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朵花本应芬芳
①一些年轻的父母聚在一起,话题不知不觉扯到孩子身上。有人提议,每个人讲个自己孩子有趣的片段,提议得到了一致赞同。要说自己孩子的趣事,做父母的都是几箩筐也盛不完啊。
②一位妈妈先讲了自己两岁半宝宝的故事。她说,自己的宝贝女儿非常调皮,带女儿的姥姥根本对付不了她。有一天,这位妈妈正在上班,宝宝又在家里淘气了,这位妈妈就打电话回去,想吓唬吓唬女儿,故作严肃地对女儿说:“你要是不乖,等会儿妈妈回去,一定给你点颜色看看。”女儿不吱声了。这位母亲暗自高兴:“哈哈,一定是被吓唬住了。”没想到,一会儿,女儿突然嗲嗲地说:“妈妈,你别忘了,我喜欢的颜色是红色哦。”多可爱的妞妞啊!众人都笑翻了。
③另一位孩子的妈妈接着说,她家的宝宝,是个不到三岁的男孩,似乎有问不完的问题。这不,问题又来了:“妈妈,为什么地球在转,我们却感觉不到呢?”妈妈想了想,告诉他:“那是因为我们太小,地球很大,所以感觉不到。”儿子说:“但是我有个办法可以感觉得到它在转。”说完就在原地转起了圈圈,一连转了十几圈,最后东倒西歪地停了下来,晕晕乎乎地说:“妈妈,我现在感觉到地球在转了!”多伶俐的孩子啊!众人笑得东倒西歪。
④一个孩子的爸爸接了茬。那天,带四岁多的儿子骑车出去玩,骑到半路上,突然下起了雨。仲秋的雨,打在身上,已带有丝丝寒意,慌乱之中,赶紧拿出雨衣穿上,怕儿子淋雨,所以,用雨衣将坐在后座上的儿子挡了个严严实实。儿子躲在雨衣下面,两只小手将雨衣撑起一角,高兴地大叫:“洒水了,天上洒水了!”多乐观的孩子啊!众人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⑤又有一位孩子的妈妈讲起了自己儿子的趣事。她的儿子刚上幼儿园的时候,午睡的时间到了,幼儿园老师让孩子们上床睡觉。可是,她的儿子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老师问他,为什么还不睡觉啊?这小子看着幼儿园老师,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是来幼儿园学本领的,不是来睡觉的。”多幽默的回答啊!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⑥大家七嘴八舌地谈论着发生在孩子身上的每一件事,都是那么有趣,那么可爱,那么搞笑,那么温暖。孩子使他们原本平淡的生活,充满了变数,也充满了快乐!
⑦我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讲述。我想到了我的儿子,今年已经读高中了,即将迎来人生中最重要、最艰难的考试——高考。一天二十四小时中,除了睡觉和吃饭之外,其他的全部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他甚至连和我们说句话的时间和精力都没有了。而我们,因为害怕打扰他学习,在家里走路都是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的。我的儿子,在他年幼的时候,也是充满童趣:活泼、调皮、可爱、搞怪,给我们带来无数的欢笑和温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生活突然变了,变得如此沉闷,如此压抑,如此不堪!
⑧我忽然明白,每一朵花都本应芬芳、灿烂,是我们自己先掐灭了孩子的天性,也掐灭了自己的快乐啊!
⑨我希望能永远嗅到花的芳香!
每朵花本应芬芳
①一些年轻的父母聚在一起,话题不知不觉扯到孩子身上。有人提议,每个人讲个自己孩子有趣的片段,提议得到了一致赞同。要说自己孩子的趣事,做父母的都是几箩筐也盛不完啊。
②一位妈妈先讲了自己两岁半宝宝的故事。她说,自己的宝贝女儿非常调皮,带女儿的姥姥根本对付不了她。有一天,这位妈妈正在上班,宝宝又在家里淘气了,这位妈妈就打电话回去,想吓唬吓唬女儿,故作严肃地对女儿说:“你要是不乖,等会儿妈妈回去,一定给你点颜色看看。”女儿不吱声了。这位母亲暗自高兴:“哈哈,一定是被吓唬住了。”没想到,一会儿,女儿突然嗲嗲地说:“妈妈,你别忘了,我喜欢的颜色是红色哦。”多可爱的妞妞啊!众人都笑翻了。
③另一位孩子的妈妈接着说,她家的宝宝,是个不到三岁的男孩,似乎有问不完的问题。这不,问题又来了:“妈妈,为什么地球在转,我们却感觉不到呢?”妈妈想了想,告诉他:“那是因为我们太小,地球很大,所以感觉不到。”儿子说:“但是我有个办法可以感觉得到它在转。”说完就在原地转起了圈圈,一连转了十几圈,最后东倒西歪地停了下来,晕晕乎乎地说:“妈妈,我现在感觉到地球在转了!”多伶俐的孩子啊!众人笑得东倒西歪。
④一个孩子的爸爸接了茬。那天,带四岁多的儿子骑车出去玩,骑到半路上,突然下起了雨。仲秋的雨,打在身上,已带有丝丝寒意,慌乱之中,赶紧拿出雨衣穿上,怕儿子淋雨,所以,用雨衣将坐在后座上的儿子挡了个严严实实。儿子躲在雨衣下面,两只小手将雨衣撑起一角,高兴地大叫:“洒水了,天上洒水了!”多乐观的孩子啊!众人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⑤又有一位孩子的妈妈讲起了自己儿子的趣事。她的儿子刚上幼儿园的时候,午睡的时间到了,幼儿园老师让孩子们上床睡觉。可是,她的儿子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老师问他,为什么还不睡觉啊?这小子看着幼儿园老师,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是来幼儿园学本领的,不是来睡觉的。”多幽默的回答啊!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⑥大家七嘴八舌地谈论着发生在孩子身上的每一件事,都是那么有趣,那么可爱,那么搞笑,那么温暖。孩子使他们原本平淡的生活,充满了变数,也充满了快乐!
⑦我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讲述。我想到了我的儿子,今年已经读高中了,即将迎来人生中最重要、最艰难的考试——高考。一天二十四小时中,除了睡觉和吃饭之外,其他的全部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他甚至连和我们说句话的时间和精力都没有了。而我们,因为害怕打扰他学习,在家里走路都是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的。我的儿子,在他年幼的时候,也是充满童趣:活泼、调皮、可爱、搞怪,给我们带来无数的欢笑和温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生活突然变了,变得如此沉闷,如此压抑,如此不堪!
⑧我忽然明白,每一朵花都本应芬芳、灿烂,是我们自己先掐灭了孩子的天性,也掐灭了自己的快乐啊!
⑨我希望能永远嗅到花的芳香!
(原文有改动)
我的伯父鲁迅先生
周晔
①我的伯父鲁迅先生在世的时候,我年纪还小,根本不知道鲁迅是谁,以为伯父就是伯父,跟任何人的伯父一样。伯父去世了,他的遗体躺在万国殡仪馆的礼堂里,许多人都来追悼他,向他致敬,有的甚至失声痛哭。数不清的挽联挂满了墙壁,大大小小的花圈堆满了整间屋子。送挽联送花圈的有工人,有学生,各色各样的人都有。那时候我有点惊异了,为什么伯父得到这么多人的爱戴?我呆呆地望着来来往往吊唁的人,想到我就要永远见不到伯父的面了,听不到他的声音了,也得不到他的爱抚了,泪珠就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②就在伯父去世那一年的正月里,有一天,是星期六的下午,爸爸妈妈带我到伯父家里去。那时候每到周末,我们姐妹三个轮流跟随着爸爸妈妈到伯父家去团聚。这一天在晚餐桌上,伯父跟我谈起《水浒传》里的故事和人物。不知道伯父怎么会知道我读了《水浒传》,大概是爸爸告诉他的吧。老实说,我读《水浒传》不过囫囵吞枣地看一遍,只注意紧张动人的情节;那些好汉的个性,那些复杂的内容,全搞不清楚,有时候还把这个人做的事情安在那个人身上。伯父问我的时候,我就张冠李戴地乱说一气。伯父摸着胡子,笑了笑,说:“哈哈!还是我的记性好。”听了伯父这句话,我又羞愧,又悔恨,比挨打挨骂还难受。从此,我读什么书都不再马马虎虎了。
③那天临走的时候,伯父送我两本书,一本是《表》,一本是《小约翰》.伯父已经去世多年了,这两本书我还保存着。
④有一次,在伯父家里,大伙儿围着一张桌子吃晚饭。我望望爸爸的鼻子,又望望伯父的鼻子,对他说:“大伯,您跟爸爸哪儿都像,就是有一点不像”。
⑤“哪一点不像呢?”伯父转过头来,微笑着问我。他嚼着东西,嘴唇上的胡子跟着一动一动的。
⑥“爸爸的鼻子又高又直,您的呢,又扁又平。”我望了他们半天才说。
⑦“你不知道,”伯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着说,“我小的时候,鼻子跟你爸爸的一样,也是又高又直的。”
⑧“那怎么﹣﹣”
⑨“可是到了后来,碰了几次壁,把鼻子碰扁了。”
⑩“碰壁?”我说,“您怎么会碰壁呢?是不是您走路不小心?”
⑪“你想,四周黑洞洞的,还不容易碰壁吗?”
⑫“哦!”我恍然大悟,“墙壁当然比鼻子硬得多了,怪不得您把鼻子碰扁了。”
⑬在座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⑭有一天黄昏,呼呼的北风怒号着,天色十分阴暗。街上的人都匆匆忙忙赶着回家。爸爸妈妈拉着我的手,到伯父家去。走到离伯父家门口不远的地方,看见一个拉黄包车的坐在地上呻吟,车子扔在一边。
⑮我们走过去,看见他两只手捧着脚,脚上没穿鞋,地上淌了一摊血。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饱经风霜的脸上现出难以忍受的痛苦。
⑯“怎么了?”爸爸问他。
⑰“先生,”他那灰白的抽动着的嘴唇里发出低微的声音,“没留心,踩在碎玻璃上,玻璃片插进脚底了。疼得厉害,回不了家啦!”
⑱爸爸跑到伯父家里去,不一会儿,就跟伯父拿了药和纱布出来。他们把那个拉车的扶上车子,一个蹲着,一个半跪着,爸爸拿镊子夹出碎玻璃片,伯父拿硼酸水给他洗干净。他们又给他敷上药,扎好绷带。
⑲那个拉车的感激地说:“我家离这儿不远,这就可以支持着回去了。两位好心的先生,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们!”伯父又掏出一些钱来给他,叫他在家里休养几天,把剩下的药和绷带也给了他。
⑳天黑了,路灯发出微弱的光。我站在伯父家门口看着他们,突然感到深深的寒意,摸摸自己的鼻尖,冷得像冰,脚和手也有些麻木了。我想,这么冷的天,那个拉车的怎么能光着脚拉着车在路上跑呢?
㉑伯父和爸爸回来的时候,我就问他们。伯父的回答我现在记不清了,只记得他的话很深奥,不容易懂。我抬起头来,要求他给我详细地解说。这时候,我清清楚楚地看见,而且现在也清清楚楚地记得,他的脸上不再有那种慈祥的愉快的表情了,变得那么严肃。他没有回答我,只把枯瘦的手按在我的头上,半天没动,最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㉒伯父逝世以后,我见到他家的女拥阿三。阿三是个工人的妻子,她丈夫失了业,她愁得两只眼睛起了蒙,看东西不清楚,模模糊糊的像隔着雾。她跟我谈起伯父生前的事情。她说:“周先生自己病得那么厉害,还三更半夜地写文章。有时候我听着他一阵阵接连不断地咳嗽,真替他难受。他对自己的病一点儿也不在乎,倒常常劝我多休息,不叫我干重活儿。”
㉓的确,伯父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为自己想得少,为别人想得多。
我即刻伸手抓断了胡蝶的一支翅骨,又将风轮掷在地下,踏扁了。论长幼,论力气,他是都敌不过我的,我当然得到完全的胜利,于是傲然走出,留他绝望地站在小屋里。
﹣﹣《风筝》
女乞
我走在繁华的闹市,四通八达的人行天桥上,一个戴着墨镜的并不十分衰老的女乞占去大半边人行道。
她的头埋在两膝之间。身边放着一张相片,是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头像,只是四边打着黑框。地上皱巴巴的一张纸,上面写着:自幼眼盲,父母双亡。戊守边关,丈夫阵亡……读着读着,我的心渐渐地向她倾斜了。
“过路君子,抬手一帮。”我想做一回“君子”,尽一分心。可惜囊中羞涩,只摸出了一个五分硬币,丢进她身边的杯中。她听到声音,向我磕了一个头。嘴里喃喃地说了一些话,大概是“祝你发财”之类的话吧。
我并不理会这些话,照样走我的路。忽然听到一个金属的撞击声,一回头,正看见那位盲女用“瞎”了的眼睛瞄着离杯一尺远的硬币,用手撮起,然后准确无误地投入杯中。
我呆住了。我感到悲哀,为自己悲哀,为照片上的军人悲哀,更为那妇女悲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但我的希望却留在了她的身边。
我等待着。
谁与我同行
严忠付
上初中时,学校每周总有二三晚的补习课。家中离学校有三里来路,白天不觉怎样,三蹦两跳便到了学校,夜晚就悚然了。
过一片稻田,翻一座山岭,而过岭是极惧怕的。一条窄窄的山道,铺着青石,是乡村独轮车行的路。两旁是过人的小树林,风一吹来,飒飒作响。间或林子里有夜莺和爬行动物鸣叫,全身毛孔大张,一身冷汗。有月亮时,从密密的枝丫闻透出些淡淡的光亮来,洒在青石路上,行来可稍见轻松些;若遇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心口便如兜着一只小兔。
这时就想起母亲的话来,将头顶的发毛尽力往后梳,露出亮亮的额头来。母亲说,年轻人额头有团火,能驱妖逐魔。走夜路最怕的是碰上“鬼”这东西,尽管谁也没见过。总之,晚上补习归来,见四周漆黑,便无端想起了“鬼”来。
父亲见我害怕,便说:胆是锻炼出来的,你应该时时想到你是男子汉。
一天晚上补习归来,刚上山岭,便见前面几十米远的地方有个火把在移动。我高兴极了,心里也不再有惧怕。我加快步伐,想赶上那火把,结伴过岭。谁知我的步子加快时,那火把移动的速度也加快了。
我的心顿时一阵惊跳,莫不是碰上老人们说的“鬼火”!夏天纳凉,老人们常说鬼的故事,都说荒郊野外有鬼火出没。一时间,我仿佛肩上压有千斤重担,两腿发软,寸步难移。
想到了父亲的话,你是男子汉,我多少鼓了鼓勇气,艰难地一步步朝前走去。但当我放慢了脚步时,火把也放慢了移动的速度,始终与我保持几十米的距离。
下了山岭,便可见人家灯光了,我也松了一口气。一摸额头,却是一头的冷汗,深知那是吓的。下了岭走在平阔的田野上,那火把便在我眼前消失了。回到家中,我把这件怪事告诉了父亲,父亲却不以为然地说:“世上根本就没鬼,夜晚的鬼火,是磷火。你在学校应该学过的,有啥害怕的。”
以后,我每次晚上回来,都能见到山岭上一支火把走在我的前面。虽然害怕,但我壮着胆子跟在后面,它终究没有伤害于我,并照亮我夜行的路。渐渐地,我便不再害怕了,我想那是与我一样夜行的路人。
那天,我告诉父亲,我不怕独自走夜路了。我甚至渐渐地感觉出夜行的快乐来——万籁俱寂,抑或虫鸣蛙叫,都有一份怡人的意境。这是不敢夜行之人所体会不到的。
从那以后,火把便在我夜行时消失了。毕业后,母亲告诉我,那是父亲打的火把。
(选自沈阳出版社《海盗般的男孩》2003年4月版)
①那是在1913年,我走进法国普罗旺斯地区,在游人稀少的阿尔卑斯山地,做了一次旅行。这里海拔一千二三百米,一眼望去,到处是荒地。光秃秃的山上,稀稀拉拉地长着一些野生的薰衣草。在无边无际的荒野中,我走了三天,终于来到一个废弃的村庄前。我在倒塌的房屋旁边支起帐篷。从前一天晚上起,就没有水喝了。现在,我必须去找点水。我猜想,这里虽然成了废墟,但是,像马蜂窝一样、一间挨一间的房子周围,总会有一口水井,或是一眼泉水吧!我确实找到了一个泉眼,可惜已经干涸了。这里有五六栋没了屋顶的房子,任由风吹雨打。旁边还有一座教堂,钟楼也已经坍塌了。这一切,让人能想象出当时人们在这里生活的情景。如今,却一点儿生气也没有了。那是六月晴朗的一天,太阳快要把人烤焦了。在毫无遮拦的高地上,风吹得人东倒西歪。狂风呼啸着穿过破房子的缝隙,像一只饥饿的野兽发出吼叫。我打消了在这里过夜的念头。
②继续向前走了五个小时,我还是没有找到水,连一点儿希望都没有。到处是干旱的土地和杂草,我看见远处有一个黑影。开始,我还以为是一棵枯树,但没有选择,我还是朝那儿走了过去。原来是一个牧羊人,他周围还有三十来只羊,懒懒的卧在滚烫的山地上。
③牧羊人让我喝了他水壶里的水,又带我去了他山上的小屋。他从一口深井里给我打了一些水,井水甜丝丝的。井台上,装着简单的吊绳。这个男人不太爱说话,独自生活的人往往这样。不过,他显得自信、平和。在我眼里,他就像这块不毛之地上涌出的神秘泉水。
④他不住帐篷,而是住在一座结实的石头房子里。看得出,他是一点一点地把一座破旧的房子修整成现在的样子的。房顶很严实,一滴雨水也不漏。风吹在瓦上,发出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房间里收拾得很整洁,餐具洗得干干净净,地板上没有一点儿灰尘,猎枪也上过了油。炉子上,还煮着一锅热腾腾的汤。看得出,他刚刚刮过胡子。他的衣服扣子缝的结结实实,补丁的针脚也很细,几乎看不出来。
(节选自《植树的牧羊人》)
梧桐花
佚名
①一不留意,梧桐花就这样茂腾腾地在人间最美四月绽放了,煞是惊讶,不由驻足凝望这树开花的树,任思绪飘飞……
②记得梧桐花的花语是情窦初开,在夏季开的最为热烈,从不屑与其它花红柳绿争春是经过了等待以及时间考验的花,香气清淡恬静,不随波逐流,坚韧、坚贞、忠诚是她的品性;怎成 会在这人间芬芳四月天就炸开了呢?内心充满着不解与困惑。
③看吧,满树的小喇叭挂满枝头!立刻让这皱巴饱经沧桑的梧桐树鲜活起来。每一个小喇口的花瓣都是向外卷曲,努力地向外延伸着,花瓣表层有一层短短的毛,嫩嫩地、柔柔地。颜色由浅而深,那深深浅浅的紫对着阳光尽情绽放!人都是高等的视觉动物, 怎会不陶醉在迁流光溢彩中呢!
④出生于上世纪70年代的我,物质生活还是很贫乏的,但爱美是每一个女孩子的天性,到梧桐开花的季节也是女孩子们最开心的季节。我们会围绕梧桐树,绕来绕去,玩着童年游戏,树下落满了梧桐花,玩累了,乏了,我们躺在花海里,尽情地吮吸着这大自藏芳香,想象着王子与公主的童话故事,然后叽叽喳喳的分享给同伴。在没心没肺地疯玩、在姑妈再三地吆喝“艳回家吃饭”声中,不情愿地和伙伴分开。我总会捡拾完整的梧桐花带回家,央犬姑妈给我做花环,姑妈是个心灵手巧的女子,一会功夫,一个美美的花环项链就出言土了。我会迫不及待地带着这花环项链跑东家往西家,得瑟的炫耀着,快乐地舞着,仿佛我就是梦中那个最美的公主。至今想来 那场景仿佛如昨!
⑤成年后的我物质生活越来越好,各种首饰,挂件算是一应俱全,甚至还能常换常新,可是那种拥有的快乐是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刹那便烟消云散,被生活中俗事缠身,久久不能释怀,比如做一件事,总想遵照自己的意愿,失之毫厘便觉得谬以千里;比如爱一个人,总想对方是自己渴望的模板,略有出入就认为格格不入。缺失了纯粹的快乐!再也回不去的童年,再也回不去的快乐,那开在记忆中最美的花呀此刻就在眼前,我还能找到那份纯纯的快乐吗?
⑥一阵风吹来,一束、两束的花飘落地下。梧桐花落,不像樱花梨花那般一片花瓣一片花瓣的在微风中飘洒,而是整朵花连同柄一起,在风中急速旋转而下,仿佛对树没有一丝留恋。看着脚下的花朵,它好像朝着我调皮的笑着,似乎告诉我这就是生活,这就是生命!我要在最美的季节里绽放,不为别的,只为我心中的梦想。心中的纠结一扫而光!我释怀了,梧桐花,我要大声赞美你。
⑦其实,花和人一样!生活本身充满沟沟坎坎,五味杂陈,不是只有春天和诗意,更多的时候是漫长的冬天和冰天雪地。只不过懂生活的人,乐观向上的人,永远把春天藏在心底里,不在意眼前的繁盛或者萧条,也不会在意等待多久可以等来春暖花开,他们总在生活的细微处最低处咀嚼生活的真滋实味。
⑧不觉间加快了脚步……
惊讶一( )——( )—( )—美
①看吧,满树的小喇叭挂满枝头!立刻让这皱巴饱经沧桑的梧桐树鲜活起来。每一个小喇叭的花瓣都是向外卷曲,努力地向外延伸着,花瓣表层有一层短短的毛,嫩嫩地、柔柔地。 颜色由浅而深,那深深浅浅的紫对着阳光尽情绽放!(请从描写的角度加以赏析)
②梧桐花落,不像樱花梨花那般一片花瓣一片花瓣的在微风中飘洒,而是整朵花连同柄一起, 在风中急速旋转而下,仿佛对树没有一丝留恋。(请从写法的角度加以品析)
皮囊里的秘密
“刘捏糊”的祖传正骨“绝技”,面前,只用“捏”和“糊”两个字就能概括出来。
一位腿骨折的患者到了“刘捏糊”面前。“刘捏糊”坐在那里,一边和你微笑着聊着天,一边用左手抓住脚脖子,一边用右手在骨折处试探着摸来摸去。猛然间,只见他左手稍用力一拽脚脖子,右手用力一捏骨折处,随着“咯嘣”一声,病人“哎呀……”的“呀”字还未吐出口,“刘捏糊”早已经站立起来,嘴里说道:“接上了,糊上我配的中药,连糊15天后,保你行走正常。”就这样,“刘程糊”凭借着自己祖传的正骨绝技名声在外。好多患者都慕名而来。
“刘捏糊”已经五代单传了,结婚第一年,媳妇给他生下了一对双胞胎。两个儿子渐渐长大,高中毕业都没有考上大学。顺其自然,他们在家跟着“刘捏糊”学习正骨技术。
两个儿子可能是遗传基因的作用,不到半年,哥俩很快掌握了正骨、配药、糊药的基础知识。
忽然有一天,“刘捏糊”老两口把两个儿子招呼到一起,问他们哥俩想学什么——正骨、糊药绝技只能选一样。
哥俩出奇的一致:“正骨!”态度都很坚决。
“刘捏糊”看了看老伴儿,略一沉思道:“抓阄定命运。”于是便从兜里掏出两个纸团扔在哥俩面前的桌上。
老二离纸团近,随手抓起一个纸团打开一看:糊药。便把纸片往桌上一扔,泄气地低下了头。
“刘捏糊”很快地把纸片和那个没有打开的纸团扔进了垃圾箱,严肃地对哥俩道:“既然天意如此,我也就不再说什么,知道我为什么叫‘刘捏糊’吗?就是一‘捏’一‘糊’不能分开。你们哥俩永远不要分开,咱家的祖传正骨绝技才能延续下去,否则你们哥俩将来谁也没有饭吃。”
随后,“刘捏糊”从兜里掏出两个封闭的小皮囊,分别递给了两个儿子:“这是你爷爷给我的传家宝,只要我和你妈在世,绝对不能打开,否则就会破家败业。”
“嗯。”两个儿子接过小皮囊,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捏糊”很快把正骨和配药、糊药的绝技分别传授给了两个儿子。
只要来了患者,老大在一边正骨,老二在一边糊药。“刘捏糊”已经退居“二线”,除非有特殊的患者,一般情况下,他已经不再插手正骨糊药的事了。
就在哥俩学会绝技的第五个年头,刘捏糊和老伴在外出旅游时竟然出了车祸,携手离开了人世。
又是一年过去了,老大老二分别结婚成家,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诊所的生意依旧红红火火,前来就医的患者经常排成长龙。老二越来越觉得自己整天进药、配药、熬药、糊药,劳动强度远和自己的收入不能成正比。而哥哥一天悠闲轻松,来了患者只要用手“咯嘣”一捏就完事,他觉得自己就像哥哥的“小跟班”。
于是,他整天在哥哥面前牢骚满腹,最后竟然闹着要分家单干。
老大无奈之下,只好和老二分开了。
谁知不到半年,老二的诊所就开不下去了。有些患者还来到老二门前嚷嚷着要退款,理由是老二糊的正骨药不管用。而老大诊所依旧门庭若市,前来正骨的患者络绎不绝。
老二眼见生活维系不下去了,便做起了中药材生意,负责向各个中药店推销各类中药材。不出两年,生意如火如荼。有钱了,老二在市中心买了一套房子,在搬家时看到了当初父亲留下的小皮囊,便打开了。
吾儿:
我家祖传正骨绝技在外人看来依靠“捏”和“糊”,其实不然,只需“捏”即可,“糊”只是辅助治疗而已,目的是让病人自觉配合后期的康复修养。祖训正骨绝技只能单传,然而我膝下二子,老大本分老实,认准了的事就一定会干好,再者老大干别的也没有那个心机;老二则不然,聪明,心思活络,即使不干正骨这一行也能把日子过好,所以那天在抓阄时,我故意让你母亲在两个纸团上都写了“糊药”二字,而且让老二先抓。望你们兄弟俩能够体谅为父的苦心……
老二手拿父亲遗书,找到哥哥,哥哥也把小皮囊拆开一看,与弟弟的内容一样。
哥俩的眼睛湿润了。
上自劳军。至霸上及棘门军,直驰入,将以下骑送迎。已而之细柳军,军士吏被甲,锐兵刃,毂弓弩,持满。天子先驱至,不得入。先驱曰:“天子且至!”军门都尉曰:“将军令曰‘军中闻将军令,不闻天子之诏’。”居无何,上至,又不得入。于是上乃使使持节招将军:“吾欲入劳军。”亚夫乃传言开壁门。壁门士吏谓从属车骑曰:“将军约,军中不得驱驰。”于是天子乃按辔徐行。至营,将军亚夫持兵揖曰:“介胄之士不拜,请以军礼见。”天子为动,改容式车,使人称谢:“皇帝敬劳将军。”成礼而去。
①已而之细柳军
②军士吏被甲
③毂弓弩
④天子且至
①于是上乃使使持节诏将军:“吾欲入劳军。”
②将军约,军中不得驱驰。
“水浒”迷
①20世纪70年代,我一上初中,就爱上了读小说。当时,我最想读的小说就是《水浒传》,在我心里它简直像“天书”样充满了诱惑,我是多么想读到这部书啊!
②就在我整天满脑子里琢磨《水浒传》的时候,恰巧在集市上遇到一个说书的老爷爷。那一天,听书人把街道围得满满的,老爷爷正眉飞色舞地说着“武松打虎”,他的声音变幻莫测,“武松”一闪,大家都屏气凝神,“老虎”一扑,惊得我后背发凉。从我同学口里知道,这老爷爷是他们村的,姓王,最拿手的绝活是说水浒。我想,他会说水浒,家里一定有《水浒传》这部书。当天晚上便央求同学带我来到了王爷爷家。我说,“我喜欢水浒英雄,想看《水浒传》。”满脸皱纹的王爷爷,胡子稀薄而干燥坚硬,“小孩子不好好上学,看什么《水浒传》?”王爷爷并不热情地应付着我们。我知道,他不会轻易把书借给我。
③正当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邻居来串门,随手递给他一支烟卷,老爷爷脸上的皱纹一下子绽开了,两眼放光,一边品着香烟,一边极其友好地让那人坐下。看来这一趟我没有白来,我发现了王爷爷的“软肋”,嗜烟。我心里顿时有了主意,我要让王爷爷吸上我敬的烟。
④正是夏天,一向懒惰的我每天早早地起床,然后到村前屋后的闲因子、河道边的小树林里瞪大了眼睛寻蝉蜕,寻蝉蜕的最好时机是清晨,这时,蝉蜕一般不会被人寻走,再则,一夜的露水浸湿,蝉蜕潮湿疲软,不容易破碎。我花了好几天的功夫,终于寻得了一塑料袋子蝉蜕,从镇上的土产收购站获得了7角8分钱。
⑤星期天一大早,我拿着卖蝉蜕的钱跑到镇上的供销社。“我要买两盒大前门烟。”女售货员瞅瞅柜台上的一堆钱,说:“烟票呢?我一惊:“什么烟票?"“原来有烟票才能买烟。我傻眼了,沮丧地在大街上逛来逛去,苦闪间,猛然想起,我们村上的一个表姑不就在供销社上班吗?我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头闯进供销社,“我找我姑姑!”这一喊,在一旁忙的表姑就认出了我,“姑姑,我要买大前门牌的烟,可是没拿烟票。”表姑说:“你爹让你来买的吧?”她顺手递过来两盒大前门,“我这儿有票,回家把烟给你爹啊!”我接过烟,使劲地点了几下头,一溜烟儿向着王爷爷家跑去。
⑥我把两盒“大前门”往王爷爷的茶几上一放,等着他脸上的笑,没想到,他把脸一沉,“还是学生就不学好,哪来的钱买烟?”我把寻蝉蜕的事说了一遍,又说:“听说您老有一套《水浒传》,我想借来看。保证不损坏一点点。”他一边琢磨着,一边眯着双眼望着茶几上的“大前门”,终于下了决心似的走进了里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挟了一本极旧的用塑料布做书皮的书出来,我断定那就是《水浒传》,激动得差一点没跳起来。
⑦谢过王爷爷,我抱着书往家跑。路上,我选中了那紧挨着玉米地的几行桑树,一屁股坐在草丛里,倚在桑树上读了起来。桑树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叶子像撑开的绿伞,遮蔽着太阳,树底下一片荫凉,远近的桑树上,蝉声如潮,为我做伴。我的思绪不时徜徉在八百里水泊梁山中,随着英雄的足迹而驰骋。不知不觉,从上午到晌午,再到下午,日薄西山,直到看不清字了,才急匆匆回家,继续在煤油灯下一字一句地读……
⑧读完了《水浒传》上部,我急切地跑到王爷爷家还书,并带着渴望的目光怯怯地提出再借中部或下部的请求。然而,王爷爷一面收书一面说:“那两部被人借走了,还没送回来。”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这可怎么办?读不完《水浒传》我睡不着觉呢。我赖在王爷爷家不肯走,缠着他讲后面的故事。真是无巧不成书,正听的起劲,还书的人来了!看到他腋下的两本《水浒传》,我的眼睛顿时放了光,仿佛看见一个个英雄正纷纷向我招手,勾我的心哩!“你这孩子有福哩,还真叫你等来了。”王爷爷笑着拍拍我的头,“这孩子,爱看书,将来准有出息。”
⑨就这样,我顺利借到了《水浒传》的中部和下部。读到80回,书里的故事已经深深地吸引住了我。我却不敢快速往下读了,一旦读完就没有了。我每天只读“两回”,过了几天,一想还是有些快,便改为一天读“一回”。我一直陶醉在小说的故事情节里,夜里睡觉时还常在梦呓中喊林冲、杨志等人的名字。
⑩那段时间,我心情特别好,学习成绩也进步了不少,最终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县重点高中。进入高中后,告别了蝉蜕,告别了“大前门”,唯独《水浒传》还印在脑海....
(作者:辛牧。有删改)
军令状
①小镇在萍乡东,很古,石板小巷,粉墙黛瓦,还有戏楼,带着一种翰墨气息。这些,都在岁月里静默着。在岁月里静默的,还有傩面具。
②大前年,也就是2016年的春日里,柳丝刚拉长,王叔家就来了个客人,是镇书记。王叔见了,笑着让座,泡茶。他知道,书记来这儿,没别的事,一定是谈傩面具的事,他希望自己重操祖业。
③萍乡傩面具,天下闻名。
④萍乡傩面具,小镇为最。
⑤至于小镇傩面具的雕刻,自然首推王叔了。王叔祖上数代,都以雕刻傩面具为生。傩面具,是人们演傩戏时戴的,有的凶狠,有的温和,有的粗犷,有的庄重……当然,雕刻好后,还要用砂纸打磨,然后上油打蜡,光润如玉,才算完工。
⑥这是绝技。
⑦可是,王叔从爹死后,就再也不雕刻傩面具了。书记多次来劝:“王叔,不能让老手艺失传啊!”可是,王叔摇头,自己的爹一生雕刻傩面具,一生穷困。到死时,想吃一个油饼都没吃上,因此留下遗言——以后,家人不要再雕刻傩面具,养不了命。
⑧书记说:“王叔,那是过去,现在不一样了。”
⑨王叔仍摇头,他也不愿放弃手艺。再说了,和自己一批的老兄弟,现在都走的差不多了。没走的吧,他数数,也没人会雕刻傩面具。他担心,自己将来一闭眼,小镇傩面具大概就真失传了。因此,他喝口茶,这次松了口道:“就是雕刻了,也没人买啊。”
⑩书记一听有希望,忙放下茶杯告诉他,这个不用担心,市里最近提出“年年有变化,三年大变样”的口号,会扶持老手艺。
⑪王叔仍摇头,仍担心。
⑫书记发了狠话,王叔包雕刻,销售的事情,他来负责。
⑬“真的?”王叔眼睛亮了。
⑭书记拿出一张纸,掏出笔,唰唰唰地写下一行字递给王叔。王叔一看,是军令状。书记在纸条上写——王叔包雕刻,自己包销售,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⑮王叔笑笑,收起纸条。
⑯书记也笑笑,走了。
⑰于是,王叔拿出旧木箱,打开,拿出雕刀、斧头、锯子等工具,拿了本地出产的香樟木,开始雕凿起来,一张张傩面具,在雕刀下显现出来,有的瞪眼大喝,有的胡须奓起,有的眉骨高耸,有的肌肉坟起……
⑱可是,很少有人上门来买,偶尔有小镇人买,也就是一两个。王叔急了,找到书记说“看样子要烂在手里。”
⑲书记劝他,别担心,赶快雕刻,到时会供不应求的。
⑳“真的?”
㉑“王叔,还信不过我啊!”
㉒王叔半信半疑地回去。果然,就有人来买了,从远处来的,一次买了几十个,说回去送亲戚朋友。接着,又来人了,也是从远处来的。慢慢地,人越来越多,是来买傩面具的,也是来看小镇风景的。
㉓这些人看到书记在网上发的傩面具照片就来了,在这里又是观景,又是拍照,等于给小镇做了免费广告,也给傩面具做了免费广告。
㉔王叔高兴得笑哈哈。
㉕那天,书记又找到王叔说:“不能这样摆地摊了。”
㉖王叔问:“咋办?”
㉗书记早已规划好,在镇街那边,是一套古色古香的房子,让王叔住进去,将傩面具摆在货架上。房子就成了铺子,门是香樟木排门,也打了蜡,亮晃晃的。门上挂着一个匾,黑色的,上写店名“王氏祖传傩面具”,字为行书,石青色。王叔看看地方说:“大了,浪费了。”书记说不浪费,将来有大用处。出商量台
㉘王叔半信半疑。
㉙铺子开张了,生意供不应求。
㉚王叔着急上火,找到书记说:“人家大老远来,买不到傩面具,不是待客之道啊!”
㉛书记也无奈,他说,自己走遍小镇,除了王叔,没人会雕刻,现在的年轻人,更是两眼抹瞎。说到这儿,书记抬头,想出个办法:“这些年轻人一旦学会,就不愁没货了。可谁教啊?”
㉜王叔急了:“我啊,我能教。”
㉝书记望望王叔摇头:“这是你老人家的家传绝技,不外传的。”
㉞“家传绝技咋的?不是说三年大变样吗?不外传咋能变样?不但要传,我还要传好。”王叔声音很响地说。
㉟“真的?”书记问。
㊱王叔点点头,学了书记的样子,拿了纸条,歪歪扭扭写了张军令状——说到做到,决不食言,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㊲书记拿了纸条,哈哈大笑。
㊳第二天,一群年轻人进了王叔铺子,原来很大的铺子,一下变小了。书记打趣说:“王叔,现在铺子不浪费了吧?”王叔这才醒悟,原来,书记早为今天做了准备。
㊴他笑着示范起来。
㊵听说,小镇现在已成为旅游名镇了,主打项目就是傩面具。
(作者:余显斌。有删改)
【注释】傩(nuó)面具,是中国傩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它用于傩仪、傩舞、傩戏。傩面具种类众多,造型各异,均为杨柳木和香樟木所雕,然后敷彩上漆,表现出粗犷朴拙、庄典华丽。
薯叔
冬日的一个傍晚,风呼呼吹着,梧桐叶在街面上打着旋。尽管我不停跺脚,但扫过地面的寒风依然从裤筒里灌进来。那天,我去接女儿下课。
“怕是要落雪!”我回过头,循声望去,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叔,双手缩进棉衣的袖口,拉低的毛线帽盖过眉骨,坐在一个街边铺子中,旁边是一个烤红薯的炉子。
“冷,真冷呢。”我走进铺面,站在他的炉旁,身上仿佛暖了一点。
烤红薯的炉子不高,烤熟的红薯密密匝匝地放在炉面上,能嗅到一股淡淡的焦香。
“等人吧?要不要来个烤红薯?”我点点头,更多的是想用红薯暖暖手。
“红心的,甜着呢。”大叔没有称,直接从炉沿上取下一个热乎乎的红薯递给我,
“尝尝薯叔的手艺。”
“薯叔?”见我不解,他爽朗地笑起来,“这条街上都这么喊我。”
我低头摩擦着红署,感受从手心传来的暖意。不一会儿,接连来了几个主顾,薯叔忙开了。大家离开时,都回头喊一声,“薯叔,天冷,早点回去。”署叔回一句,“路上慢点,回家趁热吃。”
炉子里的炭越烧越旺,通红的火光映着薯叔消瘦的脸庞,一双戴着跑黑手套的大手,不停地翻动着炉子里的红薯。
仿佛一见如故,薯叔话多了起来,竹筒倒豆子般给我聊起他的经历。他刚刚过完五十岁生日,从多下进城已经五个年头。之所以干起这个营生,跟一段往事有关。
薯叔年轻时在外地打工,有一年乘汽车回家过年,买票时却发现,藏在棉衣里的路费不翼而飞。他悻悻地走出站口,碰巧遇见一个卖红薯的外乡人。
“我也不顾脸面了,就和那位大哥搭话,让他借我一程路费。”薯叔回过头笑着问我,“你猜大哥咋说的?”
我话还没有出口,薯叔又接了过去。“万万没想到啊,那位大哥看我也是从农村出来卖力气的人,二话没说先招呼我吃个红薯。”薯叔说,“我一下子心里安稳了。”
接下来,薯叔不仅填饱了肚子,还顺利借到了路费。
第二年秋天,薯叔扛着一蛇皮袋子红薯到车站找到那住好心大哥。他说,自己不能吃昧心食,得知恩图报不是。“我拿出自家烤的土酒,在大哥家里喝得烂醉呢。”薯叔顿了顿,“打那之后,我也开始烤红薯。”
半个多小时的讲述里,我知道除了在家种红薯的老伴儿,薯叔还有一双儿女。几年前,儿子考进省城一所重点大学,学费和生活费,大部分都是薯叔烤红薯挣来的。那晚我离开时,他又将一个红薯塞给我女儿。我要付钱给他,他连忙推拒:“自家种的,不值钱,让娃暖暖手吧。”走了老远,回过头,薯叔还在笑着和我招手。
又见薯叔,是一年之后的年关,我下班后往家里赶,突然听到有人跟我打招呼,“小伙子,过年回老家不?”我扭过头,正是薯叔。
不长时间的寒暄,我努力帮他打开一个心结。薯叔的儿子大学毕业,在城里找了份不错的工作,还处了称心的对象,想接他和老伴儿去省城过年。“怕给娃子丢脸呢,怕别人知道他有一个烤红薯的爹呢。”薯叔摇摇头,脸上的笑容倏然隐去。我一个劲宽慰薯叔,去吧,过年在一起就图个热闹,年轻人不会嫌弃这个家,更不会嫌弃您。
年后的春天再见到薯叔,烤炉换作了水果摊,他正拿着保温杯喝白米粥,人瘦了一圈。老伴坐在他身旁,不停地重复着:“慢点喝,慢点喝,别呛着。”
看见我,薯叔强打起精神招呼。他告诉我,过年去了省城,查出自己胃里长了个东西。我顿时心头一紧。“但是手术很成功。”看我面色凝重,薯叔补充道。拍着他的肩膀,我一时无语。大妈眼圈红了,低着头:“医生让他休息,孩子也让他休息,他就是不听。”“我要给孩子凑月供呢。他们不嫌弃我,说有我这样的爹不丢人。他们前些日子还回来陪我卖水果呢。”说到孩子,薯叔又露出了笑容。
(A)春天过后,我没有再见到薯叔;秋凉了,路过那条街,也没有看见薯叔。冬天时,我再来到薯叔的铺子,关着门,依旧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有薯叔的手机号码。想打过去,但手又缩了回来。
冬天最冷的时候,我感冒了,在诊所打点滴,百般无聊,就发了朋友圈。突然一声手机提示音,薯叔的微信头像跳动一下。“小伙子,我是薯叔,你咋感冒了,天冷多穿点。我又开始烤红薯了。你有空过来,吃几个烤红薯,暖暖身.....
我知道,那个热情的薯叔又回来了。我告诉护士,把我的点滴调快一点儿,我要去
见一个老朋友,他在等着我!
(吴昌勇《人民日报》2019年12月9日有删改)
本文语段:
春天过后,我没有再见到薯叔:秋凉了,路过那条衡,也没有看见薯叔。冬天时,我再来到薯叔的铺子。关着门,依田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孔乙己》语段:
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孔乙己。到了年关,掌柜取下粉板说,“孔乙己还欠十九个钱呢!”到第二年的端午,又说“孔乙己还文十九个钱呢!”到中秋可是没有说,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
父亲的车后座
①父亲节那天晚上,妹妹发过来一张图片,一个小小的女孩坐在父亲的自行车后座上。妹妹说:“曾经,我们也这么小,父亲也这么年轻。”
②凝视那张图片,往日的时光如潮水一样涌过来,漫过心海。
③从有记忆开始,父亲就有一辆破旧的自行车。那时候父亲在县城做木材生意。县城十天两个集,每逢集日,天还不明,父亲就蹬上那辆破自行车,颠簸在乡间蜿蜒的小路上,一去就是一整天,将近半夜才能回家,一年四季,风雨无阻。那时候的我们都太小,根本不曾懂得父亲的艰辛,我们期盼的是父亲自行车后座上带回来的东西。最喜欢夏天,父亲会给我们带回来各种水果,桃、李、杏、枣、香瓜、甜瓜……年幼的我们只懂得贪吃,不知道那是父亲省下的午饭钱给我们买的。那些水果是商贩散集后处理的,成堆廉价卖。就为这些别人看不上的瓜果,父亲要在集市上忍饥挨饿一整天。
④父亲的自行车后座,不只承载他的劳苦,还载着我们的快乐与幸福。
⑤父亲去供销社买东西的时候常常会带上我们其中的一个,去的时候我们坐车后座上,回的时候车后座上装满种子化肥农药或者农活用具,我们就被父亲放到前车梁上。一条土路颠簸下来硌得屁股疼,却挡不住我们的开心与快乐,因为我们的衣兜里揣着父亲给的糖果。
⑥父亲偶尔会带着我去邻村看电影,看电影的时候我就站在车后座上,父亲怕我掉下来,一边看电影,一边牢牢地环住我的腰。看着看着我就趴在父亲肩头闭上了眼睛,回来的时候车后座空了,父亲一只手抱着我一只手握车把,因为我早已睡得像小猪一样了。
⑦上小学的时候,我每个学期都会参加一次乡联校举办的抽考比赛,每次都是父亲用自行车带上我去考试。父亲换上雪白的衬衫,蹬上一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 , 那条长长的土路,颠簸出我心里的感动,忍不住靠着父亲的后背,父亲的后背真硬啊!那时,父亲正年轻。
⑧等到我去镇上读了中学,开始住校。父亲的破自行车也换成了崭新的大金鹿,那亮晃晃的自行车让我骄傲了好久。父亲去镇上的时候就会顺路绕到学校门口等我放学,崭新的自行车后座上带着给我的衣服被褥,或者草席蚊帐。等我放学后飞快地跑到父亲面前,父亲就会变戏法般从衣兜里掏出来一个大纸包,大纸包里常常是两个香喷喷的羊肉大包,或者两个撒满芝麻的吊炉烧饼。虽然我不忘把包子烧饼举给父亲一个,可是父亲却从来都不舍得咬上一口,等我吃完就再塞给我。看我吃得满口流油,不忘取笑我:“唉呀呀这吃相,这闺女到以后肯定嫁不出去了!”我才不管,骄傲地再咬一大口,鼓着腮帮子对着父亲傻笑。
⑨结婚后,我们住在县城的出租屋里,冷暖温饱依然让父亲牵肠挂肚。每年,麦子收了,父亲送来麦仁和白面,说是新麦子格外好吃;玉米长成了,送来成袋的嫩玉米,说孩子们都爱吃这口;树上新打下来的红枣,地里刚摘的毛豆,母亲腌的咸鸭蛋,刚开封的西瓜酱豆……近四十里的土路,父亲蹬着那辆由新变旧的自行车,一样一样都给我们送到了跟前。我常常心疼不再年轻的父亲,忍不住埋怨他:“蹬车这么远,还带这些东西,路又不好走,何必非要送来呢,等我们回去再吃也不迟啊!”父亲不生气,一边逗弄着孩子一边说:“我想来看看孩子了,这一点儿路算个啥,蹬上自行车不就到了吗!”我忍不住鼻子酸酸的,真想再回到小时候,坐在父亲的自行车后座上,和父亲一起回家……
⑩父亲老了,蹬自行车费力了,就换了一辆电动三轮车,这次后座特别宽敞,可以带上母亲一起来城里看孩子。父亲高兴地对我们说:“你们放假的时候,我来接你们回家吧!这车后座像沙发一样舒服呢!”
⑪可是,我们还没来得及坐上那像沙发一样舒服的车后座,父亲就和我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悄悄地离去了。至今,那辆三轮车和那辆破自行车相依相偎,一起默默地停放在老院里。
12 父亲,今夜有月,月明风清,梦里驾上您的三轮车再来看看吧,我想您的车后座了。
(作者:张风芹。有删改)
(A)父亲一只手抱着我一只手握着把,因为我早已睡得像小猪一样了。(从修辞的角度)
(B)父亲换上雪白的衬衫,蹬上一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从词语运用的角度)
祁茂顺
汪曾祺
①祁茂顺在午门历史博物馆蹬三轮车。
②他原先不是蹬车的,他有手艺:糊烧活,裱糊顶棚。
③单件的烧活,接三轿马,一个人鼓捣一天,就能完活。他在糊烧活的时候,总有一堆孩子围着看。糊得了,就在门外放着:一匹高头大白马——跟真马一样大,金鞍玉辔紫丝缰;拉着一辆花轱辘轿子车,蓝车帷,紫红软帘,软帘贴着金纸的团寿字。不但是孩子,就是路过的大人也要停步看看,而且连声赞叹:“地道!祁茂顺心细手巧!”
④如果是成堂的大活:三进大厅、亭台楼阁、花园假山……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得约两三个同行一块干。订烧活的规矩,事前不付定钱,由承活的先凑出一份钱垫着,交活的时候再收钱。早先订烧活,都是老式的房屋家具,后来有要糊洋房的,要糊小汽车、摩托车……人家要什么,他们都能糊出来。后来订烧活的越来越少了,都兴火葬了。谁家还会弄一堂“车船轿马”到八宝山去?
⑤祁茂顺主要的活就剩下裱糊顶棚了。后来糊顶棚的活也少了。北京的平房讲究“灰顶花砖地”,纸糊的顶棚很少见了——容易坏,而且招蟑螂,招耗子。钢筋水泥的楼房更没有谁家糊个纸顶棚的。
⑥祁茂顺只好改行。
⑦午门历史博物馆原来编制很小,没有几个职员,不知道为什么,却给馆长配备了一辆三轮车,用以代步。经人介绍,祁茂顺到历史博物馆来蹬三轮车。馆长姓韩,韩馆长是个方正守法的人,除了上下班,到什么地方开会,平常不为私人的事用车,因此祁茂顺的工作很轻松。
⑧祁茂顺很爱护这辆三轮车,总是擦洗得干干净净的。晚上把车蹬回家,锁上,不许院里的孩子蹬着玩。
⑨不过街坊邻居有事求他,他总是有求必应的。隔壁陈大妈来找祁茂顺。“茂顺大哥,你大兄弟病了,高烧不退,想麻烦您送他上一趟医院,不知您的车这会儿得空不得空?”
⑩“没事,交给我了!”祁茂顺把病人送到医院。挂号、陪病人打针、领药,他全都包了。
⑪祁茂顺人缘很好。
⑫离祁茂顺家不远,住着一家姓金的。他是旗人皇室宗亲,是“世袭罔替”的贝勒,行四。街坊则称之为“金四爷”。辛亥革命后,旗人再也不能吃皇粮了。幸好他的古文底子好,又学过中医,协和医学院特约他校点中医典籍,他就有了稳定的收入。
⑬贝勒府原是很大的四合院,后来大部分都卖给同仁堂乐家当了堆放药材的楼房,只保留了三间北房。金四爷还保留一些贝勒的习惯。他不爱“灰顶花砖地”,爱脚踩方砖,头上是纸顶棚,四白落地。上个月下雨,顶棚漏湿了,垮下了一大片。金四爷找到了祁茂顺,说:“茂顺,你给我把顶棚裱糊一下。”
⑭祁茂顺说:“行!星期天。”
⑮祁茂顺星期天一早就来了,带了他的全套工具:棕刷子,棕笤帚,一盆稀稀的糨子,一大沓大白纸。这大白纸是纸铺里切好的,四方的,每一张都一样大小,不是要用时现裁。
⑯金四爷看着祁茂顺做活。
⑰只见他用棕刷子在大白纸上噌噌两刷子,轻轻拈起来,用棕笤帚托着,腕子一使劲,大白纸就“吊”上了顶棚。棕笤帚抹两下,大白纸就在顶棚上乖乖地待住了。一张一张大白纸压着韭菜叶宽的边,平平展展、方方正正、整整齐齐。拐弯抹角用的纸也都用眼睛量好了的,不宽不窄,正合适,棕笤帚一抹,连一点褶子都没有。而且,用的大白纸正好够数,不多一张,不少一张。连糨子都正好使完,没有一点糟践。金四爷看着祁茂顺的“表演”,看得傻了,说:“茂顺,你这两下子真不简单,眼睛、手里怎么能有那么准?”
⑱“也就是个熟。”
⑲金四爷给祁茂顺倒了一杯沏了两开的热茶,祁茂顺尝了一口:“好茶!还是叶和元的双窨香片?” “喝惯了。”
⑳祁茂顺告辞。
㉑“茂顺,别走,咱们到大酒缸喝两个去。”
㉒“大酒缸?现在上哪儿找大酒缸去?”
㉓“八面槽不就有一家吗?他们的酥鱼做得好。”
㉔“金四爷,您这可真是老黄历了!八面槽大酒缸早都没了。现在那儿改了门脸儿,卖手表照相机。酥鱼?可着北京,现在大概都找不出一碟酥鱼!”
㉕“A大酒缸没有了?”
㉖“没有喽。”
㉗金四爷喝着茶,连说了几句:“B大酒缸没有了。大酒缸没有了。”
㉘很难说得清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有删改)
(甲文)
他听了这话,把眼闭着摇头,那手只是指着不动……赵氏分开众人,走上前道:“爷,只有我能知道你的心事。你是为灯盏里点的是两茎灯草,不放心,恐费了油。我如今挑掉一茎就是了。”说罢,忙走去挑掉一茎。众人看严监生,点一点头,把手垂下,登时就没了气。
(选自吴敬梓《儒林外史》)
(乙文)
李梅亭爱惜新买的雨衣,舍不得在旅行中穿,便自怨糊涂,说不该把雨衣搁在箱底,这时候开箱,衣服全会淋湿的。孙小姐知趣得很,说自己有雨帽,把手里的绿绸小伞借给他。这原是把有天没日头的伞,孙小姐用来遮太阳的,怕打在行李里压断了骨子,所以手里常提着,上了岸,大家吓了一跳,又忍不住笑。这绿绸给雨淋得脱色,李先生的脸也回黄转绿,胸口白衬衫上一摊绿渍,仿佛水彩画的残稿。
(选自钱钟书《围城》)
(丙文)
当本堂神父来为葛朗台做临终圣事的时候,他那双显然已经死去几个小时的眼睛,一见银制的十字架、烛台和圣水壶,忽然复活,直视地盯住这些圣器,鼻子上的那颗肉瘤也最后地颤了一颤。当教士把镀金的受难十字架送到他的唇边,让他吻上面的基督时,他做了一个吓人的动作,想把它抓过来,而这最后的努力耗尽了他的生命。
(选自巴尔扎克《欧也妮·葛朗台》)
这绿绸给雨淋得脱色,李先生的脸也回黄转绿,胸口白衬衫上一摊绿渍,仿佛水彩画的残稿。
【甲】
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闻水声,如鸣珮环,心乐之。伐竹取道,下见小潭,水尤清冽。全石以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为坻,为屿,为嵁,为岩。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
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
潭西南而望,斗折蛇行,明灭可见。其岸势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
坐潭上,四面竹树环合,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悄怆幽邃。以其境过清,不可久居,乃记之而去。
(迭自柳宗元《小石潭记》)
【乙】
石渠之事既穷,上由桥西北下土山之阴,民又桥焉。其水之大倍石渠三之一亘石为底达于两涯①。若床若堂,若陈筵席,若限②阃奥③。水平布其上,流若织文,响若操琴。揭跣④而往,折竹扫陈叶,排腐木,可罗胡床⑤十八九居之。交络之流,触激之音,皆在床下;翠羽之水,龙鳞之石,均荫其上。古之人其有乐乎此耶?后之来者有能追予之践履耶?得之日,与石渠同。
(选自柳宗元《石涧记》,有删改)
【注释】①两涯∶两岸。涯∶水边。②限∶这里作动词用,用门槛把正屋与内室隔开。
③阃(kǔn)奥∶指内室深处。间∶内室,闰门。④跣(xiǎn)∶光着脚。⑤胡床∶一种可以折叠的轻便坐具。
①斗折蛇行,明灭可见。
②水平布其上,流若织文,响若操琴。
彭天锡串戏①
彭天锡串戏妙天下,然出出皆有传头,未尝一字杜撰。曾以一出戏延其人至家费数十金者,家业十万缘手而尽。三春多在西湖,曾五至绍兴,到余家串戏五六十场,而穷其技不尽。
天锡多扮丑净,千古之奸雄佞幸,经天锡之心肝而愈狠,借天锡之面目而愈刁,出天锡之口角而愈险。设身处地,恐纣之恶不如是之甚也。皱眉视眼,实实腹中有剑,笑里有刀,鬼气杀机,阴森可畏。盖天锡一肚皮书史、一肚皮山川、一肚皮机械②、一肚皮磊砢③不平之气,无地发泄,特于是发泄之耳。余尝见一出好戏,恨不得法锦包裹,传之不朽;尝比之天上一夜好月,与得火候一杯好茶,只可供一刻受用,其实珍惜之不尽也。桓子野④见山水佳处,辄呼:“奈何!奈何!”真有无可奈何者,口说不出。
(选自张岱《陶庵梦忆》)
【注释】①串戏:客串演戏。②机械:机巧。③磊砢(kē):众多的样子。④桓子野:桓伊,字子野。
①未尝一字杜撰
②辄呼:“奈何!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