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

阅读下文，完成下列小题。 危险的生命 张承志     ①命，究竟能忍受怎样的限度。是个古怪的，但也是个原初的问题。在中国文化人中很难讨论它，因为他们遇不上危险，早在风吹草动之际，他们就又变又叛了，不能与其讨论。人太油，不如草木。     ②在蒙古的阿拉杭盖，我看见了大自然对这问题的应答。那里是一处火山，我在散文《美女和厉鬼的风景》中把它称为鬼。它有“黄狗地狱”、“黑锅山口”等等一套恐怖得令人厌恶的地名系统。我猜那次火山爆发——那次恶的大喷发中，绝灭的太多了。草原和大陆都土崩瓦解，甚至连土壤都消失了。取代那一隅世界的是铁牙般的硬化熔岩，封闭千百里的炼渣壳，还有一个黑森林的地狱入口。     ③但是又不该跨入黑锅火山。它毕竟仅仅是茫茫草海中的一处火山而已。可以走近或离开它，可以看到它筋疲力尽的边缘。不是它烧光和吞噬掉了北亚草原，而是亘古以来的大草原包容了它——看着这样的景观，很像琢磨着一个哲理。人的心张弛着，既紧张又平静。     ④值得反复地描写的是火山口漆黑的斜壁上那一株株黄叶。真是美得令人心惊。风吹过时，那如金箔似的黄叶抖着，反射着耀眼的光。在黑洞洞的烧得铁硬的砾石斜面上，它们的根扎在哪里，它们若跌落折断会堕落到多深，不降雨时它们靠什么生存长大，这些细节是无法从哲人般的北杭盖获得解答的。     ⑤难怪牧人们如此恐惧。祭敖包是一种不易解释的行为，而火山敖包对住在乌珠穆沁那样的肥美草原的牧人来说，更是无法想象。怀着祈求春雨祈求一羊双羔的善良愿望的老实牧民们，当他们看见马儿惊怕得后退，当他们看见步步逼近八面合围的狰狞黑牙时，他们不知怎样祈求了。我看见一个骑黄膘马的喀尔喀老人。他朝一坯黑焦渣上摆奶酒瓶子，那瓶子放不稳。他的胡须和双手剧烈地颤抖着，当瓶子好不容易竖立在那砾石渣上时，他不顾一切地跪下去，匍伏在地。     ⑥瓶子倒了。跌下石渣块，在下面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上碎了。砰的一声，瓶子碎得像夭折了一条命；奶酒霎时间渗进了黑色的焦土，像无谓的流血。老人哭了起来，我不知后来他怎样离开，因为我不能再看下去。就在那天，就在我急忙离开那个喀尔喀老牧人转过山脚以后，我突然看见了那些金叶子树。惭愧得很，我连那是什么树也没有弄清楚。树干笔直，有些像杉，叶盖呈一点伞形，也许是什么松。我只是记住了它们满身披着的、簌簌抖动的薄薄金叶。     ⑦我尝试走到了火山口的边缘上，但是我没有敢顺斜坡下去，朝下面的深处探险。一步踏动了那笔直下滑的黑渣，我猜会一直摔进无底的地狱。那时我暗自嘲笑过自己的软弱，我大声地吼过一声。可是，就像冒险和正义经常有着限度一样，我最终没有能迈出那自杀般的一步。     ⑧如果换了美国佬，大概他们会周密地计划买好直升飞机，安排好救护队、摄制组，甚至征集一对志愿在黑洞火山口结婚的男女，最后安全而无耻地“下去”。他们会在获得数据、新闻、刺激和出名的机会后，再得意扬扬地离开黑锅火山，扔下遍地的口香糖纸和可乐罐和牧人们献上的祭品做伴。     ⑨我不那样干。我也不愿像喀尔喀老人那样落泪。我只是苦苦地思想着那长满薄薄金叶的树，猜测它们怎样在极限的危险中获得生命。我找不到结论，那斜斜倾泻直下地心的黑烧烬实在黑得深不可测，那黑烧烬中挺拔直立的金叶树又实在太明亮了。     ⑩以前我只是对它的美赞叹过。如今我要寻找它存活的原因。活着，而且美，又是在那样的险境之中，三者之上应该有一个什么。关于阿拉杭盖，我不会再写了。那儿于我是彻底的异乡。我只打算记住那些树，保留这一个印象。或许，这个印象应该用画或摄影作品记录下来再传达给朋友和故乡人，或许这种印象只是少数人才需要的。     ⑪但是，关于生命存在的处境问题，特别是关于生命、处境与美的问题，对今天的中国是急需的——至少我是这样考虑的。在黑锅火山，除开那种金叶树外没有其他生物存活下来。这偏激地证明着一个观点：美则生，失美则死。 （1） 下列对文章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 文章通过对黑锅火山恶劣环境的描写，展现自然灾害的严重，表达作者的遗憾和憎恶之情。 B . 文章刻画喀尔喀老人对黑锅火山的害怕和敬重，与想象中美国人对此轻蔑的态度形成对比。 C . 作者被眼前树木的美景所吸引，认为应该用画或摄影作品记录下来并传达给朋友和故乡人。 D . 本文语言风格冷峻硬朗，与文章的主题吻合，给人以强烈的心灵震撼，引发了读者的思考。 （2） 张承志的散文语言富有表现力，请赏析第(6)段画线句子的表达效果。 砰的一声，瓶子碎得像夭折了一条命；奶酒霎时间渗进了黑色的焦土，像无谓的流血。 （3） 根据文章内容，完成情境对话。 文文：文章最后一句话中“美则生，失美则死”，我觉得，作者这样的观点太过偏激。 阳阳：一开始，似有同感。但纵观全文，细细品味金叶树的形象以及“人太油，不如草木”“关于生命、处境与美的问题，对今天的中国是急需的”等貌似不经意表达观点的句子，觉得很有深意， 这句话我读出了：。 文文：哦，我懂了，散文中这句话隐含着作者深邃而辩证的思考，精练隽永，富有哲理。 （4） 首段画线句子“命，究竟能忍受怎样的限度”，引发了你对生命的哪些思考与联想？请结合文章内容，联系生活，说说你的理解。 答案： A 比喻，把瓶子打碎比作夭折，把白色的奶茶流入黑色的焦土比作流血。写出老人在神圣祭敖包行为时看到不吉利的现象的担忧和害怕，为老人流泪和匆匆离开做铺垫。同时瓶子的易碎与树的生命力形成对比，衬托树的顽强与美好。 【1】示例：作者笔下的美，是指内在的精神，即顽强生命力。）“美则生”，是指树凭借顽强的生命力，才能在环境恶劣的黑窝火山下得以生存；而“失美则死”，即缺乏顽强生命力的其他生物，都没有能够在此存活下来。作者描述并赞美具有顽强生命力的金叶树，由树及人，引发对草木、生命、环境、美的深沉思考。作者文中的闲笔，其实是反思中国现实社会中很多人在危险的处境下，生命的选择和生命状态的呈现不如草木般执着、纯粹、顽强、美好，表达了作者对美好生命状态的向往之情。 本题采用分层赋分。第一层级：观点积极明确，能品味树顽强的坚韧与美，联系实际，对生命有深刻思考，逻辑性表述强。 示例：生命承受的忍耐限度很大。文章里那金色的树，在火山口艰难的忍受着无水、无土等恶劣的条件，却熠熠生辉。这种生命的忍受力展现生命的伟大坚忍与美。在这场疫情中，很多逆行的医护人员，每天穿着烦闷的防护服一连工作几十个小时大汗淋漓，无微不至地照顾病人，并给予他们温暖。还有钟南山院士，80几岁仍然走在抗议最前线。在苦难面前，他们选择坚忍勇敢地去面对。树与人，在危难时刻都展现生命坚忍顽强一面。生命的意义和美好，正是凝聚在一个个普通的生命对困难默默地承受之中，凝聚在一个个普通生命一次次挑战忍耐极限，展现生命的伟大。 第二层级：（一），围绕树的形象分析，联系生活实际，能发现树和人生生命中的共性，有逻辑性表述。 示例1：文章里那金色的树，在火山口艰难的忍受着无水、无土等恶劣的条件，却熠熠生辉。这种生命的忍受力展现生命的伟大坚忍与美。在这场疫情中，很多逆行的医护人员，每天穿着烦闷的防护服一连工作几十个小时，还有钟南山院士，80几岁仍然走在抗议最前线。在面对苦难，他们选择坚忍勇敢地去面对。树与人，在危难时刻都展现生命坚忍顽强一面。（二）观点明确，结合阅读体验，联系实际，有逻辑性表述。 示例2：生命承受的限度很小。如这毫无生机的火山口，只有黑色的石子一般堆积着。连土壤都消失了，其他生命都望而却步。生命在危险时变得脆弱。而在疫情中那些造谣者，如为了获得文章广泛传播，不惜改变事实。人在面对利益的诱惑表现出了懦弱和贪婪。生命生活的重压和危险时表现出来妥协、懦弱，展示着生命的忍耐限度有时真的很小。 第三层级：围绕树的形象分析，联系生活实际，有逻辑性表述。 示例1：文章里那金色的树，在火山口艰难的忍受着无水、无土等恶劣的条件，却熠熠生辉。这展现生命的伟大坚忍与美。在这场疫情中，很多逆行的医护人员，每天穿着烦闷的防护服一连工作几十个小时，还有钟南山院士，80几岁仍然走在抗议最前线。在面对苦难，他们选择坚忍勇敢地去面对。 第四层级：围绕生命话题，结合文本或实际简略分析 示例1：文章里那金色的树，在火山口生存下来，表现出顽强的生命力和忍耐力。 示例2：在这场疫情中，很多逆行的医护人员，每天穿着烦闷的防护服一连工作几十个小时，在面对苦难，他们选择坚忍勇敢地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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