到下一任老师来了以后,再重拾起脑海里七零八落的知识。学习就像是在收割大劳作后余留下来的小麦残株,有一茬没一茬的。这里的孩子渴望知识,就像婴孩渴望妈妈的奶一样。可这块贫瘠的土地从没能孕育出一个拥有着丰盈乳汁的母亲,更无法留住一个教师。
②这一天,从小路上突然走来了一个背着大蓝布包的女大学生,这是乡里新分配下来的毕业生。整个村庄都沸腾了,尽管村民们并不知道她将会留下几年,几个月,甚至可能只是几天,但他们拿出了自己所能展示的热情和期许来欢迎她,来使她受到鼓舞。
③这个女大学生虽然来自大城市,却没一点儿骄纵的脾气。她很快就和孩子们打成了一片,又很能吃苦,因而轻松地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可是九个月以后,她的分配通知也下来了,于是分别的一幕再一次上演。
④连绵无尽的山脉早已见惯不怪,只稍稍打了个哈欠。村民和孩子们陪着她翻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大山,在傍晚时分终于到了最后一座山的顶峰。她从村民手里拿过行李,道了谢,又和孩子们告别,既而踏上了唯一的那条通向外面的泥路。
⑤走了几步回头,还看到那几双湿漉漉的眼,她不禁连声音也有些打颤:“孩子们,不用再送了,回吧!”转过头泪水就流下来了,她不敢再看,只匆匆往山下走。
⑥等到她走到半山腰,只听见后面孩子此起彼伏的喊声:“老师!”“老师!”她转过身,见那十几个大孩子小孩子,齐刷刷地站在高高的山坡上。
⑦夕阳的光平射过来,使孩子们的影子伸出他们面前长达几百米,像十数根长长的指头直指向她脚下的土地。她哭了,蹲下身子用颤抖的手去抚摸他们的影儿,仿佛触碰到一片破碎的心。
⑧女大学生就这样留了下来,她想尽一切办法给孩子们提供力所能及的最好的教育。学校里没有彩色粉笔,她就把白粉笔浸在她自己的红墨水里再晾干,黑板上头一次出现了不一样的色彩。等到了冬天,她的手被冻裂了,一写字,皲裂的皮肤里就渗出血水来,把粉笔浸染得更加红了,写在黑板上的字也越发显得沉重。符字重的学校是没有考试的,因为没有打印机,没有老师愿意做这麻烦的事。可她却在深夜里挑着煤油灯,一张张地誊(téng,转录;抄写):写孩子们的试卷。别人劝她,她说只是十几张试题,算不上什么事儿的。
⑨村民们打从心底里感激她,却表达不出来。他们只能隔三岔五地给她送来些玉米、土豆之类的粮食,挑的都是自家长得最好的货色,个个都是饱满的、水灵的,谁见了都要赞上几声的。它们都是被麻袋装了,再用绳子细细绑扎的,可老师始终是拒绝的,她说,她吃的管够呢。可她吃的明明是白馒头就咸菜,这些东西,怎么可能吃得饱呢?当村民吃着不被老师接受的粮食的时候,他们的心是沉甸甸的,他们知道,这份恩情,他们永远也偿还不了。
⑩老师唯一一次接受的土豆,是康老汉家的。
⑪四年级开学的第二周,康小宝还是没来上学。她有些担心,就在周一放学以后,到他家里来找他。康小宝正在屋子后面割草,见到老师来了,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扔了镰刀,胡乱地抹一把脸,请老师到家里去坐,汗水和草汁混杂在他的脸上,留下几道黑乎乎的印记,就像他黑乎乎的童年。
⑫康小宝的爷爷告诉她,小宝妈生下他没多久得病死了,前些日子城里传来信,说他爸爸受了工伤,抢救无效也死了。小宝因为付不起学费,不肯再到学校里去上学了。讲这话时康老汉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皱巴巴的毛票,说最近凑了这么些钱,还是没够学费,问她剩下的钱可以先用土豆垫付着吗?她从康老汉手里拿过了那半袋土豆,说:“大爷,钱就不用了,真不用!您把土豆给我吧。”她捧起康小宝耷拉着的头:“娃儿,明天来读书吧,听老师的话,书是一定要读的。”回到学校她偷偷地用自己的钱为康小宝付了学费,又把那半袋子土豆送给特别困难的孩子。
⑬第二天上学,康小宝在自己的课桌肚子里摸到了一颗烤熟了的土豆,底下压着一张字条:“孩子,自信点!记住爷爷对你的好,务必好好学习。”她走进教室的时候,看见康小宝高抬着头,眼睛亮亮的。在这个教室里,像这样亮的眼睛,还有十几双。
⑭可是有一天,从城里来了一个大哥哥,他和她站在一块儿,是多么的般配啊!孩子们眼见着他俩慢慢走上了山头,渐渐走远了,远了,变成了两个模糊的小点,一不留神,就消失不见了。他们都着急地哭出声几来了。他们知道,老师走了,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可没过一会儿,他们又看见她一个人从山的尽头慢慢走来了,她的脸上是笑着的,可她的心却碎了,碎了……
⑮自那以后,她在这个村里待了几十年。她教出的孩子们有的离开了这个地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还有的一些留在这里,又把他们的儿女送到学校里来。她教出的孩子,多到连她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⑯临终之际,她躺在床上,村里被她教过的学生都来了,她最早的一批学生跪倒在她的床前,泣不成声。她还记得清里面一些人的名字,可惜没办法说出来。她就那么深情地望着他们,好像要把他们的模样永远地刻在脑子里。所有的人都哭了,为了他们,她可是一生未嫁呢。
⑰她却笑了,傻孩子们,早在几十年前,我就已经嫁给了这片土地了。那时候,花儿是这样的红,草儿呢,又是那样的绿!
女大学生决定留下在大山任教——————学生看望临终老师
夕阳的光平射过来,使孩子们的影子伸出他们面前长达几百米,像十数根长长的指头直指向她脚下的土地。她哭了,蹲下身子用颤抖的手去抚摸他们的影儿,仿佛触碰到一片破碎的心。
醉书斋记
(明)郑日奎
于堂左洁一室,为书斋,明窗素壁,泊如也。设几二:一陈笔墨,一置香炉茗碗之属。书架书筒各四,古今籍在焉。
甫晨起,即科头①,随意抽书一帙,据坐批阅之。顷至会心处,或歌或叹,或笑或泣,或怒骂,或大叫称快,或咄咄诧异,或卧而思,起而狂走。家人瞷②见者,悉骇愕, 罔测所指,乃窃相议,俟稍定,始散去。
婢子送酒茗来,都不省取。逾时或犹未食,无敢前请者。惟内子时映帘窥余,得间始进,曰:“日午矣,可以饭乎?”余应诺。内子出,复忘之矣。羹炙皆寒,更温以俟者数四。及就食,且啖且阅,羹炙虽寒,或且变味,亦不觉也。至或误以双箸乱点所阅书,良久始悟非笔,而内子及婢辈,罔不窃笑者。
夜坐,漏常午,顾童侍,无人在侧,俄而鼾震左右,起视之,皆烂漫睡地上矣。客或访余者,值余方校书,不遽见。客伺久,辄大怒诟,余亦不知也。盖余性既严急, 家中人启事不以时,即叱出,而事之急缓不更问,以故仓卒不得白。他日忽自悔,谋立誓戒之,商于内子。内子笑曰:“君无效刘伶断饮法③,只赚余酒脯,补五脏劳耶?”余倘然久之,因思余于书诚不异伶于酒正恐旋誓且旋畔。乃不复立戒,而采其语意以名吾斋,曰“醉书”。
(选自《续古文观止》,有删改)
【注释】①科头:不戴帽子。②瞷(jiàn):窥视。③刘伶断饮:《管书·刘伶传》载,刘伶曾求其妻具酒肉立誓戒酒,誓后依然嗜酒如故。
|
文言词句 |
方法 |
解释 |
|
悉骇愕 |
课内迁移法:悉如外人(《桃花源记》) |
① |
|
辄大怒诟 |
参考成语法:② |
就 |
|
A更温以俟者数四 B而事之紧缓不更问 |
查阅词典法:①更换;②再,还;③古时夜间计 时单位;④更加;⑤重新。 (《古汉语常用字字典》) |
(填序号) ③ ④ |
因 思 余 于 书 诚 不 异 伶 于 酒 正 恐 旋 誓 且 旋 畔。
醉书斋
斋主: 郑日奎 志趣: 读书书斋环境:①书斋生活: 痴狂读书;②怠慢客
A夸张描写 B侧面烘托
我选择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