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秉字伯初,有伟体,腰带八围。博通书记,能说《司马兵法》,尤好将帅之略。丙申春,以父任为郎,数上言兵事。常以中国虚费,边陲不宁,其患专在匈奴。以战去战,盛王之道。显宗既有志北伐,阴然其言。永平中,召诣省闼,问前后所上便宜方略,遂见亲幸。每公卿会议,常引秉上殿,访以边事,多称帝心。十五年,拜驸马都尉。十六年,以骑都尉秦彭为副,与奉车都尉窦固等俱伐北匈奴。虏皆奔走,不战而还。十七年夏,诏秉与固合兵万四千骑,复出白山击车师,遂定车师而还。肃宗即位,拜秉征西将军。遣案行凉州边境,劳赐保塞羌胡,进屯酒泉。建初元年,拜度辽将军。视事七年匈奴怀其恩信征为执金吾甚见亲重帝每巡郡国及幸宫观秉常领禁兵宿卫左右除三子为郎。章和二年,复拜征西将军,副车骑将军窦宪击北匈奴,大破之。封秉美阳侯,食邑三千户。秉性勇壮而简易于事,军行常自被甲在前,休止不结营部,然远斥候 , 明要誓,有警,军阵立成,士卒皆乐为死。永元二年,代桓虞为光禄勋。明年夏卒,时年五十余。赐以朱棺、玉衣,将作大匠穿冢,假鼓吹,五营骑士三百余人送葬。谥曰桓候。匈奴闻秉卒,举国号哭,或至梨面【注】流血。长子冲嗣。及窦宪败,以秉窦氏党,国除。冲官至汉阳太守。曾孙纪,少有美名,辟公府,曹操甚敬异之,稍迁少府。纪以操将篡汉,建安二十三年,与太医令吉平、丞相司直韦晃谋起兵诛操,不克,夷三族。于时衣冠盛门坐纪罹祸灭者众矣。
(节选自《后汉书·耿秉传》)
【注】梨面:我国古代北方少数民族风俗,割面流血,以示忠诚、哀痛。梨通“剺”,割破、划开的意思。
①永平中,召诣省闼,问前后所上便宜方略,遂见亲幸。
②长子冲嗣。及窦宪败,以秉窦氏党,国除。
吴元扆字君华。太平兴国八年,选尚太宗第四女蔡国公主。雍熙三年,有事北边,元扆表求试剧郡,命知郓州。逾年召入,寻知河阳。还朝,改鄯州观察使。特诏朝会序班次节度使,奉禄赐予悉增之。再知河阳。淳化五年,秋霖河溢,奔注沟洫,城垒将坏,元扆躬涉泥滓,督工补塞。民多构木树杪以避水,元扆命济以舟楫,设饼饵以食。时澶、陕悉罹水灾,元扆所部赖以获安。真宗即位,换安州观察使,俄知澶州。咸平三年,转运使刘锡上其治状,诏书嘉奖,迁宁国军留后、知定州。时王超、王继忠领兵逾唐河,与辽人战,元扆度其必败,乃急发州兵护河桥。既而超辈果败,辽人乘之,至桥,见阵兵甚盛,遂引去。考满,吏民诣阙贡马,疏其善政十事,愿借留树碑,表其德政。诏褒之。属岁旱,吏白召巫以土龙请雨。元扆曰:"巫本妖民,龙止兽也,安能格天?惟精诚可以动天。"乃集道人设坛,洁斋三日,百拜祈祷,澍雨沾洽。景德三年代归,拜武胜军节度。出知潞州。初,并、代、泽、潞皆分辖戍卒,后并于太原。至是以元扆临镇遂分领七州军戎事委元扆专总之东封表求扈从命祀青帝礼毕加检校太傅知徐州大中祥符四年,元扆被疾卒,年五十。赠中书令,谥忠惠。子弟进秩者五人。五年,葬元扆,时上元欲观灯,帝为移次夕。元扆性谨让,在藩镇有忧民心,待宾佐以礼。喜读《春秋左氏》,声色狗马,一不介意。所得禄赐,即给亲族孤贫者。将赴徐州,请对言:“臣族属至多,其堪禄仕者皆为表荐,余皆均奉赡之。”公主有乳媪,得入参宫禁,元扆虑其去后妄有请托,白上拒之。真宗深所嘉叹,于帝婿中独称其贤。及殁,甚悼惜之。
(节选自《宋史·吴元扆传》)
①考满,吏民诣阙贡马,疏其善政十事,愿借留树碑,表其德政。
②臣族属至多,其堪禄仕者皆为表荐,余皆均奉赡之。
原涉,字巨先。祖父武帝时以豪桀自阳翟徙茂陵。涉父哀帝时为南阳太守。天下殷富大郡二千石死官赋敛送葬皆千万以上妻子通共受之以定产业。时又少行三年丧者。及涉父死,让还南阳赙①送,行丧冢庐三年,繇是显名京师。为大司徒史丹举能治剧,为谷口令,时年二十馀。谷口闻其名,不言而治。
专以振施贫穷赴人之急为务。人尝置酒请涉,涉入里门,客有道涉所知母病避疾在里宅者,涉即往候。叩门,家哭,涉因入吊 , 问以丧事。家无所有,涉曰:“但洁埽除沐浴,待涉。”还至主人,对宾客叹息曰:“人亲卧地不收,涉何心乡此!愿彻去酒食。”宾客争问所当得,涉乃侧席而坐,削牍为疏,具记衣被棺木,下至饭含之物,分付诸客。诸客奔走市买,至日昳②皆会。涉亲阅视已,谓主人:“愿受赐矣。”既共饮食,涉独不饱,乃载棺物,从宾客往至丧家,为棺敛劳俫③毕葬。其周急待人如此。
遣奴至市买肉,奴乘涉气与屠争言,斫伤屠者,亡。是时,茂陵守令尹公新视事,涉未谒也,闻之大怒。知涉名豪,欲以示众厉俗,遣两吏胁守涉。至日中,奴不出,吏欲便杀涉去。涉迫窘不知所为。会涉所与期上冢者车数十乘到,皆诸豪也,共说尹公,尹公不听,诸豪则曰:“原巨先奴犯法不得,使肉袒自缚,诣廷门谢罪,于君威亦足矣。”尹公许之。涉如言谢,复服遣去。
更始西屏将军申屠建请涉与相见,大重之。故茂陵令尹公坏涉冢舍者为建主簿。涉本不怨也。涉从建所出,尹公故遮拜涉,谓曰:“易世矣,宜勿复相怨!”涉曰:“尹君,何壹鱼肉涉也!”涉用是怒,使客刺杀主簿。
涉欲亡去,申屠建内恨耻之,阳言:“吾欲与原巨先共镇三辅,岂以一吏易之哉!”宾客通言,令涉自系狱谢,建许之。宾客车数十乘共送涉至狱。建遣兵道徼取涉于车上,送车分散驰,遂斩涉,悬之长安市。
(节选自《汉书·原涉传》,有删改)
【注】①赙(fù):送财物助人办丧事。②昳(dié):太阳偏西。③劳俫:劝勉。
①是时,茂陵守令尹公新视事,涉未谒也,闻之大怒。
②申屠建内恨耻之,阳言:“吾欲与原巨先共镇三辅,岂以一吏易之哉!”
胡安国,建宁崇安人。三试于礼部,绍圣四年中进士第。初,廷试考官定其策第一,宰职以无诋元祐语,遂以何昌言冠,方天若次之,又欲以宰相章惇子次天若。哲宗命再读之,注听称善者数四,亲擢为第三。提举湖南学事,有诏举遗逸,安国以永州布衣王绘、邓璋应诏。二人老不行,安国请命之官,以劝为学者。零陵簿称二人党人范纯仁客,而流人邹浩所请托也。蔡京素恶安国与己异,得簿言,大喜。命湖南提刑置狱推治,又移湖北再鞫,卒无验,安国竟除名。未几,簿以他罪抵法,台臣直前事,复安国原官。政和元年,张商英相,除提举成都学事。二年,丁内艰 , 移江东,后双亲皆亡,谓子弟曰:“吾昔为亲而仕,今虽有禄万钟,将何所施?”遂称疾不仕,筑室墓傍,耕种取给,盖将终身焉。靖康元年,除太常少卿,辞;除起居郎,又辞。朝旨屡趣行,至京师,以疾再告。金人薄都城。子寅为郎,在城中,客或忧之,安国愀然曰:“主上在重围中,号令不出,卿大夫恨效忠无路,敢念子乎!”高宗即位,以给事中召。初颐浩都督江上还朝欲去异己者未得其策或教之指为朋党且曰党魁在琐闱当先去之 , 颐浩大喜。乃上奏曰:“胡安国屡召,偃蹇不至,今始造朝,又数有请。”落职。五年,除徽猷阁待制、知永州,安国辞。复提举太平观,进宝文阁直学士,卒,年六十五。诏赠四官,又降诏加赙,赐田十顷恤其孤,谥曰文定,盖非常格也。
(选自《宋史·胡安国传》,有删改)
①命湖南提刑置狱推治,又移湖北再鞫,卒无验,安国竟除名。
②胡安国屡召,偃蹇不至,今始造朝,又数有请。
韩文公著《毛颖传》,好博塞之戏。张水部以书劝之,凡二书。其一曰:“比见执事多尚驳杂无实之说,此有累于令德。又高论之际,或不容人之短,如任私尚胜者,亦有所累也。先王存六艺,自有常矣,有德者不为,犹以为损;况为博塞之戏,与人竞财乎!君子固不为也。今执事为之,以废弃时日,籍实不识其然。”文公答曰:“吾子讥吾与人言为无实驳杂之说,此吾所以为戏耳,比之酒色,不有间乎!吾子讥之,似同浴而讥裸体也。若高论不能下气或似有之当更思而诲之耳博塞之讥敢不承教其他俟相见。”
(选自《唐摭言》,有删节)
若 高 论 不 能 下 气 或 似 有 之 当 更 思 而 诲 之 耳 博 塞 之 讥 敢 不 承教 其 他 俟 相 见。
静夜
月光淡淡,
笼罩着村外的松林。
白云团团,
漏出了几点疏星。
天河何处?
远远的海雾模糊。
怕会有鲛人在岸,
对月流珠?
传统文化的全称大概是“传统的文化”,落脚在文化,是对应于当代文化和外来文化而言的。其内容当为历代存在过的种种物质的、制度的和精神的文化实体和文化意识。例如民族服饰、生活习惯、古典文化、忠孝观念之类,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文化遗产。传统文化产生于过去,带有过去时代的烙印;传统文化创成于本民族祖先,带有自己民族的色彩。文化的时代性和民族性,在传统文化身上表现得最为鲜明。传统文化中的各个成分,在其发生的时候,是应运而生的,在历史上起过积极作用。及至________,它们或者与时俱进,演化出新的内容与形式;或者________,化为________。也有的播迁他邦,重振雄风;也有的________,未老而先亡。但是,不管它们内容的大小,作用的深浅,时间的广狭,空间的久暂,只要它们存在过,它们便都是传统文化。文化传统与传统文化不同,它不具备有形的实体,不可捉摸,仿佛无所在,却无所不在,既存在于一切传统文化之中,也存在于一切现实文化之中,还在你我的灵魂之中。如果套用一下古老的说法,可以说,( );道在器中,器不离道。文化传统是不死的民族魂。它产生于民族的历代生活,成长于民族的反复实践,形成为民族的集体意识和集体无意识。简单说来,文化传统就是民族精神。
初,夏王勃勃闻太尉裕伐秦,谓群臣曰:“姚泓非裕敌也,且其兄弟内叛,安能拒人,裕取关中必矣。然裕不能久留,必将南归,留子弟及诸将守之,吾取之如拾芥耳。”乃秣马砺兵,训养士卒。
壬戍旦,王镇恶至渭桥,泓出降,后秦遂亡。九月,太尉裕至长安,镇恶迎于灞上。
冬十一月辛未,刘穆之卒,太尉裕闻之,惊恸哀惋者累日。始裕欲留长安经略西北而诸将佐皆久役思归多不欲留会穆之卒裕以根本无托遂决意东还裕以次子义真为都督雍梁秦三州诸军事、安西将军、领雍东秦二州刺史。义真时年十二。以太尉谘议参军京兆王修为长史,王镇恶为司马、领冯翊太守,沈田子、毛德祖皆为中兵参军。先是,陇上流户寓关中者,望因兵威得复本土。及置东秦州,知裕无复西略之意,皆叹息失望。裕之克长安,王镇恶功为多,由是南人皆忌之。沈田子自以峣柳之捷,与镇恶争功不平。裕将还,田子及傅弘之屡言于裕曰:“镇恶家在关中,不可保信。”裕曰:“今留卿文武将士精兵万人,彼若欲为不善,正足自灭耳,勿复多言。”裕私谓田子曰:“语曰‘猛兽不如群狐’,卿等十余人,何惧王镇恶?”三秦父老闻裕将还,诣门流涕诉。裕为之愍然,慰谕之曰:“受命朝廷,不得擅留。诚多诸君怀本之志,今以次息与文武贤才共镇此境,勉与之居。”
闺月,夏王勃勃闻太尉裕东还大喜,乃以其子抚军大将军璝都督前锋诸军事,帅骑二万向长安。十四年春正月,夏赫连至渭阳,关中民降之者属路。
臣光曰:古人有言:“疑则勿任,任则勿疑。”裕既委镇恶以关中,而复与田子有后言,是斗之使为乱也。惜乎百年之寇,千里之土,得之艰难,失之造次,使丰、部之都复输寇手。
(节选自《通鉴纪事本末·刘裕灭后秦》有删改)
①及置东秦州,知裕无复西略之意,皆叹息失望。
②诚多诸君怀本之志,今以次息与文武贤才共镇此境,勉与之居。
郭宗皋,字君弼,福山人。嘉靖八年进士。擢御史。十二年十月,星陨如雨。未几,哀冲太子薨 , 大同兵乱。宗皋劝帝惇崇宽厚,察纳忠言,勿专以严明为治。帝大怒,下诏狱 , 杖四十释之。历按苏、松、顺天。会廷推保定巡抚刘夔还理院事,宗皋论夔尝荐大学士李时子,谄媚无行,不任风纪,坐夺俸两月。
二十三年十月,寇入万全右卫,抵广昌,列营四十里。顺天巡抚朱方下狱,擢宗皋右佥都御史代之,寇已去。宗皋言:“密云最要害,宜宿重兵。乞敕马兰、太平、燕河三屯岁发千人,以五月赴密云,有警则总兵官自将赴援。居庸、白杨,地要兵弱,遇警必待部奏,不能及事。请预拟借调之法,令建昌三屯军,平时则协助密云,遇警则移驻居庸。”俱报可。久之宗皋闻敌骑四十万欲分道入奏调京营山东河南兵为援已竟无实坐夺俸一年。故事,京营岁发五军诣蓟镇防秋。宗皋请罢三军,以其犒军银充本镇募兵费。又请发修边余银,增筑燕河营、古北口。帝疑有侵冒,令罢归听勘。既而事得白。寻进兵部右侍郎,总督宣、大、山西军务。
俺答三万骑犯万全左卫,总兵官陈凤、副总兵林椿与战鹞儿岭,杀伤相当,宗皋坐夺俸。明年再犯大同,总兵官张达及椿皆战死,宗皋与巡抚陈耀坐夺俸。给事中唐禹追论死事状,因言全军悉陷,乃数十年未有之大衄。帝乃逮宗皋及耀,各杖一百,耀遂死,宗皋戍陕西靖虏卫。
隆庆改元,从戍所起刑部右侍郎,改兵部,协理戎政。旋进南京右都御史,就改兵部尚书参赞机务。给事中庄国祯劾宗皋衰庸,宗皋亦自以年老求去,诏许之。万历中,再存问,岁给廪隶。十六年,宗皋年九十,又遣行人存问。是年卒。赠太子太保,谥康介。
(选自《明史·郭宗皋传》,有删改)
①宗皋劝帝惇崇宽厚,察纳忠言,勿专以严明为治。
②帝疑有侵冒,令罢归听勘。既而事得白。
材料一:
尝读六国《世家》,窃怪天下之诸侯,以五倍之地,十倍之众,发愤西向,以攻山西千里之秦,而不免于灭亡。常为之深思远虑,以为必有可以自安之计,盖未尝不咎其当时之士虑患之疏,而见利之浅,且不知天下之势也。
夫韩、魏不能独当秦,而天下之诸侯,藉之以蔽其西,故莫如厚韩亲魏以摈秦。秦人不敢逾韩、魏以窥齐、楚、燕、赵之国,而齐、楚、燕、赵之国,因得以自完于其间矣。以四无事之国,佐当寇之韩、魏,使韩、魏无东顾之忧,而为天下出身以当秦兵。以二国委秦,而四国休息于内,以阴助其急,若此可以应夫无穷。彼秦者将何为哉?不知出此,而乃贪疆埸尺寸之利,背盟败约,以自相屠灭,秦兵未出,而天下诸侯已自困矣。至于秦人得伺其隙以取其国,可不悲哉!
(节选自苏辙《六国论》)
材料二:
六国之君虐用其民,不减始皇二世,然当是时百姓无一叛者;以凡民之秀杰者,多以客养之,不失职也。其力耕以奉上皆椎鲁无能为者虽欲怨叛而莫为之先此其所以少安而不即亡也。
始皇初欲逐客,用李斯之言而止;既并天下,则以客为无用。于是任法而不任人,谓民可以恃法而治,谓吏不必才,取能守吾法而已。故堕名城,杀豪杰,民之秀异者散而归田亩,向之食于四公子、吕不韦之徒者,皆安归哉?不知其槁项黄馘以老死于布褐乎?亦将辍耕太息以俟时也?秦之乱虽成于二世,然使始皇知畏此四人者,使不失职,秦之亡不至若是其速也。纵百万虎狼于山林而饥渴之,不知其将噬人。世以始皇为智,吾不信也。
(节选自苏轼《六国论》)
①夫韩、魏不能独当秦,而天下之诸侯,藉之以蔽其西,故莫如厚韩亲魏以摈秦。
②始皇初欲逐客,用李斯之言而止;既并天下,则以客为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