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根根晶亮的银线,神把我从天穹撒向人间,于是大自然拿我去把千山万壑装点。
我是颗颗璀璨的珍珠,从女神的皇冠上散落下来,于是清晨的女儿把我偷去,用以镶嵌绿野大地。
我是翩然而至的天使,一旦见到美丽的园林,就落下来,花草便昂起了头,挺起了腰,绽开了笑脸。在寂静中,我用纤细的手指轻轻的、轻轻的敲击着窗户上的玻璃,启迪着那些敏感的心扉……
①老头儿身子一纵,扑上梳妆匣,好似一头老虎扑上一个睡着的婴儿。
②“在那里吗?在那里吗?”问话的声音显出他惊慌得厉害。
③“父亲,父亲,看在圣母面上,看在十字架上的基督面上,看在所有圣灵面上,看在你灵魂得救的面上,看在我的性命面上,你不要动它!”
④她没有一句怨言地死了,像洁白的羔羊一般上了天。
①轻柔婉约 ②刚烈韧性 ③欢歌笑语
④沉默不语 ⑤落落寡欢 ⑥无言垂泣
⑦一潭死水 ⑧怒涛拍岸 ⑨雷霆万钧
⑩冷酷无情 ⑾神秘莫测 ⑿长啸低吟
⒀沉思激烈 ⒁风云变幻 ⒂迂回曲折
泉
我老家的门前,有棵老槐树,在一个风雨夜里,被雷击折断了。家里来信说:它死得很惨,是拦腰断的,又都裂开四块,只有锯下来,什么也不能做,劈成木柴烧罢了。我听了,很是伤感。
后来,我回乡去,不能不去看它了。
这棵老槐,打我记事起,它就在门前站着,似乎一直没见长,便是那么的粗,那么的高。我们做孩子的,是日日夜夜恋着它,在那里落秋千,抓石子,踢毽子,快活得要死。冬天,世上什么都光秃秃的,老槐也变得赤裸,鸟儿却来报答了它,落得满枝满梢。立时,一个鸟儿,是一片树叶;一片树叶,是一个鸣叫的音符:寂寞的冬天里,老槐就是竖起的一首歌子了。于是他们飞来了,我们就听着冬天的歌,喜欢得跑出屋,在严寒里大呼大叫。
如今我回来了,离开了老槐多年的游子回来了。一站在村口,就急切切看那老槐,果然不见了它。进了院门,我立即就看见了那老槐,劈成粉碎片,乱七八糟地散堆在那里,白花花的刺眼,心里不禁抽搐起来。我大声责问家里人,说它那么高的身架,那么大的气魄,骤然之间,怎么就在这天地空间里消灭了呢?如今,我幼年过去了,以老槐慰藉的回忆再也不能做了,留给我的,就是那一棵刺眼痛心的树桩了吗?我再也硬不起心肠看这一长着沧桑的残酷,蕴藏着一腔对老槐的柔情,全然化作泪水流下来了。
夜里,我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走了出来,又不知身要走到何处,就呆呆地坐在了树桩上。树桩筐筛般大,磨盘样圆,在月下泛着白光,可怜它没有被刨了根去。那桩四周的皮层里,又抽出了一圈儿细细小小的嫩枝,极端地长上来,高的已经盈尺,矮的也有半寸了。
小儿从屋里出来,摇摇摆摆的,伏在我的腿上,看着我的眼,说:“爸爸,树没有了。”
“没有了。”
“爸爸也想槐树吗?”
我突然感到孩子的可怜了。我的小儿出生后一直留在老家,在这槐树下爬大,可他的幸福、快乐并没有尽然就霎时消失了。
“爸爸,”小儿突然说,“我好像又听到那树叶在响,是水一样的声音呢。”
唉,这孩子,为什么要偏偏这样说呢?是水一样的声音,这我是听过的,可是如今,水在哪儿呢?
“爸爸,水还在呢!”小儿又惊叫起来,“你瞧,这树桩不是一口泉吗?”我转过身来,向那树桩看去,一下子使我惊异不已了:真是一口泉呢!那白白的木质,分明是月光下的水影,一圈儿一圈儿的年轮,不正是泉水绽出的涟漪吗?我的小儿,多么可爱的小儿,他竟发现了泉。我要感谢他,他真有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一样的伟大!
“泉!生命的泉!”我激动起来了,紧紧握住了我的小儿,想这大千世界,竟有这么多出奇,原来一棵树便是一条竖起的河,雷电可以击折河身,却毁不了它的泉眼,它日日夜夜流动,永不枯竭,那纵横蔓延在地下的每一根每一行,该是那一条一道的水源了!
我有些不能自已了。月光下,一眼一眼看着那树桩皮层里抽上来的嫩枝,是多么的精神,一片片的小叶绽了开来,绿绿的,鲜鲜的,深深的:这绿的结晶,生命的精灵,莫非就是从泉里溅起的一道道水坝柱吗?那锯齿一般的叶峰上的露珠,莫非是水溅起时的泡沫吗?哦,一个泡沫里都有了一个小小的月亮,灿灿地,在这夜里摇曳开光辉了。
“爸爸,这嫩枝儿能长大吗?”“能的。”
我肯定地说完,就再没有言语,我们静止地坐在树桩的泉边,谛听着在空中溅起的生命的水声。
→→
一个鸟儿,是一片树叶;一片树叶,是一个鸣叫的音符:寂寞的冬天里,老槐就是竖起的一首歌子了。
拉坯师傅老冯
①景德镇的拉坯师傅老冯,一年前刚PK过来自日本的陶艺大师。因为双方都是拉坯技术的国宝级传人,这场交流带着浓郁的打擂台的气氛。日本陶艺大师致辞时,谦逊中带着一丝隐而不露的 △ :远在唐宋时期,日本是跟从中国师傅学习陶艺,而明清以后,徒弟的匠艺如此杰出,师傅是否及得上,可就很难说了。
②中方领队神色紧张地瞅瞅老冯,见老冯的瞳仁并没有因为忐忑不安倏然缩小,反而愈见其大而幽深,立刻放下一半心。
③说时迟那时快,双方都换上了拉坯工作服。十分钟不到,冯师傅已经拉出了宋元明清四个代表时期的素坯。仿佛太极高手一样,他始终凝神贯注,最终成型时,花瓶从他手中小心地一托而起,离开转盘,那器皿上流淌的线条,兀自在随着惯性缓缓 △ 。又过了几秒钟,器型上所有的线条与韵味才有了收梢,渐次安定下来。
④在冯师傅手下,元代的瓶子,瓶颈拉得很长,有一股顾盼生姿的秀逸之气;明代的花器,简洁敦厚的器型可看到“大道至简”的美,它看上去一无所饰,也还没有来得及经过真火的锤炼,但竟然已经具备了“空瓶无一物,梅香悄然至”的韵味。
⑤拉完了坯,冯师傅全身上下没有一个泥点子,呼吸比打擂拉坯之前还要匀和。日本师傅见了深深鞠躬,自叹弗如。
⑥成功不是一蹴而就的。老冯8岁那年,一面上学,一面跟着景德镇技艺最好的拉坯师傅学艺。师傅交给的第一项任务,就是让他脱去鞋袜,洗三遍脚,来把拉坯所需要的“不(读dǔn)子”踩到细腻纯熟为止。
⑦“不子”踩了两年,师傅才开始教拉坯。师傅看了他的拉坯,这样评价他:“孩子,你脾气太刚,就算你有意识地去压抑急躁的性子,手上的动作也会使冲了。就算做出的器型有硬朗的棱线,你的手型也要柔和,连你的呼吸也要放柔。”
⑧师傅的建议是练太极。先在平地上练,练熟了,再在梅花桩上练。景德镇的拉坯师傅都是含蓄又骄傲的工匠,谁的徒弟带得出色,也从不夺徒弟拉坯技术好,只会夸徒弟手型长得好,茶沏得好。小冯17岁之前从没被师傅这样夸赞过,他隐隐有些沮丧。
⑨然而,师傅依旧在耐心等待。厂里派技术精湛的师傅去故宫复制展览品,师傅也带上他。在故宫的那些天,小冯没留心杏果落地,没留心熙攘的游人与孤做行走的猫,他只看到了各个朝代陶瓷的胎骨:沉厚敦实的,细挑空灵的,翩然绽放的,矜持收腰的……无数的旋转线条在他脑中盘旋流动,松的与紧的,收拢的与撒开的,轻灵的与端庄的,这些线条,以及相应的手势盘旋在他脑中,吃饭时有,行走时有,做梦时有。
⑩有人担心地去问小冯的师傅:“你徒弟这是魔怔了?”
⑪师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淡淡地说:“不魔怔,没法开悟啊。”
⑫忽有一日,小冯可以娴熟又笃定地拉坯了。一上手工拉坯的转盘,器型的丝滑光泽与旋律已经在他心头流淌起来。他知道哪里是千转百回的低音区,哪里是高亢明亮的高音区。他成了一个人的乐队,心中的旋律喷薄而出,一气呵成。
⑬一个拉坯师傅的充盈自信,就这样练成了。
(选自2019年11月7日《扬子晚报》,有改动)
骄傲 傲慢 移动 游动
①日本陶艺大师致辞时,谦逊中带着一丝隐而不露的。
②最终成型时,花瓶从他手中小心地一托而起,离开转盘,那器皿上流淌的线条,兀自在随着惯性缓缓
无数的旋转线条在他脑中盘旋流动,松的与紧的,收拢的与撒开的,轻灵的与端庄的,这些线条,以及相应的手势盘旋在他脑中,吃饭时有,行走时有,做梦时有。
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
今夜,窗外的桂树在秋天清凉的夜色中散发着芬芳,青翠的绿叶在风中轻轻款摆,不知人间忧欢。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我的外婆。
我工作的学校在一个乡下的小镇。每天下班的时候,都会路过一户农家小院。有时院子的门口会坐着一个老人。老人佝偻着身子,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别人不会注意到她,她也不会注意别人。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马路上的车来人往。夕阳投下余晖,释放着她最后的光芒。老人的身影在余晖的映照下,那么的落寞和苍凉。
每当我路过老人的时候,总是将车速渐渐放慢,目光轻柔地抚过老人。也曾想过,将车停下。可是心里终究还是挂念着我一双幼小的儿女,想早点回家,又想着来日方长,于是踩下油门,绝尘而去。我在汽车的倒后镜中,看到老人的身影在傍晚的薄暮中渐渐模糊。我想,老人肯定不会知道,她疼爱的外孙女路过了,路过了她的苍老,路过了她的孤独,却没有肯为她做片刻的停留。
直到有一天,我终于将车停下,走进了那个小院。我和外婆打了声招呼后,便和一旁的舅妈唠着家常。在和舅妈说话的过程中,外婆一直茫然地看着我。终于,外婆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我:“孩子,你是哪个啊?”这一句“你是哪个”,像一根细针,生生地扎入心中,疼痛蔓延。我已经有多久没有认真地看望过外婆了?外婆已经老到快要认不出我了。外婆的头发已经全白了,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浑浊的眼睛里却有着孩子般的单纯。“我是小萍。”外婆的表情瞬间生动起来。她笑了,脸上的皱纹宛若菊花,徐徐绽放。外婆问起我的孩子们,我将孩子们的趣事说给她听,她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那双深深埋藏着岁月的沧桑的眼睛里,有光彩流转。我能感觉到,我能来看她,外婆非常开心。
这一次看望外婆,让我记起很多外婆对我的疼爱。小时候,用手帮我清洗满是泥巴的小脚,将我喜欢吃的东西留给我……甚至我成年后,春节没有去给她拜年,她还记着将压岁钱让我的母亲转交给我。竟然是三份!我和我的两个孩子各一份。
我的心里涌动着深沉的内疚,还有不安。外婆真的已经很老了,以后不管有多忙,我都该经常去看望她。我还计划着,在即将到来的国庆长假里,我会带着我的两个孩子去看她。我蓦然发现,外婆还没见过我的小儿子,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外孙子啊,亏欠外婆的太多太多。
很多时候,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可是我们忘了时间的残酷,忘了生命本身不堪一击的脆弱。国庆还没到,我和外婆就又见面了。这一次,是在医院。妈妈哭着打电话告诉我,外婆得了这世界上最凶险的病,肝癌晚期。才几天时间,外婆就已经形容枯槁、卧床不起。然后又没有几天,她就迅速陷入昏迷,然后就在昏迷中死去了。从查出疾病到死亡,一共不到半个月时间。死亡来得是这样迅疾,没有给她自己和她的子女思想准备的时间。外婆就这样离开了。
外婆,如果来日方长,哪怕只有一次,让我再有机会路过您坐在我下班途中的院门口,我一定停下前行的四轮,走到您的身边,轻轻地唤您一声“外婆”,然后匍匐在您的膝旁,陪您说说话,听您说说您的快乐,或者不快乐,慰藉您寂寞的时光。
可是,这世间并没有多少来日方长。很多东西,当我们拥有的时候。我们并不懂得。当我们懂得的时候,我们已经不能再拥有。可是明白了这个道理,要付出多么沉痛的代价!
今夜,桂树飘香,我想起了我的外婆。我再不幻想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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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
外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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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外婆时没有停留 |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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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
快乐地与“我”交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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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与外婆相见 |
C: |
①老人佝偻着身子,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别人不会注意到她,她也不会注意别人。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马路上的车来人往。(从人物描写角度)
②这一句“你是哪个”,像一根细针,生生地扎入心中,疼痛蔓延。(从修辞运用角度)
朋友老卢
①第一次上老卢家走访时,老卢窝着身子懒洋洋地躺在破沙发上,一点都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
②其实老卢不老,不过四十出头。老卢的石匠手艺在村里很有用武之地,年头到年尾基本没得空闲,日子原本也过得有滋有味的。天有不测风云,有一次,老卢干活时不小心从屋顶滑落,伤了脊椎,从此干不了体力活,这上有老下有小的,成了贫困户一点也不奇怪。听村干部说,老卢原本性格挺好的,乡里乡亲相处得不错,伤了以后就变了,整天待在家里,不跟人说话,冷得像块冰。摊上老卢这样的贫困户,我还是有些嘀咕的。不过我想,只要我真心对他好,就算是块冰,也能够慢慢融化。
③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经常去老卢家,有时带些油米水果慰问金,有时空着手,老卢一律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跟我说不了三句话。不过,老卢家人倒是对我挺热情的。
④然而,有两件事让我有些生气。
⑤先说第一件事。贫困户家门口都要钉一张连心卡,金属的,上面写着贫困户和帮扶干部的姓名及联系电话。钉的时候,老卢倒也没阻拦,只在一旁木然看着。然而,当我再次走访时,连心卡没了踪影。问老卢,老卢爱搭不理地说,不知道,你又没叫我守着。没办法,只得又去领了一张来重新钉上。可这次更绝,当我走访完下一户路经老卢家时,新钉的连心卡又不翼而飞了。将老卢儿子叫过一旁细问,却是老卢撬下来给扔了。责问老卢,老卢依旧冷冰冰的,咋不钉你家门口?对此,我也无奈,就算再钉上去,也得被老卢撬了。
⑥还有件事。老卢因干不了体力活,我便介绍老卢去我朋友厂里当门卫,老卢答应得很爽快,我当即给朋友打电话,电话接通后我说,上次跟你说的,我帮扶的贫困户到你厂里当门卫……才说这么一句,老卢就黑着脸打断了我,冷冷地说,别说了,我不去。弄得我一头雾水,不知道老卢哪根神经突然短路了。然后是好说歹说的,可老卢油盐不浸,说多了,一句要去你自己去。然后不再理我。
⑦这事以后,我对老卢便失去了信心,虽然依旧每周一次上户走访,或送慰问品慰问金,或帮着打扫卫生,或什么也不干,例行公事。都说帮扶干部要和贫困户攀亲戚交朋友,我自认为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可老卢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有一次,我还买了些鱼肉准备跟老卢一家吃一餐连心饭,可老卢拉长着脸硬是没给我做,弄得我灰头土脸的。
⑧当然,老卢也从来没有麻烦过我。因此,当有一天我正在县里上班,接到了老卢电话,我心情格外好,估计是老卢终于有事主动找我帮忙了。电话里老卢支支吾吾,听了半天才听明白,原本老卢去市里办事,遭了小偷,已是身无分文。这事倒也好办,找个市里的朋友,安排老卢吃个饭,然后买张车票送上车便成。
⑨很简单一件事。然而,第二天上午,老卢突然出现在我办公室,进门便很诚恳地向我道谢,多少让我有些意外。更让我意外的是,老卢竟然跟我聊天,且聊得不亦乐乎。聊着聊着,我突然想起件事来,便问老卢,三年下来,虽然没帮什么大忙,但送温暖的事做了不少,自掏腰包也好几千块,可老卢你却从来没说过半个谢字,这次不过是举手之劳,怎么还登门致谢呢?老卢突然便有些腼腆,一会儿才说,你那朋友跟我说,你跟他说,我是你朋友,让他招待好了。
⑩这怎么了?我有些恍惚。老卢抬头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你说我是你朋友,没说我是贫困户。
⑪我心里一阵震动,不由得握过老卢的手,眼睛竟然有些湿润……
(文/三石,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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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节内容 |
表神态的关键词 |
老卢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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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
木然、爱搭不理 |
不高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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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当门卫 |
② |
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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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给“我”做连心饭 |
拉长着脸 |
内心排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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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门致谢 |
腼腆 |
③ |
(老卢)整天待在家里,不跟人说话,冷得像块冰。
秋天的记忆
官立
①“如果春天是珠圆玉润的小诗,夏日是管弦嘈切的歌剧,而秋天则是一篇优美的神话,富于想象,更富于色彩。”(张秀亚)“夏是伧夫,春是艳妹,冬是嫠妇,只有秋天才是一位宜浓宜淡,亦庄亦喜,不带俗气,有伟大的心情,文学的趣味,能领略你的一位少女。”(叶灵风)作家们带着“伟大的心情,文学的趣味”为我们呈现出多彩的秋天。
②“秋天,无论在什么地方的秋天,总是好的,”虽然南国之秋有它特异的地方,但是郁达夫还是更偏爱北国的秋,故都的秋,“北方的秋雨,也似乎比南方的下得奇,下得有味,下得更像样,…北方的果树,到秋天,也是一种奇景。第一是枣子树;屋角,墙头,茅房边上,灶房门口,它都会一株株地长大起来。像橄榄又像鸽蛋似的这枣子颗儿,在小椭圆形的细叶中间,显出淡绿微黄的颜色的时候,正是秋的全盛时期;等枣树叶落,枣子红完,西北风就要起来了,北方便是尘沙灰土的世界,只有这枣子、柿子、葡萄,成熟到八九分的七八月之交,是北国的清秋的佳日,是一年之中最好也没有的GoldenDays。”郁达夫是江南才子,不知为何却独爱北国的秋,甚至说出这样的“傻话”,“这北国的秋天,若留得住的话,我愿把寿命的三分之二折去,换得一个三分之一的零头。”
③施蛰存与郁达夫同样喜爱秋天的树,但在他看来,秋天最美的树是柿树,因为“柿子殷红的时候,柿叶就开始被西风吹落了。柿叶落尽以后,挂满树枝的柿子就显露出它们的美丽来了。而且,这里的柿树的生殖力又那么强,在每一株树上,我们至少可以数到三百个柿子”,“每一株树上挂着三百盏朱红的小纱灯,而这树是绵延四五里不新的,在秋天的斜阳里,这该是多么美丽的风景啊。”
④钟敬文与郁达夫一样爱北平(京)的秋色,“秋天是北京最可爱的一个季节,尽管我们还嫌它的日子短了些。当这房子里火炉还没生火,气候凉爽可是并不寒冷的时候,观览香山一带(包含碧云寺在内)自然的丰富色彩,正是北京市民和远方游客一种难得的眼福。让古代那些别有怀抱的伤心人,去对叶子叹息或掉泪吧!我们却要在这种红、黄、赤、绿的自然色彩的展览中,作一个纵情的、会心的鉴赏家!”
⑤北国之秋,固然令人喜爱,但在孟超眼里,秋的圣地却是青岛 , “那里,山,在初秋,被翠绿的草色点染得更加清秀妍丽,遍山的爬山虎的叶子,红得像胭脂一样,不用三杯两盏也就心醉了。自然海浴场是阑珊了,软沙的轻梦,也快到了醒的时候,但晚间山高月小,秋涛击着岩石,南海沿人迹还不冷落,在煦煦的余温中,临着海去听秋声,的确会使人心情奔放的!”
⑥老舍最爱的是济南的秋天,“这个诗意秋光秋色是济南独有的。上帝把夏天的艺术赐给瑞士,把春天的赐给西湖,秋和冬的全赐给了济南,”“在秋天,水和蓝天一样的清凉。天上微微有些白云,水上微微有些波皱。天水之间,全是清明,温暖的空气,带着一点桂花的香味。山影儿也更真了。秋幽秋水虚幻地吻着。山儿不动,水儿微响。那中古的老城,带着这片秋色秋声,是济南,是诗。”
⑦秋天除了有地域之分,还有时间之分——初秋、中秋、晚秋。林语堂最爱的是初秋,“那时暄气初消,月正圆,蟹正肥,桂花皎洁,也未陷入凛冽萧瑟气态,这是最值得赏乐的。那时的温和,如我烟上的红灰,只是一股熏熟的温香罢了。”
⑧给张承志印象最深的却是立秋之日。经历过长长无尽的苦夏后,“突然觉出‘凉爽’的一刹那,‘我怔了一怔。那低低的唤声正阴柔地浸漫而来,一瞬之间,不可思议,永远汗流浃背的身体干了。我吃惊地回顾,发现行人们——北京人们都在彼此顾盼。接着,满树叶子在高空抖动了,并没有风,只是树杈间传来一个讯号。我差一点喊出声来,一切是这样猝不及防,只在那分秒之间,凉爽的空气便充斥了天地人间,……我几乎想落泪。久久的苦熬居然真能结束,立秋是真实的。只这样怔了一刹那,天空中那凉爽开始疾疾运行……蓝天顿失了那种炫目的光亮,此刻蓝色纯正。风升得更高,连梢尖上的叶片也在凝思——但是涌涌的凉爽漫天盖地而来,在这一个时刻之中消除了全部往昔的苦热。”
⑨当然秋天带给人的并不都是欢喜,也有悲愁。“轻裹在云锦之中的秋月,像一个遍体蒙纱的女郎,她那团圆清朗的外貌像新娘,但同时她幂弦的颜色,那是藕灰。她踟蹰的行踵,掩泣的痕迹,又使人疑是送丧的丽妹,”在徐志摩看来,秋月的特色是“不论她是悬在落日残照边的新镰,与‘黄昏晓’竞艳的眉钧,中宵斗没西陲的金碗,星云参差间的银床,以至一轮腴满的中秋,不论盈昃高下,总在原来澄爽明秋之中,遍洒着一种我又能称之为‘悲哀的轻霭’和‘传愁的以太”’,使得我们“即使你原来无愁,见此也禁不得沾染那‘灰色的音调’,渐渐兴感起来”!
⑩有的人独爱秋天的感觉,有的人惆怅于秋天的悲凉。说到底,秋天自身并无好坏之分,只是人心境的不同而已,正如李国文所言,“秋天来临,天高气爽,万里无云,心情好的人,自然觉得非常痛快,”“可是,假如这个人十分懊丧,碰上了倒霉的事,连喝凉水都塞牙的时候,就会感到秋天不那么快活了。触目荒凉,冷风飕飕,落叶飘零,枯草萋萋。”
(选自2019年11月01日16版《光明日报》)
“这北国的秋天,若留得住的话,我愿把寿命的三分之二折去,换得一个三分之一的零头。”
有一天,我在家听到打门,开门看见老王直僵僵地镶嵌在门框里。往常他坐在蹬三轮的座上,或抱着冰伛着身子进我家来,不显得那么高。也许他平时不那么瘦,也不那么直僵僵的。他面如死灰,两只眼上都结着一层翳,分不清哪一只瞎,哪一只不瞎。说得可笑些,他简直像棺材里倒出来的,就像我想象里的僵尸,骷髅上绷着一层枯黄的干皮,打上一棍就会散成一堆白骨。我吃惊地说:“啊呀,老王,你好些了吗?”
他“嗯”了一声,直着脚往里走,对我伸出两手。他一手提着个瓶子,一手提着一包东西。
我忙去接。瓶子里是香油,包裹里是鸡蛋。我记不清是十个还是二十个,因为在我记忆里多得数不完。我也记不起他是怎么说的,反正意思很明白,那是他送我们的。
我强笑说:“老王,这么新鲜的大鸡蛋,都给我们吃?”
他只说:“我不吃。”
我谢了他的好香油,谢了他的大鸡蛋,然后转身进屋去。他赶忙止住我说:“我不是要钱。”
我也赶忙解释:“我知道,我知道——不过你既然来了,就免得托人捎了。”
他也许觉得我这话有理,站着等我。
我把他包鸡蛋的一方灰不灰、蓝不蓝的方格子破布叠好还他。他一手拿着布,一手攥着钱,滞笨地转过身子。我忙去给他开了门,站在楼梯口,看他直着脚一级一级下楼去,直担心他半楼梯摔倒。等到听不见脚步声,我回屋才感到抱歉,没请他坐坐喝口茶水。可是我害怕得糊涂了。那直僵僵的身体好像不能坐,稍一弯曲就会散成一堆骨头。我不能想象他是怎么回家的。
鹅毛压得父亲喘
①每到冬季,父亲都要去收鹅毛,此时乡下的养鹅人,都会把鹅毛拔下来卖钱。父亲便拿着麻袋和扁担,走村串屯地上门去收,早出晚归。
②天一黑,我就跟姐姐站在村口的冷风中,等待父亲的归来。有一年,父亲身体特别弱,“鹅毛担子”一上肩,就大口大口地又喘又咳,为此每次看到父亲,姐姐便会飞快地跑过去,接过他的担子,父亲便如释重负,一下轻松很多。年幼的我很是不懂,那鹅毛担子,分明很轻盈,我曾挑过几次,看似鼓囊囊的两麻袋,其实一点都不重,轻如鸿毛呀,可为何在父亲的肩上,却是那般沉重,压得他直喘呢?
③晚饭后,父亲拨亮带玻璃罩的油灯,借着灯光,将收来的鹅毛,全部摊放在屋内,然后打开家里的所有门,让阵阵萧萧北风穿屋而过一一他要一边拨弄,一边利用那又冷又硬的北风,将鹅毛中最轻,最软,也是最值钱,最有用处的鹅绒,吹分离开来,另作他用,吹不起来的则卖给毛厂。
④如若吹进来的风不够大,父亲就拿扇子去扇,被他扇起的鹅绒,恰似屋外飘扬的雪花,片片雪白,凌空飞舞。父亲一边扇,一边剧烈地喘着、咳着,形单影只地被一片“雪白”若隐若现地裹挟着,碰触着,吞没着……他从不让我和姐姐帮忙,而让我们去学习。
⑤父亲为何气喘和咳嗽得那么严重,我从不知其因。我更不明白,为何村里别的成年男子,都去集体的队里上工,挣工分,可他却不去,而让柔弱的母亲去?
⑥母亲白天上工,晚上还要给有钱人做羽绒鞋,好赚些手工费,供我和姐姐读书,父亲分拣出的鹅绒,正是她做鞋时所需的填充保暖材料。母亲的手很巧,做出的羽绒鞋暖和得很,极受镇上的居民欢迎,尤其是临近春节的腊月,订做羽绒鞋的人很多,母亲要整宿地去做,天快亮时才能和衣躺会儿。
⑦更糟的是,我家的泥墙草屋,也在那年的一场暴雪中坍塌了,一家只能住进一间四面都漏风的草棚里。晚上归来,母亲仍要在草棚里做鞋,父亲分过鹅绒后,还得去垒房子一取来半干半湿的田泥,赤脚将它们一脚脚地踩熟,踩得有黏性和劲道,之后再用它们去垒墙。垒一层,晾干后,第二晚再接着垒第二层,如此反复……因为太冷,母亲的双手很快被冻伤,又痛又痒。父亲也喘得、咳得更严重了,但他们继续坚持着。
⑧几个月后,泥屋终于垒起来了,春天也到来了,父亲的咳喘渐渐有了缓解;母亲的双手也好了些。他们卖鹅毛和羽绒鞋所得利润,得以凑齐我和姐姐的学杂费,一家人总算熬过来了。
⑨后来,我才知道,父亲当年患有较重的慢性支气管炎,因为怕花钱治疗,只能硬扛着,医生告诚他不要干重体力活,要休息,否则极易发展成肺气肿。可父亲哪肯休息,他坚决要去收鹅毛,因为这活相对轻松些,还能帮母亲。
⑩多年后,父亲和母亲相继去世。有一次,我回到老家,在老屋的角落里,惊讶地发现了一小窝的鹅绒,它们轻轻地拢在一起,像落入人间经年不散的流云,泊在母亲留下的鞋样子旁。鹅绒是那么的轻盈,有风掠过,便会飘散。但奇怪的是,它们竟始终在那里,一如当年此时。
⑪我终于懂了,当年,压在父亲肩上的担子看似轻如鸿毛,但对于贫病交困的他来说,却是千钧之担,于母亲也同样如此。可面对薄待他们的那个寒冬,父亲和母亲并未屈服、抱怨,而是用尽所有力气,彼此配合,携手反抗,只为他们的孩子--年幼的我和姐姐,打开一个阳光明媚的未来之春!在当时那个农村普遍穷困的特殊年代,我和姐姐是方圆几十里地,
唯一都读过书,上了大学的俩姐弟,谁也没因贫困而辍学。
⑫父亲肩上担起的和母亲手中操持的,虽然只是一片片很轻、很轻的鹅毛,但由此诞生出来的爱,却重于泰山。
父亲挑鹅毛,又喘又咳→A→母亲白天上工,整宿做鞋→父亲踩泥垒墙,喘咳严重→B
可面对薄待他们的那个寒冬 , 父亲和母亲并未屈服、抱怨,而是用尽所有力气,彼此配合,携手反抗,只为他们的孩子--年幼的我和姐姐,打开一个阳光明媚的未来之春!
在老屋的角落里,惊讶地发现了一小窝的鹅绒,它们轻轻地拢在一起,像落入人间经年不散的流云,泊在母亲留下的鞋样子旁。
回忆鲁迅
文/郁达夫
⑴和鲁迅第一次的见面,不知是在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我对于时日地点,以及人的姓名之类的记忆力,异常的薄弱,人非要遇见至五六次以上,才能将一个人的名氏和一个人的面貌连合起来,记在心里——但地方却记得是在北平西城的砖塔胡同一间坐南朝北的小四合房子里。记得那一天天气很阴沉,时间仿佛是在下午的三四点钟。
⑵那时候,鲁迅还在教育部里当佥事,同时也在北京大学里教小说史略。我们谈的话,已经记不起来了,但只记得谈了些北大的教员中间的闲话,和学生的习气之类。
⑶他的脸色很青,胡子是那时候已经有了;衣服穿得很单薄,而身材又矮小,所以看起来像是一个和他的年龄不大相称的样子。
⑷他的绍兴口音,比一般绍兴人所发的来得柔和,笑声非常之清脆,而笑时眼角上的几条小皱纹,却很是可爱。
⑸房间里的陈设,简单得很;散置在桌上,书橱上的书籍,也并不多,但却十分的整洁。
⑹他送我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北风吹得很大;门口临别的时候,他不晓说了一句什么笑话,我记得一个人在走回寓舍来的路上,因回忆着他的那一句,满面还带着了笑容。
⑺鲁迅到上海的时日,照理应该在十八年的春夏之交;因为他于离开厦门大学之后,是曾上广州中山大学去住过一年的;他的重回上海,是在因和顾颉刚起了冲突,脱离中山大学之后;并且因恐受当局的压迫拘捕,其后亦曾在广州闲住了半年以上的时间。
⑻他对于辞去中山大学教职之后,在广州闲住的半年那一节事情,也解释得非常有趣。他说:“在这半年中,我譬如是一只雄鸡,在和对方呆斗。这呆斗的方式,并不是两边就咬起来,却是振冠击羽,保持着一段相当距离的对视。因为对方的假君子,背后是有政治力量的,你若一经示弱,对方就会用无论哪一种卑鄙的手段,来加你以压迫。 因而有一次,大学里来请我讲演,伪君子正在庆幸机会到了,可以罗织成罪我的证据。但我却不忙不迫的讲了些魏晋人的风度之类,而对于时局和政治,一个字也不曾提起。”
⑼在广州闲住了半年之后,对方的注意力有点松懈了 ,他就迅速地整理行囊,乘其不备,而离开了广州。
⑽人虽则离开了,但对于代表恶势力而和他反对的人,他却始终不会忘记。所以,他的文章里,无论在哪一篇,只教用得上去的话,他总不肯放松一着,老会把这代表恶势力的敌人押解出来示众。
⑾对于这一点,我也曾再三劝过他不要上当。因为有许多无理取闹,来攻击他的人,都想利用他来成名。但他的解释,却很彻底。他说:“他们的目的,我当然明白。但我的反攻,却有两种意思。第一,是正可以因此而成全了他们;第二,是也因为了他们,而真理愈得阐发。他们的成名,是烟火似地一时的现象,但真理却是永久的。”
⑿在这自由大同盟活动的期间,对于平常的集会,总不出席的鲁迅,却于每次开会时一定先期而到;并且对于事务是一向不善处置的鲁迅,将分派给他的事务,也总办得井井有条。从这里,我们又可以看出,鲁迅不仅是一个只会舞文弄墨的空头文学家,对于实务,他原是也具有实际干才的。说到了实务,我又不得不想起我们合编的那一个杂志《奔流》——名义上,虽则是我和他合编的刊物,但关于校对,集稿,算稿费等琐碎的事务,完全是鲁迅一个人效的劳。
⒀他的做事务的精神,也可以从他的整理书斋,和校阅原稿等小事情上看得出来。一般和我们在同时做文字工作的人,在我所认识的中间,大抵十个有九个都是把书斋弄得乱杂无章的。而鲁迅的书斋,却在无论什么时候,都整理得必清必楚。他的校对的稿子,以及他自己的文章,涂改当然是不免,但总缮写得非常的清楚。
⒁直到海婴长大了,有时候老要跑到他的书斋里去翻弄他的书本杂志之类;当这样的时候,我总看见他含着苦笑,对海婴说:“你这小捣乱看好了没有?”他总是一边谈着笑话,一边先把那些搅得零乱的书本子堆叠得好好,然后再来谈天。
⒂记得有一次,海婴已经会得说话的时候了,我到他的书斋去的前一刻,海婴正在那里捣乱,翻看书里的插图。鲁迅一见着我,就大笑着说:“海婴这小捣乱,他问我几时死;他的意思是我死了之后,这些书本都应该归他的。”
⒃鲁迅的开怀大笑,我记得要以这一次为最兴高采烈。听这话的我,一边虽也在高笑,但暗地里一想到了“死”这一个定命,心里总不免有点难过。尤其是像鲁迅这样的人,我平时总不会把死和他联合起来想在一道。
⒄这事情,大约是在他去世之前的两三年的时候;到了他死之后,在万国殡仪馆成殓出殡的上午,我一面看到了他的遗容,一面又看见海婴仍是若无其事地在人前穿了小小的丧服在那里快快乐乐地跑 ,我的心真有点儿绞得难耐。
⒅可是从此一别,我就再也没有和他作长谈的幸运了。
每次开会时一定先期而到;
将分给他的事务,也总办得井井有条;
①;
②。
在这半年中,我譬如是一只雄鸡,在和对方呆斗。这呆斗的方式,并不是两边就咬起来,却是振冠击羽,保持着一段相当距离的对视。
安徽佛教名山九华山烟云氤氲,巍峨兀立。唐代诗人李白曾三次游历九华山,见此山层luán叠嶂,九峰如莲花,写下了“昔在九江上,遥望九华峰。天河挂绿水,秀出九芙蓉”的美妙诗句,以此表达对九华山秀丽风光的喜爱和赞美之情。
九华山山势雄伟,群峰竟秀,植被繁茂,瀑飞泉涌;气候温和湿润,四季分明,自然风光与人文景观、佛教气氛融为一体,是我国著名的旅游胜地。
氤氲( ) 兀立( ) 层luán叠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