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留仙先生《聊斋志异》,用笔精简,寓意处全无迹相,盖脱胎于诸子,非仅抗手于左史、龙门也。相传先生居乡里,落拓无偶,性尤怪僻,为村中童子师,食贫自给,不求于人。作此书时,每临晨携一大磁罂,中贮苦茗,具淡巴菰一包,置行人大道旁,下陈芦衬。坐于上,烟茗置身畔。见行道者过,必强执与语,搜奇说异,随人所知;渴则饮以茗,或奉以烟,必令畅谈乃已。偶闻一事,归而粉饰之。如是二十余寒暑,此书方告蒇,故笔法超绝。
(注)告蒇:宣布完工,蒇(chǎn):完成。
①具淡巴菰一包
②渴则饮以茗
蒲留仙先生
蒲留仙先生《聊斋志异》,用笔精简,寓意处全无迹相,盖脱胎于诸子,非仅抗于左史、龙门①也。相传先生居乡里,落拓无偶,性尤怪僻,为村中童子师,食贫自给,不求于人。作此书时,每临晨携一大磁罂② , 中贮苦茗,具淡巴菰③一包,置行人大道旁,下陈芦衬,坐于上,烟茗置身畔。见行道者过,必强执与语,搜奇说异,随人所知;渴则饮以茗,或奉以烟,必令畅谈乃已。偶闻一事,归而粉饰之。如是二十余年,此书方告蒇④。
(选自邹弢《三借庐笔谈》)
(注释)① 左史、龙门:指左丘明和司马迁。② 罂(yīng):小口罐子。③淡巴菰:烟草。④ 蒇(chǎn):完成。
①具淡巴菰一包
②下陈芦衬
渴则饮以茗,或奉以烟,必令畅谈乃已。
①,②
灯市
我邑岁于三月二十三日为天后诞展,先期县官出示,沿衡鸣锣,令居民悬灯结彩以祝,前后数日,城外街市,盛设灯彩,自大东门外之大街,直接南门,暨小东门外之内外洋行街及大关南北,绵亘数里,高搭彩棚,灯具不断,店铺争奇赌胜,内外通明,遥望如银山火树,金吾不禁,彻夜游行;百里外舟楫成集,浦滩上下,泊舟万计;名班演刷,百技杂陈,笙歌之声,昼夜不歇。凡阅半月,而灯事始毕,自道光辛丑,海疆多故,驻兵设防,因罢灯市,通商后,华夷杂处,恐生争端,遵以为禁云。
雨苍氏曰:“乱后文章感慨多”,拙句也。生际承平一罹变故觉事无大小知皆有今昔之慨灯市其一端尔。
(节选自毛祥麟《墨余录》,有删节)
邑有成名者,操童子业,久不售。为人迂讷,遂为猾胥报充里正役,百计营谋不能脱。不终岁,薄产累尽。会征促织,成不敢敛户口,而又无所赔偿,忧闷欲死。妻曰:“死何裨益?不如自行搜觅,冀有万一之得。”成然之。早出暮归,提竹筒丝笼,于败堵丛草处,探石发穴,靡计不施,迄无济。即捕得三两头,又劣弱不中于款。宰严限追比,旬余,杖至百,两股间脓血流离,并虫亦不能行捉矣。转侧床头,惟思自尽。
时村中来一驼背巫,能以神卜。成妻具资诣问。见红女白婆,填塞门户。入其舍,则密室垂帘,帘外设香几。问者燕香于鼎,再拜。巫从旁望空代祝,唇吻翕辟,不知何词。各各竦立以听。少间,帘内掷一纸出,即道人意中事,无毫发爽。成妻纳钱案上,焚拜如前人。食顷,帘动,片纸抛落。拾视之,非字而画:中绘殿阁类兰若;后小山下,怪石乱卧,针针丛棘,青麻头伏焉;旁一蟆,若将跳舞。展玩不可晓。然睹促织,隐中胸怀。折藏之,归以示威。
成反复自念“得无教我猎虫所耶?"细瞩景状,与村东大佛阁逼似。乃强起扶杖,执图诣寺后,有古陵蔚起。循陵而走,见蹲石鳞鳞,俨然类画。遂于蒿莱中侧听徐行,似寻针芥。而心目耳力俱穷,绝无踪响。冥搜未已,一癞头蟆猝然跃去。成益愕,急逐趁之,蟆入草间。蹑迹披求,见有虫伏棘根。遽扑之,入石穴中。掭以尖草,不出;以筒水灌之,始出,状极俊健。逐而得之。审视,巨身修尾,青项金翅。大喜,笼归,举家庆贺,虽连城拱壁不营也。土于盆而莽之,蟹白栗黄,备极枦爱。留待限期,以塞官责。
…………
翼日进宰。宰见其小,怒可成。成述其异,宰不信。试与他虫斗,虫尽靡。又试之鸡,果如咸言。乃赏成,献诸抚军。抚军大悦,以金笼进上,细疏其能。既入宫中,举天下所贡蝴蝶、螳螂、油利挞、青丝额....一切异状,遍试之,无出其右者。每闻琴瑟之声,则应节而舞。益奇之。上大嘉悦,诏赐抚臣名马衣缎。抚军不忘所自,无何,宰以“卓异”闻。宰悦,免成役。又嘱学使,俾入邑庠。后岁余,成子精神复旧,自言身化促织,轻捷善斗,今始苏耳。抚军亦厚赉成。不数岁,田百顷,楼阁万橡,牛羊蹄躈各千计。一出门,裘马过世家焉。
异史氏曰:“天子偶用一物,来必不过此已忘;而奉行者即为定例。加之官贪史虐,民日贴妇卖儿,更无休止。故天子一跬步皆关民命,不可忽也。独是成氏子以蠹贫;以促织富,裘马扬扬。当其为里正、受扑责时,岂意其至此哉!天将以酬长厚者,遥使抚臣、令尹,并受促织恩荫。闻之:一人飞升,仙及鸡犬。信夫!”
例句:村中少年好事者
郭生 , 邑之东山人。少嗜读,但山村无所就正,年二十余,字画多讹。先是,家中患狐,服食器用,辄多亡失,深患苦之。一夜读,卷置案头,被狐涂鸦;甚者,狼藉不辨行墨。因择其稍洁者辑读之,仅得六七十首。心甚恚愤,而无如何。又积窗课二十余篇,待质名流。晨起,见翻摊案上,墨汁浓泚殆尽。恨甚。
会王生者,以故至山,素与郭善,登门造访。见污本,问之。郭具言所苦,且出残课示王。王谛玩之,其所涂留,似有春秋;又覆视涴①卷,类冗杂可删。讶曰:“狐似有意。不惟勿患,当即以为师。”过数月,回视旧作,顿觉所涂良确。于是改作两题,置案上,以觇其异。比晓,又涂之。积年余,不复涂;但以浓墨洒作巨点,淋漓满纸。郭异之,持以白王。王阅之曰:“狐真尔师也,佳幅可售矣。”是岁,果入邑岸。郭以是德狐,恒置鸡黍,备狐啖饮。每市房书名稿,不自选择,但决于狐。由是两试俱列前名,入闱中副车。
时叶、缪诸公稿,风雅艳丽,家传而户诵之。郭有抄本,爱惜臻至。忽被倾浓墨碗许于上,污荫几无余字,又拟题构作,自觉快意,悉浪涂之。于是渐不信狐。无何,叶公以正文体被收,又稍稍服其先见。然每作一文,经营惨澹,辄被涂污。自以屡拔前茅,心气颇高,以是益疑狐妄。乃录向之洒点烦多者试之,狐又尽此之。乃笑曰:“是真妄矣!何前是而今非也?”遂不为狐设馔,取读本锁箱簏中。旦见封锢俨然,启视,则卷面涂四画,粗于指,第一章画五,二章亦画五,后即无有矣。自是狐竟寂然。后郭一次四等,两次五等,始知其兆已寓意于画也。
异史氏曰满招损谦受益天道也名小立遂自以为是执叶、缪之余习狃②而不变势不至大败涂地不止也满之为害如是夫
(节选自《聊斋志异》,有删改)
[注]①涴;污染,玷污。②狃:习以为常掉以轻心。
①但以浓墨洒作巨点,淋漓满纸。郭异之,持以白王。
②郭以是德狐,恒置鸡黍,备狐啖饮。
东粤士人郭某,暮自友人归,入山迷路,窜榛莽中。约更许,闻山头笑语,急趋之,见十余人藉地饮。望见郭,哄然曰:“坐中正欠一客,大佳,大佳!”郭既坐,见诸客半儒巾,便请指迷。一人笑曰:“君真酸腐!舍此明月不赏,何求道路?”即飞一觥。郭饮之,芳香射鼻,一引遂尽。又一人持壶倾注。郭故善饮,又复奔驰吻燥,一举十觞。众人大赞曰:“豪哉!真吾友也!”
郭放达喜谑,能学禽语,无不酷肖。离坐起溲,窃作燕子鸣。众疑曰:“半夜何得此耶?”又效杜鹃,众益疑。郭坐,但笑不言。方纷议问,郭回首为鹦鹉鸣曰:“郭秀才醉矣,送他归也!”众惊听,寂不复闻;少顷又作之。既而悟其为郭,始大笑。皆撮口从学,无一能者。一人曰:“或惜青娘子未至。”又一人曰:“中秋还集于此,郭先生不可不。”郭敬诺。一人起曰:“客有绝技,我等亦献踏肩之戏,若何?”于是哗然并起。前一人挺身矗立;即有一人飞登肩上,亦矗立;累至四人,高不可登;继至者,攀肩踏臂如缘梯状。十余人顷刻都尽,望之可接霄汉。方惊顾间,挺然倒地,化为修道一线。郭骇立良久,遵道得归。
翼日腹大痛,溺绿色似铜青,着物能染,亦无潮气,三日乃已。往验故处,则肴骨狼藉,四围丛莽,并无道路。至中秋郭欲赴约,朋友谏止之。设斗胆再往一会青娘子,必更有异,惜乎其见之摇也!《聊斋志异》
①君真酸腐!舍此明月不赏,何求道路?
②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
③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
东郡某人,以弄蛇为业。尝蓄驯蛇二,皆青色,其大者呼之大青,小曰二青。二青额有赤点,尤灵驯,盘旋无不如意。期年大青死。一夜寄宿山寺,既明启笥(笥:箱笼),二青亦渺,蛇人怅恨欲死。冥搜亟呼,迄无影兆。然每至丰林茂草,辄纵之去,俾得自适,寻复返。以此故冀其自至。坐伺之,日既高,亦已绝望。出门不远,闻丛薪杂草中寒率作响,停趾愕顾,则二青来也。大喜,如获拱璧。视其后,小蛇从焉。抚之曰:“我以汝为逝矣。小侣而所荐耶?”出饵饲之,兼饲小蛇。小蛇虽不去,然瑟缩不敢食。二青含哺之,宛似主人之让客者。食已,随二青俱入笥中。荷去教之旋折,辄中规矩,与二青无少异,因名之小青。
大抵蛇人之弄蛇也,止以二尺为率,大则过重,辄更易。缘二青驯,故未遽弃。又二三年,长三尺余。卧则笥为之满,遂决去之。一日至淄邑东山间,饲以美饵,祝而纵之。
二青在山中数年,渐出逐人,因而行旅相戒,罔敢出其途。一日蛇人经其处,蛇暴出如风,蛇人大怖而奔。蛇逐益急,回顾已将及矣。而视其首,朱点俨然,始悟为二青。呼曰:“二青!”蛇顿止。昂首久之,纵身绕蛇人如昔日状。又以首触笥,蛇人悟其意,开笥出小青。二蛇相见,交缠如饴糖状,久之始开。蛇人乃祝小青曰:“我久欲与汝别,今有伴矣。”谓二青曰:“原君引之来,可还引之去。更嘱一言‘深山不乏食饮,勿扰行人,以犯天谴’。”二蛇垂头,似相领受。此后行人如常,不知二蛇何往也。
异史氏曰:“蛇,蠢然一物耳,乃恋恋有故人之意,且其从谏也如转圜(如转圜:如同转动圆物那样简单)。独怪俨然而人也者,以十年把臂之交,数世蒙恩之主,转恩之主,转思下井复投石焉;又不然则药石相投,悍然不顾,且怒而仇焉者,不且出斯蛇下哉。
(选自《聊斋志异》有删节)
二青亦渺
俾得自适,寻复返
缘二青驯,故未遽弃
因而行旅相戒
①抚之曰:“我以汝为逝矣。小侣而所荐耶?”
②一日至淄邑东山间,饲以美饵,祝而纵之。
①伴着落日的余晖,诗人缓步登上了江边的这座历史名楼,极目远眺,晚霞尽染,鸿雁南飞,江河日下 , 诗意油然而生。
②著名数学家苏步青有很深的文学功底,古典诗文名句往往能信手拈来 , 为文章增色不少。
③听说这家晚报和当地电信部门将联合举办高校招生大型电话咨询会,请有关专家答疑解惑,考生和家长都喜出望外。
④就对后世的影响来说,我们一致认为《封神演义》虽然比不上《西游记》,但和《聊斋志异》是可以并行不悖的。
⑤危机发生了,美国解决危机的方式是继续发行更多的国债,用引发危机的方式来治理危机,无异于饮鸩止渴。
⑥只见演员手中的折扇飞快闪动,一张张生动传神的戏剧脸谱稍纵即逝 , 川剧的变脸绝技赢得了观众的一片喝彩。
中国古典文学名著《聊斋志异》是清代文学家蒲松龄所著的短篇小说集。蒲松龄一生勤奋好学,但自19岁“弁冕童科”之后,屡试不第,一生大部分时间在家乡过着清贫的生活,跟底层劳动人民和民间传说有较深的① , 集腋成裘,以数十年时间,完成此部小说集。他通过谈狐说鬼,揭露了当时社会、政治的黑暗。小说语言精美,情节② , 熔铸了蒲松龄毕生的心血,是我国古典文学的瑰宝。
满井村探访蒲松岭
二月河
倘向中年人问一声:“读过蒲松龄的小说吗?”他会盯视你良久,因为他猜不透你的意思,是试探他还是嘲弄他的无知。但若是去问年轻人,那他们可能就不大在意你的这一问,会很坦然地回答你“没有”或者“读过”——自然,有不少人看过根据《聊斋志异》改编的电视剧,“哦,鬼故事!”,哎呀,吓人!”嘻,挺逗的……大致是这些反应吧。
我不怀疑现在很多人听说过蒲松龄,读过《聊斋志异》,但我可以断言,真正能与蒲老先生“神交”,真正读得进原作的人,很少了,而且是越来越少了。用文言文写的小说,现代人读起来确实有些困难。
我终于有机会走一趟山东,可以到淄川,到滿井村,来寻觅蒲老先生的遗踪。其实,这个庄子离城里只是咫尺之遥,走高速路瞬间可至。
阳光很灿烂,一片深沉的庄子覆压在大地上,错落稀疏的村道夹在低矮斑驳的民居中。庄子是旧的,房屋街衢道路、村头的护墙都是旧的。蒲松龄的故居被紧紧夹挤在众多的旧房子当中,丝毫不显眼。如果不看招牌,很容易就擦肩而过,不可能看出什么“特色”来。
不知怎的,我心中忽然飘过一丝怅悯:这和我心目中想象的蒲氏旧居接不上卯去。我原以为,这里应该是有些“葱笼之气”的,有桑、榆槐、杨这类树木包裹着蒲家小院,疏旷而葱翠。只有在这郁郁苍苍、谧静深幽的村子中,蒲松龄才能在拮据的生涯中创作出灵动的鬼魅妖狐。点染出人世间苍狗白云的幻化。
年轻时读《蒲松龄年谱》,很是向往那个村庄:“庄东有井,深丈许。水满而溢,穿整石,水出其间,此为柳泉,庄民又名之为‘满井’也。其庄由此而得名。泉傍垂杨绿柳,百余章,环合笼盖,阴翳蔽天,泉消消自流……”这大概就是我怅惘的“历史依据”吧?现在,井没有了,树没有了,水也没有了,更遑论小滨。我惆怅:蒲先生有个别号,就叫“柳泉居士”啊!进得山东,便处处能听到极自豪的一句话:“我们山东,一山一水一圣人。”山是泰山,那是极了得的;圣人,便是独造文化顶峰的孔子;水呢,是黄河,也是一条高踞文化顶峰的河。这都没得说。只是他们不提蒲松龄,使我有点诧异。在济南等地,我看到两处李清照的故居,都是豪华园林式样,也弄不清楚李清照生前是否这样阔。以蒲松龄在文学史上的地位,我确实有点为他不平。同样是山东精英,相待礼遇是差了些吧。
蒲松龄是怎样的地位?踏进蒲宅,一眼便看见郭沫若对他的评析联:“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骨三分”。他是我们民族穿行于人间与渺冥“无间世”,恣意汪洋刻画人生世相最杰出的大师!我没有能到新城,不晓得王渔洋的故宅有恙无恙。王渔洋也是大师级的学者、诗人,官也做得漂亮,当到康熙朝刑部尚书。他是怎样看《聊斋志异》的呢?可以说蒲松龄写-篇,他就追着看一篇,而且还加批注。蒲松龄的书还没有雕版印出,手抄本已经风行天下了。有人问我对蒲松龄的看法,我说,你看《聊斋》的白话翻译永远也无法接近蒲松龄;其思想性仅逊于《红楼梦》,其语言艺术也仅逊于《红楼梦》。
我知道一点蒲松龄的事,他生前是个“饶秀才”,屡试不第,名场穷困。他耕读,他教书,他给人当幕僚。下至山野僻壤引车卖浆者流,上到巡抚府道高官显贵,都颇有过从。泪眼望龙门,不过一尺深的水,他偏就过不去。于是将至死不能伸的一腔孤愤,泄之于对妖、魅、魍、魉、人、神“入骨三分”的刻画中。如果说《西游记》是“积极的浪漫主义”,《红楼梦》是“积极的现实主义”,那么介于中间的《聊斋志异》,就是这种文学过渡的重要联系链组。这样一位大手笔,却曾在《聊斋自志》中诉说自己“门庭之凄寂,则冷淡如僧;笔墨之耕耘,则萧条似钵”,“随风荡堕,竞成藩泪之……生前凄寂萧条,随风荡堕,而身后又复如此索寞,不为繁华人事所重”,真叫他自己不幸言中了:“知我者,其在青林黑塞间乎!”
走一走他生前足迹踏过的地方,也许会懂得什么叫命运摇迁。这怎不叫人怅惘呢。
出村口,天已过晌。见一小树,是酸枣,殷红的果实躺在小贩的筐子里,似红豆。小贩无望地在那里张望过客,我让女儿买了两袋,很好看,却有点酸涩。
戏题蒲生《聊斋志异》卷后[1]
王士祯
姑妄言之姑听之,豆棚瓜架雨如丝。
料应厌作人间语,爱听秋坟鬼唱时。
次韵答王司寇阮亭先生见赠
蒲松龄
志异书成共笑之,布袍萧索鬓如丝。
十年颇得黄州梦[2],冷雨寒灯夜话时。
注释: [1]蒲松龄早岁即有文名,但屡试不第,为了谋生,到淄川西铺缙绅毕有际府中“坐馆”。教书之余,搜奇索异,写成《聊斋志异》。当时文坛领袖王士祯为父母迁葬事回故乡新城,顺道来毕家作客,得知此书,秉烛夜读,赞赏不已,在卷后题诗。蒲松龄读诗后,深感知音难遇,便和诗酬答。[2]据《避暑录话》记载,苏轼在黄州时,常外出访客,与之交谈,有不能谈者,则强之说鬼。
从《聊斋志异》这部文言短篇小说集中可以看到,首先,蒲松龄将魏晋风流性情层面的“真”发展为更加执着的“痴”,并在《聊斋志异》中塑造了一系列痴男痴女的形象;其次,蒲松龄使魏晋风流自我层面的“狂”具有了浓厚的审美意味,以高扬的自我精神傲视一切不合理的世态人情,并在《聊斋志异》中塑造了一系列狂生的形象;最后,对魏晋风流超我层面的旷达自然,蒲松龄又通过笔下的人物为其理想境界加入了和谐浪漫和看似平凡实则超凡的爱情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